聽到此起彼伏的慘叫聲,山田如五雷轟頂,痛苦的扭曲著臉頰:“撤退,撤退,快快的撤退……”
正在拼命衝鋒的鬼子戛然而止,拉起被毒蛇咬傷計程車兵迅速向後退去。他們全都明白了,這幫蟊賊背水一戰並不是愚蠢,而是要將皇軍引入這片充滿殺氣的草叢,讓草叢裡的各種毒蛇充分的眷顧皇軍,以達到他們極其卑鄙的目的。
六名鬼子遭到蛇咬,在撤退的時候又有一名鬼子被咬,山田心如刀割,立即命令山頭上擔任警戒的劉世鐸急速增援。劉世鐸不敢怠慢,親自率領二十多個警備隊下到盆地,把七名鬼子傷員抬上山頭,並幫助鬼子七手八腳的搶救。
然而已經晚了,三名鬼子沒等抬上山頭就氣絕身亡,另外四名鬼子也奄奄一息,只有出的氣沒有入的氣,恐怕熬不到多久了。
山田站在山頭上,望著山下的草灘一言不發。蟊賊近在咫尺,可又似千里之外,可望而不可及。皇軍傷亡超過了一半,剩下的也都神情恍惚,談蛇色變,根本無法繼續圍剿蟊賊。他轉身又看了看劉世鐸,警備隊倒還齊整,按說戰鬥力應該還在,讓他們再進攻蟊賊一次,或許能有所收穫。他掃視了一圈,心裡卻極度失望,這些警備隊員被皇軍的慘象嚇壞了,一個個驚恐萬分,站在那裡不知所措。這樣的軍隊搞個後勤也許還行,讓他們去打仗簡直就是給人送武器,搞不好被蟊賊抓去幾個,那可真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帶上傷員,回青陽鎮!”山田痛苦的下達了命令,帶領殘部開始撤退。一路上見到可疑目標就瘋狂轟炸,還在好幾處山林密集的地方放火燒山,企圖將遊擊軍燒死在山林裡。萬幸的是山林綠葉成蔭,不容易燃火,不多時又下了一股細雨,大火始終沒有點起來。
在水灘上看熱鬧的強子見鬼子撤下了山頭,囔囔著要去追擊,從背後捅鬼子幾刀。陳陽等人也蠢蠢欲動,極力主張追著鬼子屁股打一下,說不定真能打死幾個鬼子。
“窮寇莫追,古人都知道這個道理,難道你們不知道?鬼子是被毒蛇咬了幾個,但咱們並不知道到底咬了幾人,是不是都咬死了,咱們什麼都不知道。老遠看鬼子好像還有十幾二十來人,他們有小炮擲彈筒,咱們不是他們的對手。更何況他們還有好幾十個漢奸呢,雖說戰鬥力不咋樣,但也不能等閒視之,畢竟人數比咱們多的多。再說鬼子也不是倉皇逃跑,而是有計劃的撤退,說不定就等咱們去追,他們好殺個回馬槍,一舉將咱們殲滅。所以咱們暫時還不能離開這水灘,就在這裡等,等鬼子走遠了咱們再出去。”張賢耐心的說服眾人。
遊擊軍無所事事的坐在水灘邊,等待鬼子離開蟒山。李小山胳膊纏著繃帶坐在地上,李大山非常心疼的給弟弟喂吃的,生怕碰到了傷口,惹得幾個老兵在一旁恥笑。
劉栓端起歪把子看了看,伸手遞給二癩子讓好好擦擦,一屁股坐到李小山旁邊:“兄弟,你小子真是個新兵*,一點規矩都不懂。鬼子炮打的那麼凶,你應該抱頭躲避,胳膊腿亂舞啥?幸虧沒傷到骨頭,要是把胳膊炸斷你說虧不虧啊?還有大山,就算是你親兄弟也不能這麼心疼他,還喂他吃,這麼大的人了,咋哪麼嬌氣?老子大大小小負過六回傷,從來就沒讓人抬過,更別說讓人餵飯了。在醫院的時候倒是想讓護士餵飯,可沒有一個護士願意喂老子,真他孃的……哎!小山別動,我給你換換藥,負傷不久,勤換點藥有好處。”
不大一會,藥換好了,劉栓拿起沾滿鮮血的紗布走到水灘邊準備清洗。遊擊軍沒多少紗布,不能浪費,洗洗以後還能繼續用。在一旁和黑子玩耍的強子無意間一抬頭,見劉栓蹲在水灘邊,大驚失色,聲音都變了:“別……別……別下水……”
然而已經遲了,劉栓就像遭到電擊一樣猛的跳了起來,一隻手使勁甩著,嘴張的老大老大,歇斯底里的慘叫著……
“別動,別動……”強子飛身撲到劉栓身邊,一腳將劉栓踹倒,“刺啦”從身上撕下一塊布條,將劉栓胳膊死死扎住,抓起劉栓腫脹發紫的手指塞進嘴裡拼命*著。
