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天恆嚥了口口水,終於承認了自己的想法。
他忽然拉過鶴京,低聲道:“鶴京,你還想紅吧?老子對你還有點興趣,再跟我一段時間?”熟悉趙天恆的人都知道,他混世魔王趙三爺能說出這種話是給足了鶴京面子,不僅是面子,裡子都夠了,鶴京要是說個不字哪怕是表個否決的態度就足夠他喝一壺的了。
鶴京抬頭看了一眼懸掛在電梯裡的攝像頭,使了巧勁把趙天恆推到了一邊,清清冷冷地說:“三天前,你自己說的,到此為止。”
趙天恆瞳孔一縮,臉色登時就沉了下來,想要摟住鶴京的手也頓在半空中,他死死地看著鶴京,深沉地眸子裡面不知道在想什麼,最後嘴角一揚,扯出一抹冷笑。
鶴京不說話,趙天恆也不說話,兩人最後沉默著,直到電梯到達了三十二層,叮得一聲停了下來,趙天恆冷笑一聲,把手裡頭的菸頭在電梯門口的垃圾桶裡擰滅了,“待會兒讓你瞧瞧你究竟是個什麼樣的垃圾。”
阮平在門口等趙天恆等了快四十分鐘了,才見趙天恆姍姍來遲,還好時間不晚,沒耽擱事情,他連忙迎到趙天恆身邊,討好地說:“趙總您來了,這邊走,導演他們一直在等您。”
趙天恆看也不看阮平,冷淡地應了一聲:“嗯。”他摸到口袋裡,煙盒扁扁的,當即對鶴京說,“去給我買條口香糖,拐角的販賣機裡有。”
鶴京點頭。
就在這時,外面一陣嘈雜,樓梯口傳來不斷的尖叫聲,趙天恆眯著眼看向樓梯口,整個人身體繃緊,帶著點嚴陣以待的緊張氣勢,就像是感受到了危險氣息的獵豹。
邵世青從樓梯口緩緩走上來,hugoboss深綠色三角翻領大衣,戴著墨鏡步伐沉穩,雙手插在大衣口袋裡,他身後跟著個戴著金色無框眼鏡的斯青年,一身銀灰色西服整整齊齊,兩人見到趙天恆的時候還有些驚訝,但都是大風大浪裡過來的人物自然很快就將多餘的情緒給隱藏了起來。
邵世青主動跟阮平打招呼,摘了墨鏡,露出深邃迷人的雙眸,微微一笑,謙和地說:“不好意思,剛才錄製節目出了點意外,耽擱了一個小時。”
阮平受寵若驚,連忙跟邵世青握手,兩人手分開之後阮平還顫抖著右手不知道該怎麼辦,“沒事沒事,不急的。”
邵世青點了點頭,才跟趙天恆打招呼,笑容親和,只是語氣裡多了點冷意:“趙總,好久不見。”
“哼。”趙天恆態度不太好,發出了一聲不知道什麼意思的冷哼,最後瞟了一眼邵世青跟他的助理,淡淡地說,“早知道邵大影帝也會出席試鏡會,那我就沒什麼來的必要了。”
阮平不知道這倆私底下竟是這樣的關係,流了一身的冷汗,背都麻了,“哪裡哪裡,兩位一樣重要。”
邵世青淡淡一笑,很不把趙天恆的挑釁當一回事,又把墨鏡戴上,從試鏡會的後門進去,開門的一瞬間,屋子裡面立刻傳來了尖叫聲,正在試鏡的演員見到邵世青的時候整個人都驚呆了,表演到一半的動作僵硬在那裡,等反應過來自己的失誤之後,臉紅脖子粗地跟導演、製片人等連聲道歉,其餘沒在試鏡的演員一臉幸災樂禍。
邵世青安撫道:“沒事,是我太突然了,打攪了你真是抱歉。”
聽到邵世青說話的趙天恆又是一聲冷笑,神情陰鬱下來,“裝模作樣,真是噁心。”
趙天恆雖然是小聲嘀咕,但這話卻被阮平聽了個一清二楚,他跟聽見了什麼國家祕聞一樣,嚇得差點坐到地上,一副生怕趙天恆殺人滅口的樣子,冷汗漣漣。
鶴京正好買完口香糖回來,把炫邁遞給趙天恆,趙天恆接過口香糖在手心裡用食指拇指夾著轉了幾圈,突然把鶴京推到阮平面前,玩味地說:“今天是那個什麼的試鏡會是吧?給他報個名。”
阮平一下子就更傻了,傳聞趙天恆辦事一向不按常理出牌,他雖然早有準備但是沒想到會是這樣突然,上下打量著鶴京,阮平沒多久就想起來這人的身份,再一想起來鶴京跟趙天恆的那些傳言,頓時就慌了。
今天這個試鏡會雖然是公開的,但是主角的最終人選早就內定了,試鏡會不過是走個流程,而且公司是準備力捧這個新人的,才會特地請了邵世青跟趙天恆兩個重量級人物參加試鏡會,打個宣傳,這樣橫插出來一個鶴京是怎麼回事?他要怎麼處理鶴京?
