汙衊
那天的事情結束之後, 張慧珊道是沒有再來招惹秦玲玲, 這可能是因為她身後沒了李建業後盾在, 加上秦玲玲性格大變, 別說是她了, 就連傅曉月如今看著秦玲玲, 都覺得變了個人似的, 別人沒法欺負了。
當然，也是因為秦玲玲每天都回家的緣故，加上劉主任對他們知青現在的各種矛盾十分重視, 許多知青只能夾緊尾巴做人，否則真的一不小心把自己作進牛棚，那可不得了。
秦玲玲回家主要的原因還不是擔心女知青的矛盾, 而是因為家裡還有一個顧瑤要幫忙照看著。
顧錚給了她所有的尊重和照顧, 既然小姑子顧瑤未來的結局並不好，那她就要多注意一些, 免得重蹈覆轍。
李大妮倒是對她一如既往的討厭, 心裡只想貪了那輛腳踏車, 找了顧大順和顧春花這對父女倆前去, 都沒得手, 更讓她火大。每次顧大順回來，都要在他跟前說一下這“便宜”兒媳婦的不是。
可顧大順已經丟過一次臉, 對著秦玲玲這沒大錯的樣子，也不好挑錯, 只能悶著頭不說話, 可把李大妮氣的，導致每天家裡都是雞飛狗跳的。
見在顧大順這裡找不到認同感，李大妮只能出去串門，和那些同樣八卦讓人煩的極品們說秦玲玲的各種不是。
這天，秦玲玲剛下工回家，腳踏車差不多到家了，她就停下來推著走，盤算著明天趕集，正好又是月底，農場的糧食已經分下來，所以打算去鎮上採購點東西回家。
可她推著車子剛走沒幾步，遠遠就聽到一把尖銳的聲音在那激動的說著什麼？
“你們可是不知道，這秦玲玲就是個狐狸精轉世啊，別看她面上乖乖的喊人，這背地裡，可是厲害著呢。”
“怎麼說？”
“還怎麼說呢，你不知道嗎？我家最近都分家了，顧錚跑去公社，死活要分家嗎？”
“這分家的事情，家家都這樣，兒子娶媳婦就分家，老的跟著小的照顧著，這怎麼就有問題了？”有人發出疑問。
“嗨，還真的是這樣，我還說什麼說啊？這顧錚也不看看，這些年他不在家，都是我，國強春花他們照顧他爸的，你說你一個山裡撿來的孩子，怎麼就不知感恩，儘想著分家，別看他嘴上說家裡什麼東西都不要，可他自己可存了錢，軍人津貼你們知道吧，可高了，一分不孝敬他爸，全給他媳婦了，這不，剛分家就買買買，還買了腳踏車呢，鳳凰牌的，一百多，可貴了。你們是不知道以前顧錚回家，都會給點錢他爸的，這次媳婦枕邊風一吹，一分錢不給，回來就鬧著分家，分家不是讓分，但是也不能沒個什麼理由，突然分家啊，這還有良心嗎？”
李大妮捶胸頓足，對這位繼子可是十分的痛心。
屋子圍坐著幾個帶孫子的女人，紛紛附和著點頭。
“如果真的是這樣，就有點沒良心了，怎麼說大順也算是養大了他，家裡情況不好，給不了他好的日子，但是他能當兵參軍，也是有你們才有今天的啊！這錢掙了怎麼能不孝順老子呢？”
“是啊，是啊，這分家的事情家家都分，也不用那麼著急吧，這當兵一年到頭都在外面，他分家了，是想把這家弄散，也是不想讓媳婦在家裡過好日子了。”
一個個附和，讓李大妮彷彿得到了滿足。
只聽她連忙又說道：“你說我和大順容易嗎？養著四個孩子，家裡早年就我和大順掙工分，孩子倒是能幫點忙，可哪兒不是我和大順花錢花力啊？”
“是啊……”
