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嶽命令逼近蒙頂山紅軍主陣地前沿。吳奇偉縱隊佔領冷水場,打通滎經到瀘定的交通。為解雅安之圍,薛嶽即以九十二師為先頭,向冷水場搜尋前進。
1月20日,大雪紛飛,九十二師先遣支隊到達竹子壩時,得悉紅軍已佔領冷水場以北、天全之隘口吊屍巖陣地。冷水場近靠冷水河,水深難以徒涉,場北山地在100米以上,綿亙好幾裡,居高臨下,易守難攻。
第二天,九十二師師長梁華盛命五五二團林臥薪部到達竹子壩後,即向冷水場攻擊,其第五四七、五四九兩團在後跟進。五五二團先頭營營長唐啟率部仰攻不久,即被紅軍擊潰。該團戰鬥僅半日即潰退下來,幾度組織進攻,仍未攻下,營長唐啟陣亡,全團傷亡百餘人。戰至入夜,紅軍北撤至北路口扼守。
從1月11日至2月上旬,雙方對峙,互相派隊遊擊,沒有激烈戰鬥。2月上旬,為解雅安之圍,薛嶽命令一直作為前敵總指揮部總預備隊的六十一師進攻飛仙關。
飛仙關是雅安北至蘆山、西至天全必經之地,南臨雅河,水流湍急,就是嚴寒水深也在一米左右,渡涉不易。師長楊步飛命鄭武團強渡雅河,向飛仙關攻擊,該團兵力尚未展開,團長鄭武就帶頭衝鋒,被紅軍一輪子彈掃來,擊傷,經多人搶救未果,淹死在河中。
該師又派出兩個主力團,經幾小時苦戰,拿下了飛仙關,並連夜築碉,防止紅軍逆襲。
在各路敵軍的聯合進攻下,紅軍處境日見艱難。三個月的惡戰,紅軍的有生力量消耗過大,得不到補充。去年9月南下時,紅軍有八萬多人,此時已銳減到四萬人,損失近半。指戰員們都意識到:再打下去會把紅軍損失殆盡。面對現實,張國燾也承認“難以在此與敵長期周旋”。
於是,紅軍制訂新計劃,於2月15日後陸續撤離天全、蘆山、寶興地區,再次翻越夾金山,經達維、懋功、丹巴向西轉移。時任紅四方面軍總指揮徐向前一語中的:“毛澤東同志說過:南下是絕路。後來的事實,完全證明了這一正確論斷。‘吃一塹,長一智’。我對毛主席的遠大戰略眼光和非凡氣魄,是經過南下的曲折,才真正認識到的。”
同年6月30日,由紅二、六軍團一路征戰,終於在甘孜於紅四方面軍會師。10月,紅一、二、四方面軍在甘肅會寧一帶勝利會師。
自從紅軍撤出川西后,蔣介石見薛嶽部疲憊不堪,讓其整補,未再下令窮追紅軍的任務。薛嶽率部留在雅安、滎經一帶整訓,並奉蔣介石之命,修築川康公路。是年6月,薛嶽完成了雅安環城路線,正準備繼續延伸時,發生了“兩廣事變”。他奉命將築路任務交給川軍,自率部離川,鎮守貴州。
薛嶽率部由江西至甘肅,窮追紅軍萬里,其主要任務是想全剿中央紅軍主力。雖然,這萬里追蹤,薛嶽也十分賣力,吃盡了苦頭,並給中央紅軍很大的威脅和殺傷力,然而,歷史證明,這是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連蔣介石也承認“六年含辛茹苦,未竟全功”;薛嶽更是把當年“未滅共產黨作為最大之憾事”。
當然,儘管沒有“剿滅”紅軍,但“長追”紅軍,也成了薛嶽一生的資本。後來,薛嶽將其隨軍日記編寫成《剿匪紀實》出版。尾聲中留下了“書後雜感”,寫出了他對沿途各省的印象,不妨錄之兩段:
溯餘於[民國]二十二年,迄今恰滿三年,中經湘黔滇蜀秦隴諸省,大小百數十戰,馳驅二萬餘里,觸於耳目,所懷萬端。
餘自唯戎馬半生,尚鮮成就。謬承委座知遇,使得戮力行陣,數年間所獲之知識與經驗至夥,古人謂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筆記之餘,竊為私幸。
這一段“雜感”,確實是薛嶽這次“長追”的最大收穫之一,因為這一路走來,他對所經六省的政治、經濟、社會、民族、風俗、山川、地理、交通和名勝古蹟等,都有調查研究,並有筆記;同時,還結識了不同階層的人物,這為他指揮抗日大戰役、主政黔湘粵省政,成為一代名將,奠定了基礎。
雖然“剿共”任務沒有完成,但薛嶽借“長追”之機,成功幫助蔣介石完成統一西南的任務。在紅軍長征前,西南各省軍閥割據一方,蔣介石的中央勢力很難插進。薛嶽借追紅軍之機,堂而皇之地直入大西南,並且調動西南黨政軍力量共同“剿共”。由此,他成功地趕走了王家烈,收編了黔軍,完全控制了貴州;與龍雲金蘭結盟,利用龍雲的滇系對付桂系;統一收編了川軍,壓制了劉湘,扶持了楊森等新川軍將領,中央的影響直接到達邊陲。這正是蔣介石夢寐以求的,而且客觀上也為抗日戰爭時期把大西南作為大後方打下了基礎。
蔣介石曾在自己的反省錄中寫道:“川、滇、黔因此而統一,完全入於中央範圍之中,國家地位與世隔絕民族基礎,皆能因此鞏固。”
已結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