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嶽心中明白,龍雲的這三點都是次要的藉詞,實際的主因是怕中央軍搶了他龍雲的地盤。但他沒有點破,表面上還誇說:雲公英明。
當天晚上,燈火輝煌,龍雲在都南飯店宴請薛嶽,上的一道主菜正是薛嶽愛吃的廣東名菜“龍虎鬥”。兩人在酒席上越談越投機,似有相見恨晚之感。龍雲提議,今日既然有緣,兩人不妨金蘭結盟,結成好兄弟。薛嶽欣然應允。兩人當即焚香告天,拜起把子來,相約同甘苦,共患難,相互支援。
自此以後,兩人就以兄弟相稱,龍云為大哥,薛嶽為弟,保持了多年的友誼。抗日戰爭時期,龍雲放心地把滇軍主力交給薛嶽指揮,相處得很好。
[ 書客網 ShuKe.Com ]應該說,薛嶽與龍雲結盟,是追擊紅軍的一個意外收穫。無形中,國民黨中央又得到雲南省的支援,為全面進入大西南創造了條件。
第二天,薛嶽獲悉紅軍已分頭抵達龍街渡、洪門渡和皎平渡一帶後,請求空軍天天派飛機偵察、轟炸,同時命令吳奇偉、周渾元、孫渡縱隊加速尾追。
這時,追擊紅軍的先頭部隊萬耀煌第十三師,已到達距石板河不遠的團街附近,薛嶽急令該師全力尾追紅軍,保持火力接觸,不讓紅軍擺脫。
但是,萬耀煌怕孤軍深入,被紅軍吃掉,在先頭部隊與紅軍後衛三十七團火力接觸、遭到猛烈反擊後,就在團街構築工事,固守不追了。
蔣介石嚴令薛嶽督促各縱隊:“不顧任何犧牲,追堵兜截,限殲匪於金沙江以南地區,否則以縱匪論罪。”這使萬耀煌更加陷入困境。為了擺脫困境,他設了個金蟬脫殼計。當晚,他直接向蔣介石發電,謊稱:派偵察隊嚴密搜尋,在前進的方向上,尚未發現共軍的任何行跡,故決定在原地休整一天,俟查明共軍去向後,再尾擊而“剿”之。
蔣介石接到電報後大怒,向萬發出了“限即刻到”的手令,如再違令,將按軍法從事。在蔣介石的嚴逼下,萬耀煌只好重新向團街推進。
萬耀煌師這一“猶豫”,正好為紅一、三兩軍團趕來皎平渡渡江爭取到必要的時間。
蔣介石也給薛嶽來電,妄想消滅紅軍於金沙江以南地區,並有“同仇敵愾,滅此朝食”之語。薛嶽因而不敢多在昆明停留,迅速趕赴前線,指揮部隊。
5月7日晨,在與龍雲話別時,他告訴龍雲,已限各部在5月9日在金沙江集中,要在金沙江邊將紅軍主力聚殲,不容他們渡過金沙江。龍雲建議說:“我軍應竭力追擊環州、石板河一帶的共軍,乘他們半渡的時候,一舉殲滅之。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薛嶽親率四個師直撲元謀,誰知撲了個空。
原來,紅軍主力已離開元謀,正集結在金沙江渡口附近,構築防禦工事。薛嶽因而想在元謀附近集中兵力,企圖包圍紅軍於金沙江渡口南岸。
這一地區,北面是金沙江,北岸有川軍駐守,河流湍急,不能架橋,難以飛渡;西面有一條小河,為天然障礙,以少量兵力,即可防禦;只有東南方面屬丘陵地帶,地形複雜,部隊容易接近敵前。太陽下山,天色朦朧的時分,遠遠看去,烏黑烏黑的一長列大山橫在前面,也分不清哪兒是樹,哪兒是光石頭。山影子前面,金沙江像一匹攤開的灰布,寬寬地鋪在那裡,也分不清哪是河水哪是沙灘。山、河連線的中間,已經亮起了點點閃爍的燈光。薛部撲上去時,到處只碰到“稻草人”,不見紅軍蹤影,不知紅軍到哪裡去了。
第二天一早,薛嶽接到江北會理守軍的電報,才知道紅軍主力在皎平渡口,找到了七條渡船,從5月1日至9日,整整運了九天九夜,現已全部順利渡過金沙江。
薛嶽感到納悶,滇軍、川軍不是說,他們早已把渡船藏起來的嗎,紅軍是怎樣找到這些渡船的?眼見得計劃落空,薛嶽只能望江興嘆,並暗罵龍雲、劉湘“剿匪”不力。
5月10、11日,蔣介石接連電令薛嶽:“匪既渡江,我第一第二縱隊與李師,即由薛總指揮親率渡江,兼程向會理急進”,以便“封鎖朱毛股匪於金沙江以北、大渡河以南、雅礱江以東地區,根本消滅”。同時,為了鼓舞士氣,特通令前線部隊,以團為單位,集合在駐地空曠地點,聽候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