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體中文 | 繁體中文

花重錦官-----初嫁了 十二


美女的貼身高手 冷妻試愛33天 醫道星途 威士忌猛男 歲月是朵兩生花 離婚瘋暴 重生之鋒芒 陰碑 異能劍聖 絕頂天下傳奇 龍武帝尊 大漢名將 妃他不愛:冷情王爺痴情妃 絕世女俠 超級召喚師系統 其實男主是我 微笑泰迪熊:約定摩天輪 疼痛的愛 逝君 星相師
初嫁了 十二

漫漫嚴冬終於過去,冰雪消融,然而隨之到來的是春水暴漲,河堤告急。花少鈞日日忙碌,不得空閒,雪謠來錦都後的第一個生日就這樣被人遺忘了,然而她卻沒有遺憾,因為那段同甘共苦的日子,讓雪謠覺得,她真的是他的妻子:雖然她不能為他分擔什麼,但至少每天每天她會守在綰芳宮等他回來,備好熱飯、熱湯、軟枕、暖帳;而花少鈞也遵守了“愛惜自己”的承諾,任她照顧,一來倚仗年富力強,二來得虧雪謠關心,雖偶染風寒,卻總算沒有病倒。

抗春汛、防瘟疫、建新居、恤災民,未料這一年竟從春忙到秋,還沒來得及賞那春江花月、平湖秋波,就入了冬。雖有前車之鑑,房屋提前加固,衣食柴薪備足,仍是提起去年的風雪,人人心驚、談虎色變,所幸這年沒再下雪,戰戰兢兢的熬過冬天,終於可以鬆口氣了,那來年的花也好開得不太寂寞,有人欣賞了。

雪謠掰著手指盤算,再過幾天就是她的生日了,這次總會有人記得了吧,倒是有瞧見璟安揹著她偷偷忙活,可她心心念念盼著花少鈞給她點驚喜,卻始終不見他有動靜。

這一年多,他們同寢同食同喜同憂,雖忽遠忽近若即若離,但至少都為彼此感動著——或許不如愛戀那樣熾烈,卻如涓涓細流,沁入心田。更不同的是,如今他們不僅有夫妻之名,更已有夫妻之實,每每思及那夜的搖曳,即使只有一個人,她也會臉紅的發燒。

這轉變,在雪謠微妙而美好,在花少鈞,便是男人的責任。於是雪謠一邊小小失望,卻又一邊自我安慰:若是驚喜,自然是不能讓她提前知道的。這樣想著,她便耐著性子,又過起她數完花落數花開的日子。

大清早被喳喳的叫聲吵醒,然後就聽小桑“喜鵲報喜,喜鵲報喜”的也喳喳起來。花少鈞只淡淡的笑了笑,雪謠卻笑她“你比喜鵲還喜鵲呢”,引來花少鈞忍俊不禁,那一笑笑得春江澄碧,陌上花紅,直讓雪謠看得痴了。

直到花少鈞皺起眉頭問她想什麼想的發呆,雪謠才掩飾說玄都沒有喜鵲。花少鈞笑了笑,未再問她,吃過早飯,就離了綰芳宮,走之時也沒提起雪謠生日的事,然後又是一整天不見人影。

下午璟安來過,送了雪謠一隻泥偶,不過她是死都不會承認那個塌鼻樑、歪嘴巴的“醜八怪”是她自己的。等到了掌燈時候,百無聊賴,決定給哥哥嫂嫂寫信,可鋪開了宣紙,研好了香墨,心中千頭萬緒,卻下筆無言,任那濃稠的墨汁緩緩凝聚於筆端,“啪”的淌下一大滴,汙了浣花箋 ,潤了秋水眸——從前在家,別看哥哥平日嚴肅寡言,卻總翻著心思,翻著花樣的給她過生日,哄她開心,可現在,連個一起吃飯的人都沒有。花少鈞,你分明欺人太甚!

雪謠想著便覺委屈,鼻子一酸,眼淚都要掉下來了,卻忽聽見小桑進來,趕緊抹了眼淚,怕人看見,裝模作樣的沉思寫信。

“王妃,子車在外面等您,說是奉王的旨意來接您的。”

接我?雪謠又驚又喜,忙將筆隨意一擱,問道:“真的?”

小桑笑道:“我哪敢騙您哪。”

雪謠兀自痴了一陣,起身問小桑道:“那我這樣行嗎?要不要換件衣服?”她只穿了一件平平常常的白色襦裙,連滾邊都是銀色暗花,是不是太素淡了?

“不用,不用,這件就好。”小桑邊笑,邊將雪謠半推半架了出去。

子車正等在外面,見雪謠出來,拱手行禮。

雪謠忙換上一副端莊的面孔,回頭嗔一眼害她都沒來得及仔細打扮的小桑。後者卻躲在門口,掩口而笑——她心裡知道雪謠心焦了一天等的不就是這個嗎?

