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海深仇-----第一百章 進入子陽縣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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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進入子陽縣 (一)

一個漆黑的夜晚,張賢和邱二胡率領八百多人祕密出發了。昨天晚上,他跟邱二胡商議,向所有山頭通告,歡迎各位老大跟遊擊軍一起搞糧食。這些老大正在發愁,一聽要搞糧食,還是跟勇敢善戰的遊擊軍一起搞,啥話沒說就帶著全部人馬趕來了。唐榮升和陳陽仔細檢查了每一支隊伍,讓一些體弱和年紀大的土匪回去守山,只留下身體強壯的土匪跟隨遊擊軍,一共聚集了七百多人,加上游擊軍共有八百多人出去搞糧食。唐榮升還向所有隊伍宣佈了這次搞糧食的注意事項,任何人都不得違反,否則格殺勿論!這些土匪一聽連大聲說話都要殺頭,全都嚇壞了,紛紛表示一定服從命令,絕不敢違反任何規定。

偵察隊和邱二胡的衛隊前出二里,祕密向南偵察前進。邱二胡見張賢和唐榮升、陳陽幾人從不帶衛兵,不好意思讓衛隊一直跟著自己,只留下兩名貼身侍衛,其餘人讓神槍帶著跟其他隊伍一起搞糧食。神槍非常高興,帶領衛隊立即向張賢報到,並表示要跟偵察隊一起。猴子過去就跟神槍幾人關係不錯,現在一起執行任務自然很融洽了。

一到晚上南邊大道上沒有一個人,更沒有任何車輛。張賢他們很順利的通過了大道,過了大道立即向東南方向走。公路是東南——西北走向,沿著公路一直往東南走一百多里就到了太行山邊,出了太行山就是平原,鐵路就在平原上。當然了,他們也可以穿過公路繼續向南走,那樣就可以直接到達平原。只是公路上炮樓林立,鐵甲車巡邏隊晝夜不停,這麼多人不可能過去,只能往東南繞行了。

張賢帶領隊伍太行山區蜿蜒疾行,和公路始終保持四五里的距離。有地圖,還有指南針,即使在黑夜裡也不會迷路。偶爾聽見數里以外的公路上傳來一陣轟鳴聲,有時候還能聽到槍聲,張賢命令隊伍保持肅靜,不必理會,繼續前進。

儘管大夥都走慣了夜路,也走慣了山路,由於不敢走大道,連小路也不敢走,只能翻山越嶺,在人跡罕至的大山裡摸索,張賢他們一夜也沒有走多少路程。天亮時八百多人隱蔽在一座大山上休息吃乾糧,待天黑以後繼續行軍。庫存的糧食幾乎全部拿了出來,每個人都帶了七天左右的乾糧,冬天寒冷,乾糧一時半會也放不壞。他們得在寒風中耐心的等待,究竟等到什麼時候,能不能等來糧食誰也不知道,一切都要靠去子陽縣城偵察的強子他們了。

而此時,強子帶領三河及胡進錢小東正在向西南方向疾行。他們頭戴舊氈帽,身穿滿是補丁的棉襖,腳蹬千層底的老布鞋,身上揹著髒兮兮的褡褳,一副窮苦山農的打扮。衣服鞋帽和褡褳都是從附近村子買的,地地道道的“土”貨,加上他們個個黑不溜秋的,還真看不出什麼異樣。每個人懷裡都踹著壓滿子彈的駁殼槍,口袋藏著子彈夾,三河腰裡還插著一排飛刀,可謂是武裝到牙齒,來上十來八個土匪漢奸還真奈何不了他們。

越過大道後,他們飛速向公路方向急進。他們人少目標小,晚上公路上汽車又很少,應該很容易就能過公路。

到達公路附近,強子四人躲在草叢裡觀察著。正如所料,晚上沒有汽車透過,也沒有大車或是別的隊伍透過,公路上非常寂靜。不遠處矗立著一座炮樓,探照燈把周圍照得通亮,卻沒有鬼子漢奸出來巡邏。只有幾輛鐵甲車來回跑著,有時半個小時一趟,有時二十分鐘一趟,有時一個小時一趟,好像沒個定數。

一輛鐵甲車轟隆隆駛了過去,強子輕輕躍起:“上”,四個人狸貓一樣向公路衝去,閃電般掠過公路,迅速伏在公路下面。就在此時,炮樓上的探照燈照了過來,看看沒有情況,隨即又轉向別處。四個人立即躍起,飛速跑到一座小山後面,很快消失在夜幕中。

過了公路,強子幾人鬆了一口氣,把駁殼槍揣進懷裡,大步流星向西南前進。他們的目標是子陽縣城,去找小東的老關係打聽情況。別的車站也有小東的老相識,因為都是小車站,不一定知道火車裝的東西,最好到起始站或是大車站打聽。子陽車站雖然不是起始站,但距起始站並沒有幾站路,也是這條線上最大的車站之一,許多物資都在子陽車站裝車,所以他們決定去子陽車站,到那裡打聽訊息。

