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中的男子,身穿一件寬鬆長衫,腰間一根細長的帶子鬆鬆地繫住,仿
佛隨便一勾,就會散落開來。滿頭長髮隨意地傾斜而下,飄搖著散發出烏亮
的柔美光澤,只用一絲帶束縛住鬢前的幾縷。
修眉如劍,鼻樑英挺,狹長的雙目似乎閃爍著點點光芒,濃密長睫如扇,雙脣輕抿成一抹邪肆的弧度,透著一種極致的純美**,純淨的臉孔,不
帶有一絲凡塵煙火的氣息。在他的面前,所有的對於完美的形容詞,都顯得
那般蒼白乏力。
蒼琰夙逐漸從震驚中恢復過來,完全沒想到妍兒竟然會畫他,而且還畫
得這麼好,讓他如何能夠不激動,不震驚?
臉上的笑容開始氾濫,毫不猶豫地將除了蒼琰澤之外的另外兩幅畫藏進
了懷裡,看著那低頭滿身怨氣的人兒,有點擔心。
“妍兒,你怎麼了?”
冷清妍低著頭,讓人看不清此刻她臉上的表情,聽到蒼琰夙的聲音之後
將手伸了出來,陰測測地說道:“把畫還給我。”
她費了好大的勁才沒有衝上去跟蒼琰夙拼命的,因為知道就算拼命也沒
有用,她根本就打不過他。
而蒼琰夙在聽到她的話之後卻是連忙將懷中的畫藏得更好了些,咧嘴笑
道:“難道這不是送我的嗎?為了表示感謝,本王決定,也為妍兒畫幅畫,怎麼樣?”
伸出的手輕輕地顫抖了幾下,冷清妍的身上散發出強烈的寒氣,周身的
氣息也是劇烈地波動了一下。
強忍著暴走的衝動,拼命告訴自己要冷靜,衝動的魔鬼,手繼續伸著,周身的怨氣無限制地上身,“把畫還給我!”
蒼琰夙似乎什麼都沒有聽到,更是不要命地走近冷清妍,握住了她那伸
出的小手,拿出一方手帕幫她輕輕擦拭著,說道:“你的手怎麼黑乎乎的?來,讓
相公幫你擦擦。”
某人此刻的心情簡直就快要飛到天上去了,都說從畫中能夠感受到作畫
之人當時的心情,而他從那幅畫中感覺到了愛意。
想到這裡,蒼琰夙臉上的笑容越發的燦爛,怎麼也無法止住。看來妍兒
對他的感情一點都不像她表現出來的這樣,她在逃避什麼嗎?看來他還需要
更多的努力才行啊!
冷清妍突然將手從他的手中掙脫了出來,沒有絲毫停頓的握拳就朝著蒼
琰夙的臉上招呼了過去,“砰!”沒有任何花銷,也沒有任何的遲疑,蒼琰
夙幾乎被揍飛了出去。
這樣突然的出擊就是蒼琰夙都沒有時間反應過來,只一瞬間就感覺被揍
的半邊臉好像腫起來了,不由得咧了咧嘴,想要說點什麼,可是緊接著的
二拳很快又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大概是因為剛才在回想著前世的事情,現在冷清妍使用的招式全部都是
前世的那些,沒有使用任何的內力,但那拳頭的力量卻是讓蒼琰夙都不敢無
視。
“砰砰!”連續兩下,雖然說沒有使用內力,但只是平白的招式,蒼琰
夙也覺得不慢,可還是被再次狠狠地揍了兩拳,胸口一陣疼痛,甚至體內氣
血都是一陣翻騰。
冷清妍依然沒有停止,閃電般的速度將前世的那些招式全部都施展了一
遍,拳打腳踢,那姿勢說不出的瀟灑和英姿颯爽,蒼琰夙卻被打得左右閃躲,甚是狼狽。
感覺不到她身上任何的內力運轉,他自然也不好意思使用,可這是怎麼
回事?怎麼感覺她不運轉內力,這些招式反而更加的威力驚人呢?