子車滅將雪謠帶到了迴雪殿,便道:“王妃,王稍後就到,屬下告退。”行禮,退步,轉身,離去,一氣呵成,也沒管雪謠是不是同意他“告退”。

月上梢頭,夜色微暗,空氣裡浮動著薄薄的涼意,雪謠獨自在外站了一會兒,不見花少鈞,再望向殿內,黑暗、幽深,漩渦一樣,將人吸引。她不由自主的走過去,跨過門檻,一步一步走向大殿中央。突然,什麼東西輕輕柔柔的落到她的鼻尖上,癢癢的,而後,第二片,第三片……,落到她的肩膀上,手心裡,直到眼前瀰漫了白色。是雪?不,是梨花,雪白的梨花!

雪謠抬頭望去,暗淡的光線使她看不出殿頂上的玄機,只見晶瑩的梨花從無邊的暗夜飄落、迴旋、舞蹈,於是,雪謠也和她們一起舞蹈,忘了自己。

花少鈞在門口看著,微笑中略帶苦澀——他終於還是決定要告訴她一切了,儘管有些不合時宜,但他實在找不出更合適的時間了。地上的“雪”下了約有一寸,花少鈞見雪謠也跳累了,才走進大殿。

“公主。”

那磁性的聲音宛如從天邊傳來,直達心底,雪謠回頭見是花少鈞,不但沒有害羞,反玩瘋了似的,笑道:“少鈞,你來跟我一起跳啊。”說著就去拉他。

花少鈞一窘,忙小退一步,拂了她的手,“不,我不會。”

“這有什麼會不會的呀,我也不會啊。”

雪謠圍著花少鈞,跳著不是舞步的舞步,忽轉到他面前,問道:“少鈞,你說雪花會跳舞嗎?”

這個問題……,花少鈞看著雪謠清亮的眸子,被她問傻了。

“呵呵,”雪謠嬌笑,“當然不會了。”能把花少鈞問住,的確是件大為開懷的事。她轉了一個圈又跑遠了,跳著,笑著。

“雖然雪花不懂跳舞,可誰能說她舞得不美呢?所以啊,只隨著自己的心思,想揮手的時候就揮手,想轉圈的時候就轉圈,這就是跳舞了。”她邊說還邊配合著動作,一會兒就又跳回到花少鈞面前,拉起他的手,“你聽我的,我就不信這世上能有不會跳舞的人。”

花少鈞苦笑不已,他不願掃了雪謠的興致,只能被她硬拽著,做些縮手縮腳的彆扭動作。能將劍舞得行雲流水收放自如的人,跳起舞來定也不會難看,只是花少鈞此時的舞姿實在令人不敢恭維就是了。這可笑壞了雪謠,她捂著肚子,笑得前仰後合,似乎這兩年來她不曾說出口的他對她的冷落,她對他的怨氣,全都一次發洩了個乾淨——哼,花少鈞,你也有今天!

花少鈞看著一邊笑得不成樣子的雪謠,偷偷翻下白眼,豈有此理,怎麼能讓她笑話了去?於是他斂氣凝神,以指代劍,無招無式,亦武亦蹈,只興之所至,隨心舞來,躍似長虹貫天,伏如蛟龍潛水,遒勁時疾風破竹,舒緩時劍隨人醉,一刺,桃花泣淚萬紅落,一挑,驚濤拍岸千堆雪,無暴無戾,不嗜不殺,淡泊悲憫中不失豪情與風骨。男人的舞不似女人般陰柔,便是美,也美的氣壯山河。

這樣的場景,怎能不令雪謠如痴如醉?

收式,萬籟俱寂,“雪”落無聲。

花少鈞看一眼雪謠,衝她一笑——原來錦都王也似孩童般賭氣好勝。雪謠心中早就折服,她見過舞劍的,卻從沒見過舞得這麼美的,可面上卻不服氣,只輕哼一聲,索性躺倒在兩寸來厚的“雪地”上。

花少鈞也走過去,隨意擺個“大”字躺在雪謠身邊。兩人一起望著還在迴旋的“雪花”,落在眼裡,落在心上,慢慢融化。兩身白色的衣裝,似要與這片“雪”融為一體。

雪謠抓一把“雪”,灑在臉上。

花少鈞看見,暗笑她孩子氣,問道:“喜歡嗎?”似乎有那麼點溺愛。

“喜歡。”這一定是她這輩子最好的禮物了,也虧得他能有這樣的心思。

“比丈雪城的雪如何?”他又問。

雪謠想了想,道:“沒有丈雪城的雪冷,但比丈雪城的雪香。”

“雖然錦都也下過大雪,以致暴雪成災,可我還是難以想象北方曠野上的雪,該是怎樣一種壯觀。”花少鈞輕輕嘆息。

有多壯觀?雪謠也無法描述,那種震撼只能親眼去看,親身體會。她忽的坐起來,對他道:“少鈞,什麼時候我們一起去玄都看雪吧,哥哥一定會很高興的。”

去玄都嗎?花少鈞將頭別過去,沒有說話。

“少鈞,你不喜歡我提到哥哥嗎?”自從第一次花少鈞有意迴避了這個話題,對此兩人一直避而不談,今天既然問了,雪謠就想問個清楚。

花少鈞長長嘆了口氣。

“或者……”她忐忑的問,“你根本就是不喜歡我哥哥?”

