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家庭在那不勒斯的海灘狂歡沒有能夠逃得過記者的靈敏嗅覺。
在皇后的**下日益飛速發展著的歐洲娛樂記者,已經展現了他們的繼承者帕帕拉齊們的能力,不惜血本經由威尼斯乘坐環地中海遊輪,追尋到了那不勒斯。
“海洋之星”號超級遊輪是伊麗莎白控股公司的第二條內海遊輪,第一條當然是“伊麗莎白皇后”號。
皇后號的噸位要小一點,能夠容納600名乘客和200多名船員,在19世紀的中晚期,這兩條遊輪是世界排名前十的輪船。
當伊麗莎白皇后乘坐“伊麗莎白皇后”號前往那不勒斯的時候,記者們也登上了“海洋之星”號,尾隨其後。 他們沒有辦法突破那不勒斯總督設下的封鎖線,進入到海灘狂歡節的現場,也沒有辦法將自己搖身一變為義大利美少年,他們只能在皇后一行離開義大利時,採訪到馬戲團與比基尼女郎們。 這份充滿了異國情色情調的報導被斥為“極為荒唐”,沒有照片,就等於沒有真相,皇室發言人嘲笑說,記者們的想象力過於離奇了。 由於缺乏佐證,各大報紙都不敢刊登此篇報道,最後是一家名為《多瑙河報》的娛樂八卦小報發表了這篇關於皇后的義大利報道。
不論人們如何看待第一家庭的消夏旅行,它確實為《多瑙河報》帶來了數十萬的銷量。
皇儲殿下關於今年夏天地記憶是一種處於半迷幻狀態的不真實感。 他第一次意識到,自己的母親已經不再將他當成一個孩子來看待了。 而是當成一個成年人——在“伊麗莎白皇后”號返航駛向威尼斯的途中,母子倆進行了一次懇切的談話。 這從來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皇后太忙碌,而皇儲殿下則是經常陷入靦腆的終極狀態,總是儘快找藉口溜走。
“親愛地魯道夫,”皇后陛下手裡拿著一封信,對兒子lou出了調皮的笑容:“我真想知道。 這封信裡都寫了些什麼……”
印著粉色百合花地白色信封,那是倫敦寄來的信。 魯道夫記得自己交代副官將阿什莉的信妥善保管。 等待他返回維也納,為什麼現在會在母親手中呢?
“你不用著急,我已經將行程安排留給了你的管家,但凡是倫敦來的信件,都會及時送到那不勒斯來——我知道你很想看到它們。 ”
魯道夫靦腆的微笑著,“謝謝您,媽媽。 ”他從倫敦回到維也納之後。 母子倆只是談了一下阿什莉的問題。 母親同意不介入魯道夫在倫敦地一切行為,並說他可以按照自己的意願處理在英國的一應事宜,包括他的私人財產和伊麗莎白皇后在英國的私人財產。
“我想,她一定非常可愛,非常特別,能夠讓我的兒子那麼關心。 ”
“哦,媽媽,您一定會喜歡她的。 ”
“我相信你的眼光。 ”
魯道夫躊躇了片刻。 告訴母親,斯賓塞勳爵似乎對阿什莉有著特別地好感。
“斯賓塞勳爵?”伊麗莎白微微有點詫異:“這倒是很奇怪……他一向也並不對美色有什麼特別的興趣。 ”
“我一直以為勳爵對您保有強烈的愛慕呢。 ”
伊麗莎白皇后大笑:“是的,是這樣的。 你知道,我不能阻止其他的人——其他地男人——愛著我。 你知道嗎?這是我無法避免的。 ”
魯道夫臉上寫滿不高興,“是的,我知道。 ”
“有些人。 他們因為我是皇后而愛著我,這是好事,比如我們的人民。 他們愛著他們的皇后,他們的皇帝,不僅僅因為我們是統治者,是國家的象徵,還因為皇帝與他的大臣們會帶給他們豐衣足食的生活。 這個國家太龐大,有太多貧困的地區,太多地窮人,你地父親為此很努力的工作者。 我們希望國家會更富強。 人民會更有錢。 生活地更好。 ”