“可現在孩子大了，都有自己的能耐了，就看不起我們了，別人都說有後媽就又後爸，可你們看看，我這些年，有怎麼打他們罵他們嗎？我就讓他們多幹點活，免得以後離開了家裡，不會啥都不會，讓婆家嫌棄，特別是大丫，她要不多幹點活，以後肯定遭人嫌棄，現在你看看，全村的人，哪個不說大丫能幹啊？這不都是我教出來的嗎？文化人那套棍棒出孝子，可不就這麼來的？”
“說的對了，大丫現在在咱們這地方，可是數一數二勤快的姑娘，模樣也長的好，都說大丫好呢，再大一點，這門檻都要踏破咯，就說現在，也多的是人相看上了你家大丫了。”
李大妮猛點頭，“所以說啊，我這後孃當的還不夠好嗎？”
“可不是，那他們太沒良心了》”
“其實這也不能怪顧錚，都怪她那媳婦，不是個人，胡狐狸精轉世的，顧錚在家的前一天，這屋裡動靜可大了，一直到大半夜才消停，還去了好幾次廁所，第二天這媳婦，死活不肯早起，我們從公社回來，她才醒來的，白天也在屋子裡纏了半天，搞了什麼，你們自己知道。”
這樣的話，即便是一屋子都是過來人的女人，還是忍不住的捂嘴驚呼，“那麼大膽啊，這女人怕不是沒見過男人吧？”
“可不就是？你說一家人在家，你晚上就算了，白天纏著，像話嗎？”李大妮應道。
“可人家畢竟剛結婚，纏一起也不奇怪的，你家顧錚也不小了，這男人在軍營裡可一點腥味都聞不到呢，在家裡可不就使勁折騰，這也沒啥奇怪的，年輕人嘛……”剛處理好孫子拉粑粑的女人進門反駁道。
屋子裡幾個討論的正激烈的人一愣，看向提著孫子褲子的錢三嬸。
說話的人是帶著孫子的錢三嬸，算是顧大順有親緣關係的老叔家的媳婦。
平時村裡有孫子啥的要帶，女人都沒法下地，讓年輕人去幹活，自己留在家裡帶孩子。
李大妮先說道：“三嬸，你這話說的好像他們沒問題似得。”
“就是啊，這大晚上搞就算了，白天那麼多人起來了，還纏在一起，這女人看著就不正經啊！都說城裡來的知青，都特別的矯情，就愛折騰，她這就是啊，沒點女人的樣子。”
“老嬸，這就算正常的事情，但是也不該什麼時段都來吧。”說話的是錢三嬸侄子家的媳婦，同樣姓錢，叫錢月，也是這屋子裡的女主人。
因為錢三嬸丈夫是老么，所以她年紀和侄子媳婦相差不大，又是一個地方嫁過來的，所以平日裡走動比較多。
聽到錢月這話，錢三嬸不屑道：“人家小兩口的事情，怎麼就關咱們的事了？人家就算一天一夜不下床，只要夫妻倆樂意，那也是他們的事。”
“錢三嬸，你這話……”
“這話怎麼了？你們就沒過黏一起的日子？小兩口這樣也是感情好，非要鬧的不可開交，仇人似得才高興？再說，人家夫妻倆關起門來，幹了啥，影響誰了？”
李大妮一噎，倒沒有想到，今天還有錢三嬸這個刺兒。
平時她跟這村裡的人說話，少不得被這錢三嬸反駁，總是和她不對付，只是一個村裡，抬頭不見低頭見，她也懶得理會。
今天她好不容易說幾句話，又被反駁，可不把李大妮氣著。
“既然這樣，那你讓你兒子兒媳婦天天家裡鼓風唄，這樣小兩口感情就好了，年輕人嘛，乾點這事兒，耽誤時間也是正常的。”
錢三嬸著實被李大妮一番謬論給驚到了，心口憋著一股氣，看著李大妮的眼神，更不舒服。
“不說你說的那些話是不是真的，就憑你剛才那沒腦子說出來的話，我就懶得跟你說，平時你嘴裡就沒一句趙娥兩孩子的好，你這後孃當的好不好，真當人眼瞎？”
“誒，你……”
