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君隱在暗處,心中恍然大驚。聽他們話語,這一個是侯爺,一個竟是當朝王爺,原來自己的爹爹下獄,相府被抄竟是竟是這簫侯爺的傑作,一時悲憤交加,被這突如其來的幾句話讓她怔在了原地,凌君只覺得心頭一片寒冷刺骨,只願生撕了二人,更難以理解,這侯爺居然連自己的女兒也算計,可憐的韻柔,到頭來,終究逃不了侯府女子的悲哀。凌君隱在樹叢中,一絲不敢動彈,只有眼角的淚水一滴滴順著面孔往下流,心中卻暗暗下了決心,一定要找到證據,為父親洗涮冤情,可憐自己孤苦無依,哥哥雖逃得了性命,人卻不知在何方,心中萬千事不知對誰言。
待到二人漸漸遠去,凌君癱坐在樹叢中,露水混著滿目的淚花,一點點沁到骨子裡。
回到聞風閣,依舊滿園的**開,凌君想到子仲心中一片生疼,當日便是他帶著侍衛抄了相府,可是子仲與侯府如此盤根錯節,他定然是知曉內幕的。這個念頭躍上心尖,磕得肌膚仿似被刀子一寸寸劃過。只想立馬的尋到白忠沅,問個清楚。可是她又萬般的害怕,害怕真相,害怕那事實將所有柔情寸寸打碎。
凌君回房中換了衣裳,觸著頸上系的冰魄銀蝶,心中越發的難受,她只願子仲毫不知情,興許也是自己想多了。換了乾淨的衣裳,合衣躺下,這兩日發生的許多事情彷彿就似做夢一般,現在仍不知父親生死,可是證據卻無從下手,這侯府看似歌舞昇平,可是卻處處隱藏著祕密,自己這樣的身份在侯府不過只是一個最下層的僕役,根本就無力探尋半點隱祕,何況蕭侯爺根系如此之深,他不過是一個郡侯,原本是無力摻奪朝廷之事,可是這番竟能將自己父親誣告下獄,各中環節亦不知有多少人做了幫凶。
只恨自己如螻蟻一般,無半點根基,如今雖知事實真相,然而樁樁件件卻都是自己力不能極的,看來,也許真的該往皇宮走一趟,一是要確定父親和二孃還關押在大理寺,二便是看看當日通敵叛國的所謂罪證到底是什麼,可是怎樣才能去皇宮,凌君心中暗暗焦急,只有靜等著時日。
這一夜白忠沅沒有回聞風閣,凌君卻是放心了。她不知該怎樣去理清頭腦中那紛紜複雜的情感糾集。龍鱗寶劍在手,卻冷冷的直透骨髓。一
夜未睡,第二日早早的便披衣起來了。聞風閣內靜悄悄的,連一貫愛動的無暇也不見蹤影,凌君便自去書房收拾收拾,書房內原先放置的白菊都被無暇換下了,各色的**裝點得十分雅緻,卻看見書案上一張白宣墨跡未乾,凌君拿起一看,是一首鞦韆索。
凌君默默唸出聲來:“晚雪初晴彩雲追,月相隨,夜涼如水。狻猊冰麝顏容醉,拼一曲,帶夢迴。人生何故悲相見,此情久,貪看餘暉。且共青山攜緣老,望千古,舊事催。”
字跡狂灑有力拔千斤之勢,她已不是第一次看他的筆跡,其實很長一段時間自己摹寫他的筆跡已有七分像,可是這樣的氣勢卻總也學不來,往事歷歷在目,凌君只覺得心內異常矛盾,字跡未乾,新寫不久,而如今人蹤杳然,又添新愁。
凌君呆呆的立在書案之前,望著窗外的**,素雅得有些空洞,不知為何,她卻溼了眼。
“君兒,在想什麼。”一道溫膩的聲音傳入耳內,凌君吸了吸鼻子,淡淡一笑:“我在看子仲哥哥的詩。”
“哦,我回來見你還睡著,就沒吵醒你了,在書房閒著無事便寫了這樣一闋詞。”白忠沅暖暖的目光包裹著她。
