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話要說:轉機啊轉機,汗汗的說偶寫了這麼久兩個人的關係終於有起色了(寫的較隱蔽,請大家自備放大鏡)。
有個人說等兩人的關係板上定釘的時候就給偶寫長評,於是乎,偶終於看到曙光了,啦啦啦~~~
最後,祝大家聖誕快樂,雖然咱中國人不過這個節,但找個理由大吃大喝、與朋友聚會、收到人間蒸發了許久的老友的EG祝福簡訊,還有各種各樣的祝福(包括一條魚的祝福),意識到原來自己在這個世界上如此重要,總是十分y的嘛,祝大家節日快樂!
白色開肩印花上儒搭配粉綠齊胸寬擺下裙,裙角處兩枝芙蓉,一枝含羞半放,一枝蓮蓬飽滿,都在千褶百納中半遮了面孔,只待風吹裙襬,才得一睹真容。上儒外淺金絹紗半臂,領口開大至雙肩,印花滾邊質地厚硬,託襯得平直的鎖骨,圓潤的肩頭更具骨形。青絲盤起,不飾金銀,只在側後別一大朵耦合色絹花牡丹;渾身上下無一珠玉,卻在簡潔中得華麗之真,於含蓄中藏嫵媚之秀。
雪謠特意讓侍女少點了幾盞燈,那不甚明亮的橘色的光照在她身上,在分明與不分明之間。
一起一落的腳步,沉穩而踏實,木質地板發出獨有的細碎聲響,酥軟了人心,雪謠知道,是花少鈞來了。她斟了杯酒,又重新坐好。
花少鈞遠遠的望見方几上盤挨盤,菜擠菜的豐盛晚餐,葷有龍肝鳳髓,素有春筍冬菇,天上飛的南鴿北雁,水裡遊的蟹紅鱸青,那些冷盤甜點乾脆另加小几,擺在兩邊,再有一壺酒,兩隻杯。
想起子車滅誇張到“聲淚俱下”的要把他勸回來休息,再看陰冷了半月的綰芳宮中,銅爐火熱,華燭生輝,宮殿的主人不但換下了荊釵布裙,甚至□出瑩潤的肌膚、頎長的秀頸——她之前可一直都還保持著在玄都的習慣,只穿交領上衣。花少鈞劍眉微蹙:明顯是局!
可堂堂錦都王卻還不至於怕了一個小姑娘,且看她有什麼說辭。花少鈞走過去,跪坐在雪謠對面,低頭看了一眼面前的酒,沒有飲。
一時間兩人對坐無語,終於,雪謠先開口道:“在玄都的東北有幾支蠻夷部族,合稱九狄,他們精鑄鐵,擅火器,常偷襲玄都邊境,搶奪糧食人口。玄都國力雖遠勝九狄,卻輸在地利人和,多年作戰皆只得優勢,不得勝勢,百年之中打打和和,終是不能將其殲滅。”
她邊說邊為花少鈞添菜,看似閒話一般,十分隨意。
“直到我哥哥登基王位,三年之內,攻克九狄之四,隨後又兼併其二,至今九狄尚餘其三,也是實力最強,人口最多,地勢最險的三個部族。這些年玄都罷兵止戈,未曾征戰,但卻是日日操習,風雪無阻,所以我想,哥哥有收服三狄之心之志,早晚一日,他定會披堅執銳,為帝國開疆擴土。”菜夾好了,她也剛好說完,放下筷子,抬起頭來,笑著看花少鈞。
花少鈞微微吃驚,他想不到雪謠竟會提起玄都與九狄的恩怨,但關於九狄,他知道的卻遠比雪謠要多:玄都建國之初周圍部落大小不下十百,以後幾百年,有些被吞併,有些自來歸,最後只剩東北一隅負隅頑抗,打打和和相持不下。難道九狄當真是銅牆鐵壁、固若金湯?其實不然,即便他們兵尖器利,又據高山以為屏,可在玄都鐵騎面前卻不過螻蟻之微,是生是死只是玄都王動動手指頭的事情。然而九狄的存在恰證明著商氏存在的價值,所以,沒有任何一位玄都王願意用這樣的方式炫耀自己的武功,除了商晟,他似乎是個例外。可他在收服六狄之後,也偃旗息鼓了。但商晟又確實不同,雪謠想得單純,但她有一點說的不錯——商晟確有收服三狄之心,只不過目的卻是掃除後患,志在天下!
