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鬼子順著蟊賊留下的繩索溜下懸崖進行偵察,結果什麼都沒有發現。山田命令所有鬼子都溜了下去,打旗語命令劉世鐸保護好繩索,這是蟊賊為皇軍修築的道路,皇軍返回來還要從這裡攀上去。
山下一片狼藉,到處都是雜亂無章的腳印和爛鞋破衣服,還有許多空罐頭盒。山田恨得牙直癢癢,這些罐頭本來是皇軍的,可現在卻成了蟊賊口中的美味,讓蟊賊吃飽肚子跟皇軍作對,簡直是莫大的恥辱!他命令部隊仔細搜尋,慢慢向盆地中央攻擊前進。
雜亂的腳印漸漸集中起來,分別向三個方向延伸。山田順著這三個方向看去,發現這三個方向都能到達水灘,他有些明白了。這幫蟊賊大概是渴壞了,又不敢集中行動,只好分開找水源,不愧是上校團長指揮的,真是狡猾的很!他沿著其中一竄腳印向前搜尋,跟著腳印在灌草中彎彎曲曲探索了一陣,見天色已黑,命令部隊退出盆地,返回臨時大本營宿營。盆地就這麼大,這幫蟊賊逃不出皇軍的手掌心,除非他們跑出蟒山,山外的皇軍同樣會消滅他們。
部隊互相掩護著往回撤,戰術嫻熟,動作敏捷。一個士兵端著步槍東張西望,還不時在旁邊的草叢裡劃拉一下,結果劃拉出來一條指頭粗細的小花蛇。這小花蛇見有人襲擾它的家園,怒火萬丈,箭一般躍起,在這個士兵大腿上狠狠咬了一口,隨即隱入草叢不見了。
這個士兵殺豬般的叫了起來,山田跑過來一看,知道是遭到蛇咬,急忙採取措施。可是已經晚了,這名士兵大腿迅速腫脹起來,傷口周圍漸漸發紫變硬,並向全身擴散。士兵的意識也逐漸模糊,一開始還能胡言亂語,最後什麼也說不出來,慢慢停止了呼吸。
山田心如刀割,命令抬上屍體,迅速向後撤退,不得隨意打動周圍的灌草。好在天黑了,估計蛇都躲起來睡覺了,再也沒有發現蛇蟲,士兵們小心翼翼回到山頂宿營。
在盆地中間的一片樹林裡,強子從樹上溜下來,一臉的喪氣:“奶奶的,小鬼子他孃的又退回去了,讓老子白等了這半天。不過,好像聽到有鬼子在喊叫,肯定是被蛇咬了,總算狗日的沒有白下來一趟。”
“鬼子當然要退回山上,換我也一樣,晚上肯定要佔領制高點。周圍全是高山,萬一被包圍插翅難逃,他們不熟悉這裡地形,當然得退回去了。你們都別吵,我要睡覺了,哎呀!總算能安安穩穩的睡個好覺,真不容易啊……”張賢打著哈欠,靠著樹幹閉上了眼睛。
“唉!二少爺,天才剛黑,睡覺也太早了點吧?咱們睡覺鬼子也睡覺,這哪行啊?讓狗日的睡好了攢足精神來打咱們?這怕是有點……”強子急了。
“我知道你的心思,還想去偷襲鬼子,不讓鬼子好好睡覺。可是你想過沒有,小鬼子能用很短的時間就佔領咱們大片河山說明他們並不是蠢豬,除了先進的武器和非常強悍的戰鬥力之外,靈活適用的技戰術也是原因之一。他們絕不會讓你再次得逞的,說不定已經設下了圈套,就等你去上鉤呢!昨天是因為小鬼子不熟悉地形,也不熟悉你們的戰術特點,讓你小子佔了點小便宜。今天再想故伎重演不可能了,這事想都別想,就算鬼子沒有防備也別想,我可不想你們哪個人去送命。告訴弟兄們,把蛇草在周圍多放點,今天晚上好好睡一覺,明天早點起來幹活。”張賢眼皮都沒有抬起。
強子答應一聲,轉身佈置去了。前兩天李大山等幾人搞了不少蛇草,每個人身上都裝了一些,連黑子脖子上也纏了一圈,薰得它非常難受,總想把蛇草去掉。孫陽和鐵蛋狠狠“訓斥”了黑子一通,威脅黑子不纏蛇草就不讓它吃東西,黑子萬般無奈,只得乖乖的接受現實。
儘管有蛇草,強子還是不敢大意,再三告誡弟兄們千萬別單獨行動,萬一遇到哪個不知死活的蟒蛇就麻煩了。他把張賢等帶到這片樹林裡休息,帶領和三河李大山等幾個獵人再次回到盆地邊緣,小心翼翼在灌草裡走了幾個來回,最後繞到樹林裡休息。他知道那些灌草裡有不少毒蛇,越是靠近水灘毒蛇越多,只要小鬼子敢沿著他的蹤跡走,有狗日的好吃的。沒想到鬼子剛進入灌草叢不遠就退了回去,絕大部分人都安然無恙的逃過了劫難,只能期盼明天再看好戲了。