“子仲哥哥,我想問你一個問題。”凌君思索了許久開口說道。
白忠沅含笑點頭。凌君方才問道:“子仲哥哥,可曾做過違背道義傷天害理之事。”
他驀然一驚,皺了皺眉,隨即說道:“君兒,你想問什麼?如若我說沒有,你可相信。”
凌君淡淡吸了口氣:“子仲哥哥說沒有,就沒有,君兒自然是相信的。”說著朝他一笑,可是眼神中流露的猜疑卻將他的心一寸寸撕裂。難道她知道了什麼,白忠沅心中猶如被火燒一般“君兒,許多事總是不得已為之,其實我殺人太多,早已將世間慘事做盡,連我自己都不知道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但是如今的我決不會做有損天良的事。”他堅定的說道。
凌君悽慘一笑:“子仲哥哥,我自然信你,”便痴痴的望著他。
兩人不語,玉官卻在一旁將白忠沅喚出了院子,他朝她望去一眼,飽含所有情愫,卻又噎在心口難開,最終只輕輕一嘆便出門而去,衣袂香風,如在鼻尖的一點豆蔻,
經久不散。
待到他走了許久,凌君方才一行清淚滴落衣裳,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也不知道自己該怎麼做,一時只覺得寒風沁骨。
卻不見一個人影閃了進來,拂去她眼角的淚水,悠悠一笑:“小洛,你別哭,”卻原來是無暇。
凌君看著無暇,這與自己有著相同命運卻又樂觀無比的女子,心中對她歎服不已。靜靜的望著她,卻看見無暇目光中決然的神情。凌君心中一頓,只聽她又說道:“小洛,忠沅哥哥是個好人,他對你的好,我們都看在眼裡,你應該相信他的。”
凌君朝她苦苦一笑知道剛才的話都被無暇聽去了,便也坦然的說道:“我也知道他對我的心思,可是不知道為什麼我和他之間突然就有了難以逾越的東西,就像一睹無形的牆,壓在我們之間。”
無暇輕輕一嘆:“我比你還大一歲,卻遠不如你這般沉穩,就拿我爹爹的事來說,其實我知道是誰害的,別以為我什麼都不知道,當日我家被抄,我被充為官妓,孃親自殺,這一切我都知道。”說著眉頭糾集在一起,變得有些猙獰,一雙清淡眸子卻透著悠悠的光。
“我總要報仇的,可是,不是現在,現在我還太弱小,所以倒不如開開心心過好每一天,等到自己有力量的時候定要將凶手一寸寸撕裂祭慰我那枉死的爹孃。”無暇看自天真的面孔上卻出現瞭如此決然的神情,凌君一時心潮紛湧,只靜靜的看著無暇平淡的說了一句:“那我們只有不斷的使自己強大。”貝齒重重的抵在紅脣上,露出一排清晰的壓印。
重陽節的熱鬧並不屬於聞風閣的每一個人,外面搭了舞臺,年老的在歡歌笑語吃螃蟹,品**酒,而侯府的青年卻多走出侯門相邀去登無涯山,滿院滿院的**妖嬈了整個侯府,像春日般燦爛得灼人的眼,多少繁華,仿若一夢。
凌君與雲媽媽並無暇三人,在天階置了一張案几,擺上些糕點,凌君又捧出了新釀的**酒,三人望著重陽明月高掛,個人都有個人的心思,倒是雲媽媽會說話,逐一的寬解二人的思慮,無暇平日熱鬧慣了的,佳節重陽難免思家,也是許久的不言語。三人品著**酒,說著些神話傳說,心境豁然開闊,酒到半薰,卻傳來一陣敲門聲。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