“大丫整天被你使喚幹活，你家國強和春花，就是每天玩啊玩。山子在部隊為國盡忠效力，好不容易娶個媳婦，你還一句一句都是不好，你本來就不是什麼好貨色，有什麼本事來說別人？再說，分家誰家不是分，到你家怎麼就那麼多事，我還說山子分的好呢，就是可惜他這孩子老實，沒要你們一分錢，要是換了別人，怎麼可能什麼都不要，你們這跟斷絕關係有什麼兩樣？還有臉再要他那點錢？真當軍人手上錢多呢，不是靠命換來的嗎？他娶媳婦，給媳婦怎麼就不對了？”
錢三嬸一番話，雖然句句針對李大妮，但是卻話糙理不糙，聽著就是有理的。
屋子裡的幾個人仔細想想，覺得好像也是這麼回事，這麼一來，再看李大妮，就覺得她像是在故意挑撥離間，把他們當槍使。
李大妮哪想到自己就說幾句顧錚和他媳婦的不是，就被錢三嬸抓著咬了呢？心情自然不美麗。
本來就不是膽子小的人，見狀，她氣呼呼的拍著桌子，指著錢三嬸，“你又是什麼好貨色？我可聽說打死你過年老三叔要娶的媳婦不是你，是你算計來的，你就是個不要臉的小三。”
“你再說一句試試！”
“啪！”下一秒，李大妮身上被錢三嬸扔了一個搪瓷缸過去，杯子砸在她身上，落在地上，發出咣噹咣噹的聲音。
“你敢打我？”李大妮紅了眼睛，剛準備也伸手朝著錢三嬸而來，錢三嬸直接瞪著了過來，“我有五個兒子，你打我一下試試？”
聽到“五個兒子”，李大妮這氣焰頓時滅了一半。
錢三嬸能耐，嫁給顧三叔之後，三年抱倆，後來又生了三個兒子，最後兩個，還是雙胞胎。
在二十幾年前，有兒就是福，雖然養的困難，可對於他們這些農村人來說，有兒子就硬氣，更何況錢三嬸生了五個全是兒子，在這小顧村，可硬氣的很，平時也沒人敢隨便欺負他們家，更何況，今年錢三嬸的三兒子還當了他們大隊的隊長。
正是因為錢三嬸“背景”牛氣，李大妮從不隨便和她爭吵，嘴上過幾句癮，見得不了便宜，就不再和她槓，今天也是沒有想到錢三嬸就在錢月家裡，要知道，她就去別家嘮嗑了，絕對不和錢三嬸撞上。
她現在是氣的上不去下不來難受的很，偏偏被人揍了，還不能說什麼？
屋子裡的幾個女人也沒想到事情發展到這地步，連忙拉著李大妮的衣服，“大妮，消消氣吧，咱們就隨便嘮嗑，怎麼還爭上了呢？”
“就是啊！”
李大妮心裡憋的難受，不敢動錢三嬸，但是也不想就這麼算了。
她哪裡知道，秦玲玲從小道推著腳踏車回來，就聽到這屋子說話的聲音。
李大妮會去找別人吐槽她的不好，這是意料之中的，只是沒有想到，李大妮還顛倒黑白，汙衊一些她沒做過的事情，居然還說她和顧錚白天晚上都幹那事！
她和顧錚比青蔥拌豆腐還要清白，哪兒來的晚上纏著白天纏著？
小道是在屋子的後面，秦玲玲推著腳踏車從屋後繞到了屋前，把眾人的話都聽在耳朵裡。
正當她準備進去說點什麼？就聽到一聲反駁聲，有人在替她和顧錚說話。
雖然這話說的也不對，但是不得不說，特別解氣。
不過倒是沒有想到，李大妮居然最後還被人打了，鬧出那麼大動靜。
看著屋內，屋內激烈爭吵過後只有寧靜，她這車子的聲音有些突兀。
只見對著門口的李大妮，一眼就看到了秦玲玲站在那裡。
其餘的人見狀，也扭頭看過去。
這尷尬的出現，秦玲玲咧著嘴，露出一個尷尬而不失禮貌的微笑，“你們好啊，大妮姨還不回家吃飯呢？我剛好路過，順道來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