“有些人,因為依附皇后或者皇太子。 會給他們帶來政治上和經濟上的利益,而愛著我們,這個你現在可能還分辨不出來,不過不用擔心,你以後會學會的。 他們利用我們,你也要學會利用他們。 這也並不是壞事,總是有付出,有收穫的,沒有什麼是不可以利用的。 ”
“還有一些人,他們不為任何理由愛著我們,比如曾經為了我而去殺人的那種人,他們只是想得到我的關注。 這是一些可憐的人,他們太偏執,以至於失去了這份愛情裡面原本存在的羅曼蒂克,導致愛情變成了噩夢。 對我來說,對我們來說,應該儘量避免這種情況的發生。 然而,就如我剛剛告訴你的,我們沒有辦法避免。 ”
“那麼,安德拉西伯爵呢?”魯道夫尖銳的指出。 他對流傳已久的安德拉西與母親的緋聞一直耿耿於懷。
伊麗莎白皇后短暫的沉默了。
過了好一會兒,她說:“久拉……是一位可敬的朋友。 他是一位有能力的政治家,只是,他的眼光還是略微侷限了一點。 不過目前來說,他是帝國內最優秀的政治家。 我希望你能夠跟他多多學習。 ”
“媽媽!”
“我知道你指的是什麼。 ”伊麗莎白心平氣和的說:“通常我不喜歡聽到這個質疑,但是你能夠面對面的踢出來,表示你對此很在意,並且有勇氣接受我的解釋,不管那是否是你想聽到的。 ”
“一開始,這個不切實的緋聞,是經過我同意,而散播出去的,原因是為了安德拉西伯爵能夠在匈牙利國內排除掉一切不必要的阻力——人們認為他對我的感情能夠影響到皇帝的決策,因而能夠使匈牙利獲得更多的利益。 要我來看的話,確實起到了很好的效果。 匈牙利人認為我對安德拉西伯爵十分青睞,因此影響了皇帝陛下對匈牙利的政策傾斜。 ”
魯道夫點點頭,“在當時來說,這並不算最好的手段,卻是比較有效的手段。 ”
“而後來,我才發覺到,伯爵確實對我存有愛慕之心。 我還是要說,這是我無法避免也無法阻止的。 ”
“那您是怎麼想的呢?”
“我?我當然很高興能夠贏得安德拉西伯爵的愛情,女人都是虛榮的生物。 但是你知道的,我深深的愛著你的父親,你的父親也同樣的深深愛著我,沒有人能夠破壞這份愛情。 親愛的魯道夫,我真心的希望,今後你也會找到屬於你自己的愛情,刻骨銘心,直到永遠。 ”
“媽媽……”魯道夫低下了頭。 他解開了心中的一個結,卻多了另外一個結。 他為了終於能夠挺起胸膛面對安德拉西伯爵而感到高興,卻為了母親語氣中的那份不確定而感到沮喪。 愛情是一種神祕的玩意,他懵懵懂懂的剛剛發覺了愛情的甜美,接踵而來的便是苦澀。
總是這樣的,羅恩說這正是他戀愛了的標誌:患得患失,喜憂參半。 他一想到她的一顰一笑,胸口就充滿了一股脹鼓鼓的欣喜。 他想要見到她,每一天,每一小時,每一分鐘。 當他在倫敦的時候,並沒有覺得有什麼不同,而如今離開她,他才驟然發覺,對她的思念是如此強烈。
海灘狂歡節有那麼多高挑迷人嫵媚成熟的義大利女郎,都有美麗的臉孔和誘人的身材,他卻一個都不在意,只想著倫敦那個瘦瘦小小的未發育的小女孩。
魯道夫離開了母親的船艙,走到甲板上。
海風溫暖的撲在他臉上,他kao在欄杆上,低著頭,心事重重的,臉上帶著一絲憂慮。
隨後他覺得胸口有什麼東西暖暖的溢開了,甚至他都沒有覺得疼痛。
——原來,中彈的感覺是這樣的啊。
奧地利皇儲在倒下去的那一瞬間,耳邊恍惚的憶起,方才似乎是有一聲槍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