提到商晟,花少鈞心中略有不悅,似乎這位胸懷氣度能容人不容,忍人不忍的錦都王單對商晟如梗在胸——畢竟商晟對常熙,是個威脅!
雪謠續說道:“哥哥每次征戰,必衝鋒在前,以為眾將楷模,可凡他孤軍深入,必有大軍墊後,進可攻敵,退可自保;凡他陣前引弓,必有三元大將持槍執槊,護他周全,萬無一失。人人稱頌玄都王愛兵如子,可哥哥卻說,‘兵無水則吾不飲,士無米則吾不炊,是將所為,而非帥所為’,你可知為何?”
好個厲害的商雪謠,花少鈞不由暗贊,平日舉止乖巧,言語不多,想不到這一問竟似一招漂亮的回馬槍,且快且準且穩且狠,令人難以招架。他沒有說話,因為他已然知道雪謠的意圖,也知道她將要說些什麼。
“只因戰之成敗,全軍生死,繫於主帥之身,是故為帥者需愛惜自己,不可遑逞匹夫之勇,以身犯險。”雪謠肅然,她強作鎮定,心下卻砰砰直跳。
花少鈞望著雪謠的眸子,那雙眼,根本就是商晟的眼!
“公主的意思,我是‘匹夫’了?”花少鈞輕嗤。
這?……
忽被花少鈞凌厲的目光一掃,雪謠心虛了三分,而聽到他語氣中的慍怒與不屑,更是失措,那一臉裝出來的從容不迫、氣定神閒即刻露了馬腳。
“不,我絕無此意,只不過……不過我想當下的情形雖不是短兵相接,卻是人與天鬥,不輸戰場,你身為錦都王,自當是錦都臣民的主帥,所以……所以道理是一樣的。萬一你有什麼閃失,錦都怎麼辦?璟安那麼小,你就相信手下大臣全無私心,可以一心一意輔佐他?若他們不顧大局,爭鬥起來,那受苦的還是百姓,到時候他們又能求告於誰?……”自覺語無倫次,她已不敢正眼看他。
雪謠的慌張看在花少鈞眼裡,他的嘴角卻揚起一個淺淺的笑,然而這笑只在一半便夭折了,因為雪謠的話,確有道理。
當他深陷險境之時,有人焦慮,有人竊喜,有人心急如焚救他脫險,有人卻恨不能他死在山中,有權力的地方,就少不了勾心鬥角、爭權奪勢,花明柳綠的錦都也不是淨土。
有散佈謠言、製造事端者,有左右搖擺、見風使舵者,有官*商*勾*結、囤貨居奇者,有趁火打劫、利慾薰心者,這些見不得光的蠅營狗苟原本還都蟄伏在暗處,倒虧得他此次遇險,引得這些魑魅魍魎像是聞到了腥的蒼蠅紛紛現身。
今天一日別的事情沒做,淨是處置了些中飽私囊的蠹蟲、興風作浪的官吏,免職的免職,下獄的下獄,殺頭的殺頭,錦都王雖溫文儒雅,可殺伐決斷之時卻也是毫不含糊,只恨這天下的小人殺不盡,也不能殺盡。誰就沒有點私心私慾?即便是花少鈞手下的忠臣良將,在璟安面前也能保其節氣嗎?權臣欺幼主,自來如此,他若不在了,這錦都還真不知是什麼樣子,想來也確是後怕。
“我沒什麼別的意思,只希望你能愛惜自己、照顧自己,因為璟安需要你,錦都的臣民需要你,我……”她紅了臉,“我也需要你。”
思及箇中關節,花少鈞不由一嘆:是自己太任性固執,竟還不如商雪謠了。
“放心,我以後會愛惜自己的。”他道。
雪謠抬頭望著花少鈞,他在笑,很溫和的笑。算是說服他了嗎?她鬆了口氣,也不枉她挖空心思憋出這套文縐縐的彆嘴說辭,苦背了半日。
“剛才這些話都是你自己想出來的?”花少鈞仍是疑惑,她勸他的這些話有理有據且文采不遜,竟能是一個十六歲女孩兒的見識?