遠遠的,一個黑影出現在後院,看著那不斷被王妃**著的人,身上的
氣息一陣波動,臉上驚異之色閃過,身影也已經消失在了原地。
“砰!”
一聲巨響,一個過肩摔狠狠地將蒼琰夙扔在了地上,冷清妍依然緊緊地
抓著他的手,抬起一隻腳踩在他的胸口,微眯著眼睛,那姿態說不出的英武
逼人,帶著一種睥睨天下的氣勢。
只要別使用這個世界那些奇怪的內力,那麼不管是誰,若是被她打中
一拳,接下去的一連串招式他就別想躲過,想當初,哪個讓她不爽的人不是
被她**得哭爹喊孃的?
不過蒼琰甩竟然是沒有真的反抗,任由她蹂蹀了一會,倒是讓她有些意
外。
但那並不能代表什麼,將他的手反壓在他的胸前,她整個人都幾乎趴在
了他的身上,二話不說,伸手就朝著他的衣襟內摸去。
蒼琰夙心中忍不住泛起異樣的想法,不過他也知道她的目標是他懷中的
那兩幅畫,連忙將另外一隻還能勉強活動的手伸了出來,阻止她的動作。
臉上笑容燦爛,一點都沒有被揍之後的陰鬱,說道:“妍兒,光天化日
之下,你這樣做不好,你若是想的話,我們還是先回房吧。”
秀眉一挑,鳳眼危險地眯起,朝著他湊近了幾分,陰測測地說道:“不,我就喜歡在這裡!”
眼眨了幾下,笑容越發燦爛,點頭說道:“既然妍兒喜歡這裡的話,那
就在這裡吧。”
然後突然翻身將她壓在了身下,幾乎只在那瞬間之後,兩人的狀況就掉
轉了。
冷清妍狠狠地盯著他,似乎是有些無法接受這樣的轉變,突然小嘴一扁,現出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顫聲說道:“你不就是仗著內力比我厲害就一
直在欺負,打壓著我嗎?”
怔忪地看著她,從來沒有見到過妍兒這樣的表現,只是看著她那委屈的
眼神,不自覺的就心疼了,連忙說道:“那我以後對你不再使用內力了。”
“真的?”
“真的!”
“以後都不許對我使用!”
“好!”
“那你還不放手?”
蒼琰夙緩緩地放手,只是才剛一鬆手,冷清妍卻突然用力掙脫他的手,小拳頭就這麼狠狠地揮舞了過去。
先前的時候,蒼琰夙完全是因為沒有任何的準備,而現在,眼看著那拳
頭就要到他眼前了,連忙從她的身上跳了起來,堪堪的躲過了一劫。
冷清妍也從地上跳了起來,雙手握拳放在胸前的位置,身子略微後傾,眼睛冷漠地盯著她的目標,特種兵少將的氣勢盡顯無遺。
“臭男人,你死定了!”
蒼琰夙手輕揉著有些淤青的下巴,神色陰鬱地看著那站在他面前的黑衣
人,突然冷冷地問道:“你看到了什麼?”
那黑衣人將頭低得更低了些,回答道:“回王爺的話,屬下什麼都沒有
看到。”
盯著他再繼續看了一會兒,才將身子後仰靠在椅背上,問道:“查到為
什麼木芊瑤會突然回木家了嗎?”
“是,那方顯在與木芊瑤私奔之後,並沒有對她有任何的憐惜,不但將
木芊瑤身上所有的錢財洗劫一空,更是經常的對她拳腳相加,甚至想要將她
賣去青樓為妓。木芊瑤不堪忍受折磨,在方顯的飯菜中下了砒霜,將他毒死
之後她也跑回了木家。”
“呵?沒想到木芊瑤竟然毒死了自己的情郎,現在更是厚顏無恥地想要
當本王的王妃。”
“王爺,需要屬下將木芊瑤殺了嗎?”