清晨,遊擊軍弟兄們坐在樹林裡吃罐頭,一個個精神抖擻,勁頭十足。張賢邊吃罐頭邊佈置:“弟兄們,昨天小鬼子剛進入灌叢就有人被毒蛇咬傷,今天一定會加倍小心的,說不定不走那片灌叢。咱們要把鬼子趕進灌草叢,讓他們好好品嚐一下蟒山的味道,叫他們從此以後聽到蟒山就尿褲子。遊擊軍全體出動,向水灘方向移動,把鬼子引過來。這次行動極其危險,既要面臨毒蛇的威脅,還要躲避鬼子的炮彈,搞不好就會搭上性命。所以大夥一定要多加小心,要利用各種地形隱蔽自己,只要把鬼子引進灌草叢深處就算達到了目的。”
“強子三河和趙四虎前鋒,李大山李小山韓大個後衛,單兵之間保持五米左右距離,出發!”陳陽命令道。
太陽出來了,強子小心翼翼在齊腰深的灌草叢中潛行。這裡他以前來過幾次,幾乎所有的水灘以及樹林都光顧過,也斗膽在灌草裡趟過幾回,從來沒有出過任何事情。一方面是因為身上帶了不少蛇草,另一方面也是儘量揀開闊的地方走,不去招惹那些可怕的蟒蛇,即使見了它們也繞著走,實在走不開就停下等它們過去再走。可是今天卻不敢隨便亂跑,好多地方沒有毒蛇也不敢進去,儘量選擇灌草較高、有石頭溝坎的地方走,雖然這是毒蛇出沒最頻繁的地方,但誰也沒有辦法,鬼子的炮彈比毒蛇可要厲害多了。
越接近水灘地勢越低,灌草也越稀疏低矮,即使趴倒也難以遮住身子。在草叢邊亂轉的鬼子發現了水灘邊時隱時現的遊擊軍,一發炮彈打了過來,落在水面上,濺起一股水柱。
“隱蔽,快隱蔽!”張賢急忙大喊。
遊擊軍迅速找石頭、溝坎隱蔽,趴在地上不敢動彈。鬼子擲彈筒小炮瘋狂射擊,炮彈雨點般在周圍爆炸,各個水灘剎那間騰起一群群各種各樣的鳥兒,遮天蔽日,蔚為壯觀。
李大山和李小山和韓大個蜷縮在兩塊大石頭中間,抱頭躲避炮彈。李小山躲了一陣,見沒有什麼危險,伸出手臂指著鳥群剛想說什麼,一顆炮彈呼嘯而來。韓大個大叫一聲,伸手就要拉小山,可惜遲了一步,炮彈在石頭邊上爆炸,一塊彈片扎進了小山的胳膊,小山痛苦的連聲大叫。
張賢聽到後面喊叫,急忙大喊:“隱蔽,注意隱蔽,誰也不許露頭!韓大個,誰負傷了?趕緊幫助包紮!”
“司令,小山負傷了,我正在包紮,傷勢不重,不礙事的。”
鬼子炮火轟擊了十多分鐘,見對方沒有什麼反應,以為全都被炸死了,嗷嗷叫著衝了過來。張賢見狀大喜,迅速爬起來,伏在一塊石頭後面:“弟兄們,做好戰鬥準備!”
距離還有一百多米時,張賢大喊一聲:“打!”機槍、步槍、手槍一起開火,*、手雷拼命向鬼子投擲,陣地前一片火海。正在衝鋒的鬼子被壓在地上,機槍步槍紛紛開火還擊。
“扔*,掩護撤退!”張賢大聲命令。
十幾顆手雷*扔了出去,在陣地前騰起一股股煙霧。藉著煙霧的掩護,遊擊軍迅速爬起來,向水灘方向狂奔。
見遊擊軍慌不擇路,山田冷笑幾聲,一群蠢貨,背水而戰,簡直是自尋死路,堂堂上校團長居然連這點常識都不懂,難怪國軍屢戰屢敗,真是匪夷所思!莫不是有什麼陰謀?他腦子又閃了一下,隨即一飄而過。區區十幾個蟊賊,就算鐵打的又能如何?戰無不勝的皇軍豈能被幾個蟊賊嚇住?再說前面的地形一目瞭然,蟊賊也玩不出什麼花樣。這片藏有毒蛇的草灘若在平時肯定不能輕易踏進去,但今天顧不上那麼多了,為了消滅蟊賊,被毒蛇咬幾口也值得!再說炮火襲擊了這麼半天,毒蛇應該都躲起來了吧?
“殺的給給!”山田大聲命令,小炮擲彈筒以及機槍拼命攔截蟊賊,其他士兵紛紛踏進齊腰深的灌草叢,爭先恐後,視死如歸!
激烈的槍炮聲將大大小小的蟒蛇驚得無處躲藏,在草叢裡到處亂竄,尋找安身之處。還沒等它們反應過來,一隻只鐵蹄進了草叢,有好幾條蟒蛇都被踩中,疼的它們呲牙咧嘴,也不管對方是何等怪獸,張開世間最恐怖的利齒狠狠咬了下去。草地上響起了極其恐怖的慘叫,撕心裂肺,令人毛骨悚然!
跑到水灘邊的張賢聽到後面的慘叫聲,心裡直哆嗦,腿一軟栽倒在地上。旁邊幾條毒蛇正在觀望,見這個渾身散發異味的龐然大物佔領了它們的家園,昂頭凝視了一會,極不情願的鑽進水裡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