雪謠也不瞞他,笑道:“我以前常聽哥哥講些大道理,可全沒往心上記過,今天為了勸你,好容易搜腸刮肚的想出一點,死死的背了一下午呢。”
又是商晟?花少鈞心道:你倒是把妹妹□的好啊。
“我們不談你哥哥了吧。”
他商量的語氣總讓人覺得沒什麼商量的餘地,雪謠只得點頭。
花少鈞看看桌上的菜,惋惜道:“可惜了這些菜,還是浪費了。”
雪謠慧黠一笑,“這些菜又不是給你準備的。”
嗯?花少鈞狐疑。
“侍衛們隨你出生入死,總該得到些獎勵吧。”雪謠笑道。
“這算是收買人心嗎?”——是商晟慣用的手段吧。
雪謠可不樂意了,說道:“以真心換實意,如果這也算是‘收買’的話,那人心也只能用來‘收買’了。”
“這也是你哥哥說的?”狡辯!
“不是。”意外吧?
花少鈞略略吃驚。
雪謠續說道:“是我嫂嫂說的。”
花少鈞忍不住翻下白眼,哼笑一聲。
“你不喜歡我提起哥哥嗎?”雪謠似乎感覺得到。
花少鈞沒有說話,他們註定是有你無我的死敵,他沒有選擇。
“我哥哥雖然看上去冷酷嚴厲、不苟言笑,可其實他是外冷內熱,他對我對嫂嫂對王宮的侍衛侍女都很好的……”雪謠急急解釋,她不想花少鈞誤解她的哥哥,他們,都是她最愛的人。
花少鈞可以理解雪謠的心情,畢竟商晟是她的兄長,是她最敬最愛的人,可惜他們立場不同,再多的美言和解釋都是無用的。他打斷雪謠,問道:“你知道我今天抱你到**的時候,你說了什麼嗎?”
雪謠茫然:她當時睡得人事不省,哪裡知道自己說了什麼。
“你喊了聲‘哥’。”
是的,她把他當成了商晟,抓住了他的肩膀,使勁的往他懷裡靠——不知怎的,雪謠對商晟的親暱和依戀,當真令花少鈞有些介意。
“是嗎?”雪謠尷尬的笑了笑,急忙轉移話題,“對了,我讓人預備了熱水和乾淨衣服,你先沐浴更衣,解解乏吧。”
“也好,”他微笑,見雪謠害羞的低著頭,便問她,“你不幫我寬衣嗎?”
寬衣?她抬頭看著他,又驚又喜。
一個人坐在**,雪謠心裡甜滋滋的,這兩日發生了很多事,心情也隨之大起大落,可最終一切都好起來了。他剛才叫她為他寬衣,她的手指親近的觸控他的身體,心疼著他的消瘦,卻也心動著他的溫暖……
雪謠還在胡思亂想的時候,花少鈞已經回來,沐浴之後,臉色明顯好了不少,他散著溼漉漉的頭髮,沾溼了白色的中衣。他躺在**,長長的舒了口氣,似是要將渾身的疲憊吐出。
躺了一會兒,雪謠有心事,睡不著,她側頭見花少鈞也沒睡,也是心事重重的樣子,便坐起來,問他道:“少鈞,你還有煩心的事嗎?”
花少鈞微微轉頭看著雪謠,烏黑的青絲恰垂在她雪白的胸前。他將視線收回,望向屋頂,害怕自己意動神搖嗎?他有些自嘲。
“我在想安置在晚華殿的孩子們,他們大的十一二,小的才三兩歲,無親無故無依無靠,該怎麼辦哪。”他不是問她,只是感嘆。
她卻道:“這不難啊。”
“哦,說來聽聽。”有些意外,他起身,與雪謠盤膝對坐。
“這事我已想過很久了,大些的孩子可以留在王宮,既能保證他們衣食無憂,又能讓他們學些謀生的技巧手藝,將來離開王宮也能自食其力;小些的孩子如果有殷實富裕的人家願意認領,就讓他們認領,還可以酌情免其賦稅徭役,以茲鼓勵;無人領養的,就該從庫中支取錢糧撫養他們,不能讓他們凍餓街頭。不但是這次雪災中的孤兒,從今往後,這可以逐漸因襲,形成定製,凡有孤兒,都可以採用同樣的辦法安置。”
形成定製?她竟有這樣的見地!花少鈞沉思。
雪謠本以為他會為這個主意叫好,卻見他眉頭緊蹙,也不說話,心裡就沒了底,小聲問道:“少鈞,這主意不好嗎?”