他閉上眼睛,點了點頭,不願看到雪謠眼中的失望。

“為什麼?”

花少鈞也坐起來,面對雪謠,凝視她良久,才鄭重道:“公主,今天是你十八歲生日,我覺得你應該可以算是個大人了,有些事情,我不想瞞你。”

剛剛因舞蹈而緋紅的雙頰一點點退去血色,溫暖的身體也逐漸變冷,雪謠也不知自己哪來的勇氣,竟鎮靜的問出了兩個字,“什麼?”

“你哥哥商晟,有竊天下之心。”

雪謠的心猛地一緊,不是因為“竊天下之心”五個字,而是因為花少鈞平靜如夜的眼眸隱含著她從未見過的決絕和戾氣。

花少鈞續說道:“他之所以把你許配給鳳都殿下顏鵲,是將你作為人質,與鳳都結盟;後來事洩,被陛下知道,陛下自然不希望兩個封國之間的關係走得太近,然而又不能僅憑聯姻,就給玄都和鳳都定下莫須有的罪名,所以……”他頓了頓,吸了口氣,“是我建議陛下,以賜婚的名義,將你嫁來錦都。”

他只點到為止,這些對雪謠已經足夠,剩下的那些,商晟的真實用意,常熙的別有用心,他的無路可逃,就沒有必要向她解釋了。

……

是這樣嗎?她從鳳都殿下的未婚妻糊里糊塗的成了錦都王妃,原來背後竟有這樣的……曲折。

花少鈞見雪謠愣在那裡,沒有說話,也沒有表情,他起身拍拍身上的花瓣,嘆了口氣,準備要走。

“你告訴我這不是真的!”

雪謠哽咽的聲音從背後傳來,花少鈞心中一痛,像被針紮了似的,他仰頭,望著深深的夜,輕聲說道:“你可以在謊言裡活的乾乾淨淨,也可以在現實裡活的明明白白,對不起,公主,我自作主張,為你選擇了後者。”

說完,他頭也不回的走了——他要給她足夠的自由,讓她哭,讓她宣洩,讓她逃避,而後清醒。

靜靜的夜和靜靜的大殿,彷彿只有雪謠一人能夠呼吸,她想哭,卻哭不出來,無論在哪兒,玄都、鳳都或是錦都,也無論是誰,商晟的妹妹,顏鵲的未婚妻還是花少鈞的王妃,她都不過只是一枚任人,甚至是多人擺佈而不自知的棋子!

哭不出來,就只能笑了:她的哥哥,她的丈夫,那些她愛的人,和她以為愛著她的人,都把她當成了什麼?!

萬沒有想到這就是她的“禮物”,她的“驚喜”,花少鈞,從不知道他是那麼殘忍的人,為什麼要告訴她?!為什麼偏偏要選在她生日這天告訴她?!為什麼偏偏在給她羅織了一個美麗的夢之後一掌將她摑醒,腳踩著那個粉碎了的夢,告訴她,看看吧,這才是事實,你得明明白白的活著,不能活在夢裡!!

為什麼?!

……

一片花瓣輕輕拂過她的臉頰,此刻只有它對她還是溫柔的,雪謠停止了笑,也終是沒有掉一滴淚,緩緩的站起來,腳下,是潔白的“雪”,至少它們還是乾乾淨淨的。哥哥,少鈞,她統統不願去想,她只想跳舞,不管物換星移、滄海桑田的跳下去,跳一百年,一千年,一萬年……

花少鈞擔心雪謠,並未走遠,他躲在暗處看著,心想:或許這是個宣洩的好法子,至少可以累到沒有精力去想那些傷心難過的事情。

迴旋,迴旋,腳下是聖潔的雪,頭頂是純黑的夜;

迴旋,迴旋,是天地間自由的精靈,是風雪中高傲的靈魂;

迴旋,迴旋,將生命融入蒼涼的白,淌一滴淚,萬朵晶瑩,留一個笑,風化千年;

……

迴旋,迴旋,便再也無法停下,因為旋轉的已不是她,而是天,是地,是雪,是風,眼前一黑,最後的意識竟是出奇的輕鬆:終於精疲力竭了嗎?終於可以什麼都不想了嗎?

就在雪謠搖搖晃晃,即將墜倒的時候,花少鈞腳尖點地,如燕般飛掠過去,將已經昏迷的她抱在懷裡,看著她蒼白的臉色,心中浮起一絲歉意,和更多的疼惜。

“哥……”雪謠輕喃。

花少鈞聽見,不由眉頭緊皺。

作者有話要說:一隻沒有理想滴魚,只願睡覺睡到自然醒,回帖回到手發軟(*^__^*)

推薦小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