“不用,像那樣沒有頭腦,不知輕重的女人,殺了反而不好,就讓她去
鬧吧,最好把整個木家都拉入到萬劫不復之地。”
“是。”
“你可以下去,關注著皇后那邊的情況,順便,去跟阿澤說一聲,讓他
來找我。”
“是。”
黑衣人轉身就離開,蒼琰夙坐在椅子上繼續輕揉著下巴,咧了咧嘴,沒
想到妍兒這麼厲害,單純的身手他幾乎只有閃躲的份,這下慘了。
想到了什麼,身手從懷中將那兩幅畫給拿出來,小心地攤開在桌面上,看著他自己的那個畫像,咧嘴笑得很得意,也很欠扁。
御書房內,蒼狼皇將桌子上所有的奏摺全部都摔落到了地上,胸口急劇
地起伏著,怒吼道:“他的眼裡還有沒有朕這個父皇?竟敢說出如此大逆不
道的話來,他還當真以為朕不會將他如何嗎?”
薛公公聞言連忙勸慰道:“皇上息怒,王爺他這只是一時沒有明白皇上
的苦心,並不是故意對皇上不敬的。”
“哼!他這分明就是故意與朕作對,竟然為了一個女人而做到這樣的地
步!”此刻,在蒼琰夙的刺激之下,蒼狼皇的身上散發出了劇烈的殺氣,雙
眼之中更是充滿陰霾。
站在旁邊的薛公公突然打了個哆嗦,心中一驚,連忙說道:“皇上息怒,其實,王妃也確實是難得一見的女子,不但麗質天生,而且性子也好,王
爺鍾情於她,也正常。”
“住口!像她這樣的女子,不能給夙兒帶來任何的幫助,站在夙兒的身
邊也只能是個拖累!”
“皇上……”
“夠了,朕知道應該怎麼做,你退下吧。”
“可是……”
“哼!夙兒都那樣說了,朕自然不會拿江山開玩笑,但是那個女人想要
當夙兒的正妃,卻是絕對不可能的!”
薛公公張了張嘴,看著一臉堅決的皇上,輕搖了搖頭,無奈地嘆息一聲,之後躬身告退,臉上卻滿是擔憂之色。
御書房外,其中的一位站在距離御書房門口最近的御林軍靜聽著從裡面
傳出的隱約的聲音,那微不可聞的聲音在他的耳中卻是似乎被無限放大了,眼中閃過一絲奇異的光芒,很快就趨於了平靜。
某藥鋪,其名就叫某藥鋪,只因為當初取名的時候一時想不到好的名兒,直接就用了某藥鋪來代替,結果一直到現在還是某藥鋪。
葉塵然的位置再一次的被人給霸佔了,冷清妍安然地側坐在那軟榻之上,輕輕擦拭著手中的短劍。
施霄和葉塵然遠遠地站著,一臉戒備地看著那神色平靜的冷清妍,看到
她手中寒光閃爍的短劍的時候,心中忍不住的發寒。每次她將短劍拿出來仔
細擦拭的時候,就是她想殺人的時候。
她從不喜歡殺人,那麼現在是那個混蛋竟然把這位姑奶奶給惹惱了?
輕咳了一聲,施霄看著冷清妍說道:“清妍,皇上可能會想要對付你。
“我知道。”在得知了她原來竟然不是木家大小姐之後,作為一個皇帝,怎麼可能會容許這樣的錯誤繼續下去?
只是不知道他想要怎麼處置木家,好像木家的行為已經算是欺君之罪了
吧?
“那麼你打算如何面對?”
“這就要看他想要怎麼來對付我了。”
似乎對這樣的回答並不怎麼滿意,施霄輕皺起眉頭,看著她突然說道”蒼琰夙他好像很喜歡你,甚至不惜與皇帝正面衝突。”
擦拭短劍的動作突然停頓了一下,隨後淡漠地說道:“嗯,或許吧。”
葉塵然輕撫著下巴,雙眼探究地看著她的反應,突然問道:“清妍,你
該不會也喜歡上蒼琰夙了吧?”