“強子……”三河大叫著撲了過來,可是強子絲毫不為所動,依舊使勁吸著,口裡吸滿了就吐掉,然後接著再吸。不大一會,劉栓腫脹的胳膊漸漸消了下來,呼吸也漸漸平穩,強子這才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
“三河,再給劉栓吸一會,小心沒大差!強子,坐著別亂動,趕緊把這藥吃了,你呀,真是……”孫陽含著眼淚將一把蛇草塞到嘴裡咀嚼了一會,嘴對嘴的給強子餵了進去。強子也不客氣,咕嚕一下嚥到肚裡,又抓出一把蛇草嚼了起來。
趙四虎掰開劉栓的嘴,將蛇草嚼碎餵了進去。已經昏迷的劉栓臉色發紫,胳膊發黑,但呼吸均勻,脫離了危險。
但是強子卻有了反應,呼吸急促,臉色發紫,意識模糊,靠在孫陽懷裡瑟瑟發抖。孫陽急忙從摸出一個小瓶子,從瓶子裡倒出兩顆藥丸,一顆給強子喂進嘴裡,另一顆讓三河給劉栓服下。
“孫叔,強子要緊嗎?”張賢從來沒有經過這種事情,站在旁邊不知所措。這會見大夥忙乎的差不多了,才小心翼翼的走過來詢問。
“噢!強子應該是不小心把毒血吞了下去,服用蛇草都不管用,他比劉栓要嚴重的多。不過這會應該沒事了,吃了一顆還魂丹,緩兩天就好了。他現在不能動,清醒以後也不能動,一直要多喝水,直到把肚子裡的蛇毒都排光才能徹底康復。劉栓身子裡的蛇毒大部分都被強子吸出來了,剩下的也讓三河吸的差不多了,很快就會好的。幸虧強子反應快,將劉栓的胳膊扎住,血液不往上走,基本都被吸了出來,要不然這會早沒命了。”孫陽將強子抱在懷裡一動不動。
不多時劉栓醒了過來,三河不讓他亂動,舉起水壺讓他不停的喝水。劉栓喝了一會,意識逐漸清醒,但還是說不出話來,急得眼睛滴溜溜亂轉。
“劉哥,你被毒蛇咬傷,差點沒命了。是強子救了你,他用自己的命救活了你,以後要好好感謝強子,一會先給強子磕幾個響頭!”二癩子眼睛紅巴巴的跪在劉栓跟前,他給劉栓做了好幾年彈藥手,兩人關係非常要好,就像親兄弟一樣。
“孫叔,這蛇草到水裡就不起作用了嗎?你給強子他們吃的啥藥啊?”見劉栓逐步好轉,強子呼吸也不那麼急促了,張賢一直懸著的心才算落了地。
“蛇草對水面上的毒蛇能起作用,對水下面的毒蛇根本不起作用,因為聞不到味道嘛!劉栓把手伸進水裡亂攪合,水裡的毒蛇當然不高興了,不咬他才怪呢!以後可要記住了,有毒蛇的地方千萬別下水,要下水也要把身子裹好,最好穿上皮衣裳,毒蛇一般咬不透。我這還魂丹藥可靈了,一般蛇傷都能治好,除非耽擱的時間太久,那神仙也沒辦法。當然了,最好是事先採取一定的措施,像今天那樣將咬傷的地方扎住,不讓蛇毒在血液裡流動,把蛇毒大部分吸出來,再服用還魂丹是最好的。要不然會留後遺症的,不是痴呆就是傻子,後面的日子難過的很。”孫陽笑道。
“還有這麼神奇的藥啊?用啥做成的?幹嗎不多做些?讓大夥都帶上,以後被蛇咬就不怕了。”陳陽來了興趣。
“這藥是一個老中醫留給我的,可惜他老人家被鬼子殺害了,沒有把藥方留下。據說他的一個弟子有藥方,可我已經好多年沒見過這個弟子了,也不知道這個弟子現在哪裡。我只有十幾顆藥丸,一直都捨不得拿出來,今天強子出事,我當然得拿出來了,換別人我還捨不得呢!其實這藥也沒啥神奇的,主要還是蛇草,再加上一些能解毒瀉火的草藥熬成的。只是我不知道這些草藥的劑量,也不知道熬製的時間,更不知道這些草藥的熬製順序,所以……噢!大夥把周圍打掃一下,在四周撒些蛇草,一根雜草都別留下。咱們要在水灘邊上呆兩天,得有個乾淨的地方,免得有些小蛇渾水摸魚偷偷摸摸來玩耍……”
兩天後,張賢帶著遊擊軍回到山洞。強子和劉栓基本康復,但身體十分虛弱,走幾步就氣喘吁吁。孫陽的藥丸著實厲害,把兩人肚裡雜七雜八的東西全都清了出來,總算沒有留下什麼後遺症。李小山的傷勢不怎麼嚴重,因為沒有什麼好藥,只能敷些草藥,癒合的要慢些,只好在洞裡休息靜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