夜裡很黑,只能憑藉星斗判斷方向。雖然非常寒冷,但天空中卻沒有一絲雲彩,漫天的繁星眨巴著眼睛,為強子他們指引方向。夜深人靜,他們並不擔心鬼子漢奸,也不擔心土匪出沒。鬼子漢奸晚上基本都不出來,土匪雖然晚上出來,但都在公路以北活動,公路以南根本不敢過來。唯一擔心的是村裡的狗叫,所以他們儘量遠離村莊,即使翻山越嶺也不敢靠近村子,雖然非常苦累,但為了保險安全,不得多繞些彎子,走了許多冤枉路。

五更時分,山勢越來越平緩,村莊也越來越多,道路四通八達,馬上就要出太行山了。強子幾人躲在一條小山溝裡吃了點乾糧,輪流睡了幾個小時,補充體力。

日上三竿,看看四周無人,強子他們爬上小溝,上了大道。冬天的早晨,大道上並沒有行人,他們加快步伐緊走,很快走出山區,進入平原地帶。遠遠看見大道上有人影出現,幾個人放緩了腳步,有說有笑的走著,一副悠閒自得的樣子。

“幾位小哥,也是去趕集啊?”從旁邊村子走出一箇中年人,笑呵呵的打著招呼,緊走幾步趕了上來,看樣子想結伴同行。

“是啊!大叔您也趕集啊?”小東隨口應答著。四個人裡面只有他口音能對上,這種情況就由他出面應付。其實他並不知道哪裡有集市,也不知道前面是什麼鎮子,只是隨機應變。好在他腦瓜非常聰明,這種局面還能應付得了。

“這兩天閒著沒事,就想到集上轉轉!你們是……是山裡的?”中年人上下打量了一下幾個人。去趕集的人穿戴一般都要整齊些,這幾個人顯然沒有什麼像樣的衣服,應該是山裡出來的窮苦人。

“我們是齊家原的,快兩年沒有出山了……”昨夜曾經繞過一個叫齊家原的村子,小東因此隨口而出:“山裡到處鬧土匪,家裡實在揭不開鍋了,哥幾個就想出來轉轉,看看能不能找點活路……”

“早就聽說山裡鬧土匪,我們誰都不敢進山,生怕讓土匪抓住,看來是真的了。唉……這年頭,咋就這麼不太平呢?咱這雖然沒有鬧土匪,可有時比鬧土匪還凶險,想找活路,難啊……”中年人嘆息道。

“大叔,您這裡地好,還盡是水地,只要人勤苦,吃穿都不愁!哪像我們山裡,靠天吃飯,年景好時還能將就,像今年年景不好只能出來混了,沒辦法啊……”

“唉……地是好地,也產糧食,旱澇保收,確實是好地方。可如今日本人來了,老百姓的日子……幾位兄弟,沒事轉轉還是回去吧,這裡找不到啥活計。像我這樣身強力壯的都沒有活幹,何況你們這些人生地不熟的山裡人呢?”

“可是……可是我們已經出來了,總得轉一圈,要不然不甘心啊!哎!大叔,這裡有日本人嗎?您害怕日本人嗎?”

“誰不害怕日本人啊?萬一讓抓去哪還有活的路?以前這裡來過好多日本人,殺了不少人,把這一帶全佔了。現在日本人都搬到鐵路沿線駐防,這裡就剩皇協軍和警察。這些人也非常厲害,一點也不亞於日本人,我們……”中年人輕輕搖搖頭。

“鐵路?離這遠嗎?我沒還沒見過火車呢,真想去看看……”

“不遠,往南十幾裡就是鐵路。我說你們沒事還是別去看火車了,沒啥好看的,搞不好小命都沒了。”

“啊?這麼厲害啊?那我們還是小心點,小命沒了可不是鬧著玩的!大叔,這條大道通哪裡啊?走子陽縣城是這條道嗎?”

“這條道就通到鎮上,鎮西邊有條大道一直通往子陽縣城。還遠得很,大概有一百好幾十裡,估計今天到不了啦!你們去子陽縣城?哪裡有親戚還是?”

“噢!我表舅在子陽縣城開個鋪子,我們想去那裡,看看能不能找點活幹。今天到不了就明天,明天到不了就後天,反正我們也沒啥事,多走兩天也沒啥……”

“噓……別說話!前面過來幾個警察,把你們抓去就麻煩了!你們誰也別說話,我來應付……”

一個歪戴帽子、斜跨手槍、肚子圓溜溜的警察走了過來,後面跟著兩個背長槍的警察。三個傢伙哼著酸曲,吃著零碎,慢悠悠的走著,似乎在欣賞冬日的景色,又像是找尋什麼東西,眼睛滴溜溜亂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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