正猶豫著要不要跟上頭聯絡一下,就聽見趙天恆著一股子好玩的語氣說:“你們該怎麼來就怎麼來,不用為他改變什麼。”
話這麼說……但真的做起來……阮平一邊帶著鶴京去報名,一邊琢磨著這個事情該怎麼辦。
鶴京半路□□一個試鏡小組裡面,拜趙天恆所賜,認識鶴京的人並不算少,看鶴京也來試鏡了,大多數人都覺察出了什麼貓膩,但又想到趙天恆跟鶴京掰了的八卦又覺著是鶴京腆著厚臉來這裡自討沒趣的。畢竟跟趙三爺好過的男星女星太多太多了。
裡面很多人都在打量鶴京,暗自猜測著鶴京的演技,雖然演藝圈裡很多藝人都是歌影視三棲的,但是真正能做好的人少之又少,歌手跟演員雖然都是藝人,但是差得還是很大的,隔行如隔山,鶴京歌都唱不好就能來演戲了?他們是不信的。
這部電影名叫《紅門》是講述紅色革命年代的愛情故事,題材雖然老,但是內容卻與平日裡所看到的的有所不同,舊題翻新,老樹開花,引起了不少人的興趣。這次要試鏡的角色總共有三個,報社記者杜採(男主角),杜採好友段如風和一個反派人物,鶴京選的角色是段如風,這其中自然有阮平的功勞在,主角內定了,他摸不透趙天恆的心思,乾脆就別讓鶴京選這個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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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如風這個角色設定得十分討巧,感情深沉卻又濃烈。不論是電影電視還是小說都有一個比較巧妙的說法“男主是拿來看劇情的,男二才是拿來愛的”,段如風就是整部劇裡的男二,儒俊美,飽讀詩書,是革命年代優先觸碰了新時代的新新人類,與人說話時溫柔似水,令人有如沐春風之感,但實際上卻肩不能提手不能抗,就連殺只雞也會嚇得臉色蒼白的病紳士,正是這樣一個人,在日軍屠戮南京城的時候犧牲自己將女主方柔從日軍的刺刀下救了下來。
這樣一個苦情人物演好了自然很吸粉,因而這次前來試鏡段如風的人甚至都趕超了試鏡主角的人。
鶴京他們是最後一組,他們依次推門進去,鶴京排在最後,坐在靠在牆根邊的椅子上看著其他演員在前面表演。
這些人大多都是科班出身,很有能耐,各個都掌握了極高的感情表達能力。
試鏡的這幕戲正是段如風死的那段,是段如風感情最為濃烈熾熱的一段,他從未對女主角說過一句告白的話,甚至在平日裡的相處時也只是像是鄰家大哥哥一樣,止於禮數,從未僭越,只有這生命的最後關頭看著女主狼狽逃竄的背影才掛著慘笑,淡淡地說了一句“我愛你”。
劇情雖然感人,但是這“我愛你”聽多了導演等人都麻木了。
導演皺了皺眉,偏過頭對一旁的製片人壓低了聲音說:“不行,感情爆發得還是不夠到位。”
製片人也點了點頭,看著這些年輕人遺憾地嘆了口氣,社會浮躁了教出來的年輕人也浮躁了,摸不透段如風性格里面感情的矛盾點,真是頭疼。
一想到還有一組“我愛你”要聽,幾個人都要崩潰了!
趙天恆嚼著口香糖,視線一直沒從鶴京身上移開,但是鶴京就跟沒看見他一樣,眼觀鼻,鼻觀口,口觀心,像是老僧入定了一樣沉著淡然,**於世間之外,趙天恆不禁眯了眯眼,拿起劇本,掃了一眼有關段如風的介紹,眉頭越發皺緊了。
邵世青自然也注意到了鶴京的表情,鶴京只是坐在那裡就帶給人們一種恬靜淡然的氣息……與其這樣說,倒不如說是冷漠,好像眼前的事情都跟他沒什麼關係一樣,如果讀過原著的人都知道,段如風雖然看似清俊溫和,但實際上卻是個冷漠的人,他正因為出身名門,也曾遠赴海外留學,見識到的市面對劇裡面的其他人要多很多,在他的戲份開始之前他就已經經歷過了人情冷暖,深知這個世界上有很多事情都非人力所能及,古語中所說的人定勝天,有志者事竟成並非全然是至理名言,因而骨子裡其實還帶著幾分看透的冷漠與淡然在。與眼前這人如出一轍。
邵世青不太確定鶴京這是已然入戲了還是隻是性格如此,只是心底裡的那幾分期待實在是按捺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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