緩緩地將短劍收回到劍鞘內,眼神有些微的波動,站起來看著那兩人,沒有多餘的廢話,直接就輕點了下頭,說道:“是,我甚至有點不想離開了。”
“清妍……”
“放心吧,我從來沒有忘記我們的約定,所以……”
葉塵然詭異的突然就出現在了她的身邊,輕揉著她的長髮,笑著說道”清妍,其實我倒是更希望你可以幸福。”
心中一陣感動,但下一秒,她就伸手將葉塵然的手給揮開了,冷漠地說
道:“在木家沒有被毀滅之前,我是不會幸福的。”
說著已經從葉塵然的身邊走過,朝著出口走去,背對著他們說道:“我
先走了,還有,木芊瑤我會自己對付。”
留在地下室的兩人對視一眼,臉上有著同樣的無奈之色,夾雜著心疼和
擔憂。半晌無語,輕嘆了口氣,看著施霄說道:“你先回去吧,小心免得讓
人起肄。”
“好,你們也要小心。”
“嗯。”
將短劍在身上藏好,冷清妍走出了藥鋪,回想著剛才施霄說的事情,思
緒飛轉,想象著各種蒼狼皇將會對付她的方法,難道這不是一個很好的機會
嗎?可是,忍不住想要多留一會兒。
眼前忍不住的浮現出了蒼琰夙的身影,這讓她的思緒不由得有些混亂,從認識他開始一直到現在的各種情形紛至沓來。
突然發現,自己竟然這麼清楚地記得一次見他時的情景,雖然那個時
候,他們幾乎沒有說上哪怕只是一句話。
那一雙清澈,孤傲,閃爍著金光的眼晴,然後一直到十三年後才再一次
的見到他,而她卻成了他的代嫁新娘,而現在,她也終於已經知道,所謂的
代嫁,也只是他設計出來的一個“陰謀”而已。
背輕靠在旁邊的牆上,突然感覺到後背似乎有點隱隱作痛,想起那一夜,卻竟然是她一次在這個世界睡得那樣安心,既使受了傷。
“姑娘,請問,需要幫忙嗎?”
耳邊突然傳來一個好聽的聲音,冷清妍清醒了過來連忙抬頭看去,卻見
一身穿紫衣的俊美公子站在她的面前,正一臉關切地看著她。
不由得愣了一下,隨即發現自己此刻背靠著牆,確實是有點無力的樣子,微笑著搖頭,客氣地說道:“不用了,謝謝。”
看到冷清妍的笑容的時候,他忍不住愣了許久,竟是有種被攝去了心魂
的感覺,剛才他也是一眼就看到了她,才會不由自主地走上前來。
絕世傾城,氣質脫俗,如天女下凡,聚集了世上所有的光彩,讓人舍不
得將視線轉移,卻又不敢逼視,生怕褻瀆了女神。
“在下於希,不知姑娘如何稱呼?”
冷清妍微笑了下,帶著疏離,說道:“本是萍水相逢,何必知道如何稱
呼?告辭。”
看著那轉身離開的身影,他怔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眼中異彩連連,半晌,嘴角浮現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
這偶爾的相遇,冷清妍自然不會放在心上,轉身之後就已經將這個人給
忘了,也不會去想以後是否還會再相見。
洛王府已經在視線之內,卻突然有一個人影從旁邊衝了出來,直接衝到
冷清妍的面前,尖聲說道:“王妃,奴才可等到您了!”
“薛公公?”看著這突然出現的人,冷清妍一陣驚訝,這兩天是怎麼了?怎麼三番兩次的見到這薛公公呢?而且,似乎每次見到他都沒什麼好事呢!
想著,她輕皺了下眉,然後就想要當他不存在,繞道而行。
見冷清妍的這個行為,薛公公心中一陣悲涼,連忙錯開一步又擋在了她
的面前,哭喪著臉說道:“王妃,奴才找您,是有很重要的事情呢!”
