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回國的第十五天。 也許是因為國中有事的緣故,暗中接到梁府密令的隨從,每天趕路甚急,才十幾天的功夫,便已從京城來到瀾江邊上。
“再過兩日,便是我華國的境內了。 ”見梁嘉楠一連多日無精打采的樣子,天冬好心安慰道,“今次是事出突然,等下次有機會,你還可以過來同宇皇見面的。 ”
梁嘉楠恍惚地搖頭:“不是因為這個的關係。 ”
“那是為什麼?”天冬實在想不出還有什麼別的原因讓他頹唐至此,甚至連來路上最喜歡的趁休息時間去散步的活動也取消了,每天只是懨懨地坐在車上——雖然這樣的安靜倒是更符合他的身份,但卻決不符合他的性子。
梁嘉楠說:“只要你肯告訴我國內究竟出了什麼事,我就沒事了。 ”
天冬說:“你不是很聰明麼,自己推斷去吧。 反正也快到皇都了,到時讓你家人告訴你也是一樣的。 ”本來告訴他也無所謂,但吸取來路上教訓的天冬,為杜絕他再有次妙想天開的事件發生,已決定不再告訴他任何事。
梁嘉楠溫柔地一拍車內矮几——沒辦法,若是用力過度震翻了什麼,最後還是得由他來收拾:“好稀奇麼!不要仗著你訊息靈通就可以抬著鼻孔做人!”
“那你就不要問啊。 ”
見天冬毫不在意的模樣,梁嘉楠決定改變戰略。 試試別地法子:“其實你不說我也知道,這件事是和大殿下有關。 ”
“嗯。 ”剛到了宇國京城轉眼又匆匆走掉,是個人都看得出來和她有關。
“是國事。 ”
廢話。
“是大事。 ”
……
“國事、大事、又牽扯到皇室子弟……難道是奪位?”想到什麼八王之亂九龍奪嫡的典故,梁嘉楠眼前頓時一亮:這可是活生生的宮廷大戲啊,錯過了多可惜!“能不能讓她們再快點兒趕路?我很想姐姐她們。 ”
聽他提起梁修竹,天冬眼神一閃,說道:“先收起你那些興奮來。 你忘了你家也是與局勢緊密相關的麼?”
“對。 對啊。 ”想到歷來新皇登基後總愛血洗反對勢力,梁嘉楠頓時打了個激靈。 他可不要莫明其妙就成了炮灰。
“天冬啊。 你說太子對上大殿下,有幾分勝算?”梁嘉楠討好地問道。 一般戲裡不總愛寫太子無能又暴虐,最後被寬仁善良的第X皇子推翻鬥倒再踩上一隻腳麼,雖然他並不覺得那位病秧秧的斯文太子也會是這種型的,不過知人知面難知心,誰保準她不會是個衣冠禽獸呢?
梁嘉楠試著想像了一下太子和三千後宮面首一起在豹房NP地情形,頓時雷焦了。
天冬一根一根將梁嘉楠拽住自己衣角的手指掰開:“天家之事。 怎可妄議?還有,收起你那些胡思亂想。 若是被正主知道了,我可保不了你。 ”一看他眼神,就知道這傢伙又在想什麼奇怪地事情。
“不要這麼小氣嘛,我姐都放心把我的安危交給你了,你幹嘛還對我藏著掖著?”梁嘉楠一直認定天冬是梁修竹的手下,於是,以“姐姐的小弟就是我的小弟”為指導思想的他。 對天冬的守口如瓶很是不滿。
信任?不知為什麼,聽到這個詞後,天冬心裡有些不舒服,“這完全是兩回事。 如果你真想知道,就回去問她好了。 反正她是你姐,什麼都會告訴你地。 ”
“怎麼了?”梁嘉楠看著天冬驀然冷下的臉。 回想自己是不是又得罪了他,“幹嘛又翻臉?”
天冬將身一側,kao在壁板上合上了眼,一副不打算再答理誰的架勢。 徒留一頭霧水的梁嘉楠在一旁拼命回想,自己又是哪裡開罪了他。
正當氣氛有些僵硬時,馬車的行進速度忽然放慢了。 隨即,有人在外面大聲稟報道:“少爺,葉小姐想見您。 ”
“葉小姐?”梁嘉楠一愣,隨即有了不好的預感,“哪位葉小姐?”
“自然是前些日子與我們同行的葉宮小姐。 少爺難道已經忘了嗎?”
“當、當然沒忘。 ”
朋友重逢。 本該高興才對,但想起那天的烏龍指婚與葉宮一聲乾脆地“全憑陛下作主”。 梁嘉楠的右眼不由狂跳起來。
雖說姬揚已經向自己道歉說他只是順口胡說,但是,似乎,好像這話只對他說過,還沒有對葉宮說過啊……
心懷忐忑的梁嘉楠,帶著一張僵硬的笑臉下了車。
“梁公子。 ”
“葉小姐。 ”最近太陽真是好毒辣啊,看,晒得她的臉都紅成一片了……不過,為什麼旁邊的人沒那麼紅啊?
“我這次來,是專程過來找你地。 ”
梁嘉楠眼皮一跳,心中不祥預感更勝,不自然地咧咧嘴角,“呵呵,葉小姐真是太客氣了。 ”至於專程來找他和客氣之竟究竟有沒有一毛錢的關係,他可壓根沒想過。
葉宮低低應了一聲,不說話了。 梁嘉楠也不知該說什麼好。
兩人就這麼面對面在太陽下站著,發了一陣子呆。 在梁嘉楠心中是叫苦連連,在葉宮心中是千言萬語難以言說,在別人心中,卻有幾分脈脈無語的意味。
覺得耽誤了太久而奇怪地探頭出來察看的天冬,見到的正是這麼一副“短短一步間,脈脈不得語”的情形。
他乾咳了一聲,說道:“外面怪熱的,少爺和葉小姐不如到車裡詳談?”
“好啊——”
“不行——”
兩人同時開口,卻是截然相反的內容。 當聽到對方的聲音後,又不約而同靜默下來。
片刻,葉宮道:“梁公子請先說。 ”
梁嘉楠也不客氣,極力忽略掉那不好的預感,問道:“葉小姐這次特地來找我,是有什麼事麼?”
聞言,葉宮地臉卻變得更紅了。 梁嘉楠地心不由越提越高:他認得的葉宮雖然話不少,但表情卻很少,非但連笑也很少笑,這樣滿面通紅手足無措地模樣更是從來沒有過。 一般來說,這種人除非是為了什麼大事,否則是不會lou出這種表情的。
想到這裡,梁嘉楠忽然福靈心至,想先下手為強,轉移話題。 直覺告訴他,葉宮很有可能說出什麼了不得的話來。
可惜他醒悟得太遲了。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烈日如火,揮汗如雨……之下,葉宮低沉而堅決的聲音,清清楚楚傳到每一個人耳中。
“梁公子,我會對你負責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