“好,好,實在是太好了!”他激動的握住她的肩,“不過讓我想想,還有一些細節。”說完即又陷入沉思。
雪謠看看花少鈞扶在她肩上的雙手,又看向花少鈞,靜靜的,他的專注令她深陷。
不一會兒,他似是想通了,對雪謠道:“孩子和領養孩子的人家都要嚴格登記造冊,防止有人藉機拐賣孩童;還有,我要賜給每個孩子‘花’姓,擁有了王姓,在名分上他們就都是我的孩子,一來是威懾,二來也有律可依,以保證認養他們的人家都能善待他們。”
“對啊,對啊,”雪謠高興道,“我想了那麼久怎麼都沒想到這些呢?”
花少鈞笑道:“你已經想到很多了,謝謝你,公主,你幫我解決了一個大難題。”說著,他就要下床。
雪謠起身攔他,“少鈞,你做什麼?”
“我想連夜擬一份草案。”他道。
“明天不行嗎?天已經很晚了,又不是睡一覺就會忘了,你才剛答應我要好好愛惜自己的呀。”
看雪謠一副楚楚的模樣責他食言,花少鈞猶豫了一下,輕笑一聲,道:“也好,那就明日吧。”又躺回到**,神情已是輕鬆了不少。
雪謠見他顯是心情不錯,便趴在他身邊,羞答答的開口道:“少鈞,鵑子跟我說夫妻之間……,是要……”——其實她只是想說夫妻之間是要同衾而眠的。
花少鈞心中苦笑:因為雪謠不懂男女情事,所以他們雖是同榻而臥,卻未有夫妻之實;他知道她早晚會懂,她有理由要求得到一個女人從丈夫那裡應得的一切,只是他沒想到這一天會因為一個意外而來的這麼早。
“公主,我累了。”他合上雙眼。
“哦。”雪謠悻悻,她翻身躺下,望著屋頂,睡不著。
“少鈞,你能給我講講虞嫣姐姐的事嗎?”
沒有迴應。
“少鈞?”
雪謠用肘撐起上身,卻見花少鈞已睡著了——這次,他是真的睡了。
她笑了笑,也好,他終於可以安安穩穩的做個好夢了,其實只是看著他在自己身邊沉沉睡去,雪謠已經覺得很幸福了。他睡熟的樣子——雪謠側臥著,一手託著腮,痴痴的笑——真像個孩子。
“做個好夢吧。”
她輕輕對他道了晚安,也躺下睡了,她又夢見了那片花田,舉著風車的孩子和穿著綠裙的女人,這次她看清了她的臉,夢裡,她覺得那容貌熟悉的像在照鏡子,卻偏又叫不上她的名字。
……
雪花凋落,是花非花;往日夢迴,是夢非夢。
十年前,十二歲的顏玉燕流落錦都,為琴師虞卓然所救,收為義女。卓然授業於錦都世子花少鈞,玉燕因此出入王宮,與花少鈞相識於次歲之春、梨花落時。豆蔻少女含笑抱琴立於樹下,笑容貞靜恬美,頭上青絲化作三分細雨,眉間紅痣點成心上硃砂。
三年,花少鈞伴讀太子常熙,居鈺京時久而處錦都日短,往返匆忙之間總不忘留出一個風和日麗的下午向師傅請教琴技。他在湖這邊的水榭等師傅,她在湖那邊的樹下等義父,他總是早早就去,她卻總比他去得還早。隔著一湖煙水,他彈得曲子,也不知她聽懂了沒有,聽懂了多少。
……
顏玉燕,白鳳的表妹,青羽的表姐,在錦都,她有另一個名字,叫虞嫣。
作者有話要說:轉機啊轉機,汗汗的說偶寫了這麼久兩個人的關係終於有起色了(寫的較隱蔽,請大家自備放大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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