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無暇的一笑,二皇子看在眼裡,只覺得眼前的女子雖模樣長得醜,卻是極率真恬淡的,沒有宮中那些禮教約束,卻見得越發的率性,不由得竟是刮目相看。
“丫頭你叫小梨?”
“嗯,我叫小梨,梨花的梨。”
“小梨,好聽也好記,你今年多大了?”
“十六,”她脆生生的答道。
“我的命還是你救的,這麼小卻有這麼高超的醫術,果然是難得。”
“我爹爹是一名走方郎中,因為我長得醜,所以從小就讓我跟著學習醫術,後來爹爹去世,我便進了侯府,當一名丫頭。”
“哦,竟是這樣。”二皇子淺淺笑道。
凌君剛醒,神色有些不濟,見二皇子也是這般模樣,便慢慢說道:“二皇子,我們這是要去哪裡,為何不停下多多歇息,還有我家小姐的丫頭夢怡怎麼樣了。”
“那丫頭已經安葬了,我們正是要入宮。”二皇子望著她虛弱的笑道。
“可二皇子的傷不宜長途奔波,應該叫將軍早早尋了客棧讓二皇子歇息才好。”
二皇子微闔的雙目微微顫動,許久才輕輕的說道:“不打緊的,你醒了我就放心了,還是儘早到京城的好,”說著又合上了雙目,只剩下長長的睫毛似扇一般微微的張開,其實二皇子亦是長得很好看的,就似鬼斧神工雕刻出來的秀雅俊彥,極陽光溫暖的一張臉。
凌君靜靜的望著他,想起那日他在侯府說的一番話,心中對他越發的感激,見他不說話便也靠在馬車上緊閉雙目,模模糊糊的竟又睡著了。
等到再醒來,卻是天幕一片黑紗覆蓋,馬車內卻發著柔柔的光,凌君抬頭一看卻見在車頂懸著一隻鵝蛋大小的夜明珠,照得車內雖不甚明亮卻也足以看得清彼此的眉眼。凌君睜開眼睛卻見二皇子對著自己暖暖的笑,突然就仿似看到了白忠沅的微笑,亦是這般溫暖,夜寒風重,凌君只覺得微微有些發冷,便將衣裳裹緊了,二皇子隨手將一件鍛錦披風遞給她,凌君稍稍推辭便批到了身上,披風上的薰香獨特,竟是從來未聞過的,不由得多吸了兩口,二皇子見她模樣卻笑出聲了,凌君臉一紅訕訕笑道:“這披風真的很香。”說著卻低了頭。
便無聊的
掀開錦簾朝外望去,卻見四處黑暗,不見星斗,亦不見白忠沅等人的馬車,心頭不由得暗暗焦急,其實她心心念唸的確是白忠沅,半刻不見只覺得心內似有什麼東西堵著,卻因二皇子在此不能喜怒形於色,便低聲問道:“二皇子,我家小姐是不是也跟我們一塊。”
“那是自然的。”他經過半日的休息,方才的倦怠少了許多。
“可是為什麼,我卻不見其他的馬車。”
二皇子聽此話忙掀開錦簾朝外望去,卻見昏天暗地中唯有自己這一輛馬車前行,暗暗道了聲糟糕,便對趕車的人說道:“停車”這一聲仿若用去了他所有的力量,牽動了傷口,鑽心的疼。
玉官聽到他的呼聲,馬車嘎然而止,玉官忙的掀了簾子,一張內斂嚴峻的臉露在二人面前,凌君卻大喜,欣喜的叫道:“玉侍衛。”玉官臉一皺,沒想到這丫頭居然認識自己,凌君頓覺自己失言,她現在已然不是在侯府的模樣,竟是毫無遮攔的叫了出來,心中暗悔,卻見玉官只狐疑的看了自己一眼,便對皇子行禮又將白忠沅的計謀全盤托出,凌君心中一黯,看來是見不到子仲了,心內微微的失望,可是這計策卻著實是妙,以虛為實,混淆了那些人的視野,既能保證二皇子的安全,還騰出所有的人來保證其他人的安全,這樣二皇子便可不計較進宮的日子,慢慢養好傷了。
二皇子看不出喜怒,只微微的點了點頭,輕聲問道:“將軍果然心思過人,只是我們這走的是哪條道?”
玉官極嚴肅的說道:“二皇子,我們走的是一條偏道,經過武寧縣,轉到清河,由清河迂迴京城,遠是遠了些,但十天足以回到京城。”
“將軍果然想得周到,如此一來倒是減少了我的危險。”
玉官不說話,靜候他的旨意,許久見他不說話,便問道:“二皇子,這條路偏僻,找不到人家,只怕還要再走一段路,進了武寧縣境內才能安息。”
連日來的舟車勞頓,讓受了傷的他微微有些不適,臉色越加的蒼白,頭靠在扶手上,慵懶的點頭。玉官見他的模樣心中焦急,只望早早的尋了人家來休息。駕著馬車徐徐的行在黑暗的道路上,他本就是習武之人視力較常人要好上許多,這黑夜行車亦是穩穩當當的。
約莫走了三個時辰,方才看見一燈如豆,玉官心內大喜,便自駕車往哪燈火而去,敲開門,卻是一個豆蔻少女,模樣娟秀,天真可愛。玉官道:“勞煩姑娘了,我家公子前往京城投靠家人,不幸染上了風寒,還請姑娘行個方便,讓我們借宿一宿。”
那女子沉吟了半會,朝內叫道:“娘,有人要投宿。”
說著一個衣著粗麻的美貌中年女子走了出來,狐疑的看了玉官一眼,玉官連忙從懷中摸出了一錠白銀,塞到她的手上。
中年女子輕輕一笑,端莊秀雅的臉上現一對淺淺的梨渦,卻聽她說到:“這位公子,寒門貧戶的並無多餘的房間,更何況家夫外出,只有女眷,恐有不妥,還請公子另外借宿。”
玉官見她模樣舉止大方,雖粗布麻衣,高貴端莊卻一覽無餘,玉官心內有些焦急,因著擔心二皇子的身體,便又從懷中掏出一錠白銀,遞到美婦的手中,那美婦人卻笑著推卻了,玉官一時心急忙的說道:“這位夫人,我只求你讓我家公子稍息片刻就是,爾等便在門外等候,我家公子傷寒加重,再不休息只怕性命不保,還請夫人大人大量,況且這荒村野地,我等何處去尋客棧。”
美婦人眉心攢動,似在思索,那豆蔻少女,滴溜溜的雙眼望著玉官,許久方才說道:“娘,看他不是個壞人。”
美婦人嗔怒的看了一眼那少女,那少女連忙收斂神色,對著玉官作出一個無可奈何的神色,那美婦人雙眼朝馬車望去,心中暗暗沉思,似是舉旗不定,心下猶豫。
二皇子見許久沒有動靜,便要凌君將自己攙下馬車,凌君經過一日的休息,再吃了些自帶的藥丸,精神比原來要好了許多,他攙扶著二皇子下了馬車,二皇子全身的重力都壓在她的身上,她一張臉脹得通紅,似是憋足了勁,心中猛然有些不適,又不敢言語。下了馬車,遠遠的只看見玉官在門口站立,凌君便攙扶著二皇子走過去,玉官早已看見他們二人下了馬車,連忙的走到二皇子身邊低低細語,二皇子點了點頭,對凌君說道:“小梨,你去與這民婦說,我們就借宿一晚,記住切不可暴露了身份。”玉官便把之前所編的一番話告訴了凌君。
凌君衝他們點了點頭,看二皇子的神色果然不好,方急忙的跑過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