“哦?不知薛公公找小女子有何指教?”
“不敢不敢!奴才只是奉命想要帶王妃您去見一個人。”
輕挑了下眉,“誰?”
“這……王妃您到了自然也就知道了。”
冷清妍微笑了一下,然後直接繞過他就朝王府的方向走去,能讓薛公公
親自來王府門口等她的,恐怕這個世上都沒有幾個人。
隱約的似乎猜到是誰,卻無法確定,而且,不管是誰,她都沒什麼興趣
去相見,想見她就自己來找她。
眼見著她說走就走,薛公公愣了好一會兒之後幾乎是跳了起來,跑到冷
清妍的面前,說道:“哎呦我的王妃娘娘噯,您……您就別再為難奴才了啊!”
冷清妍連看都不看他一眼,轉頭看看四周,說道:“王府就在前面,薛
公公不妨進去稍坐片刻?放心,我不會告訴別人薛公公你偷偷地躲在王府的
附近的。”
薛公公的腿都快軟了,看著眼前著淺笑盈盈的絕美女子,大熱天的冷汗
爬滿了整張臉。
“我……這……奴才……奴才先前已經問了門口的侍衛了,聽說王妃您
已經出門,所以才……才會在此等候的,王妃,您就別再為難奴才了吧!”
“哦?原來已經有人知道你偷偷地躲在這裡了?”
“不……這……這算是哪回事啊這?奴才可真是有要緊事找王妃您!”
輕笑了一下,然後神色略微一正,說道:“我不想去!”
“呃?”
“所以麻煩公公去轉告一聲,就說如果想見我的話,就自己過來,我可
沒這種主動送上門的壞習慣。”
“這這……這……這不是不方便嗎?”
“不方便?堂堂蒼狼國皇上想要到小小洛王府,竟然會不方便?薛公公
您在開什麼玩笑?”
冷清妍的話讓薛公公頓時失了聲,老眼眨幾下,呆呆地說道:“您知道
是皇上?”
輕笑點頭,“不然還有誰能讓薛公公您如此勞累呢?”
“呃,這個……”
“想必公公也肯定是很疲乏了,要不去府中喝杯茶,歇歇腳?”
“那奴才就多謝王妃了。”薛公公心裡那個感動啊,他是真的很累了,今天跑來跑去的都不知道跑了多少路了,哎?不對,他可是奉皇上的旨意前
來的,這麼點疲累算什麼?
一個激靈,薛公公頓時清醒了過來,連忙拉住邁步就要往王府走去的冷
清妍,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地說道:“王妃姑奶奶,您就不要折騰奴才了,快
點走吧,可不能讓皇上久等呀!”
甩開他的手後退幾步,一臉嫌惡地看著他,說道:“本王妃已經很累了,從昨兒個開始一直到現在,也真是發生了許多的事情,哎,頭好暈啊!”
薛公公張了張嘴,愣愣地看著這似乎完全變了個樣的王妃,薛公公真是
欲哭無淚,只能哭喪著臉,說著:“王妃,您這是……這是想要整死奴才啊!”
“公公言重了,清妍怎敢對公公不敬呢?”說也奇怪,自從昨天與弟弟
相認之後,冷清妍的性格似乎又開始慢慢地恢復到了以前的樣子。
雖然不解,但卻也不反對,畢竟,其實那時候的她,才是真實的。
薛公公滿臉哀怨地看著她,哀求著說道:“既然如此,王妃就請跟奴才
走一趟吧,奴才在這裡求您了!”
看著一臉哀求的薛公公,冷清妍不由得有些心軟,這個太監還是有點讓
她喜歡的,雖然很不想去,不過如果她不去的話,恐怕這薛公公也會很為難
吧?
想著,臉上閃過一絲無奈,嘆息著輕聲說道:“既然薛公公都把話說到
這個份上了,清妍自然也不好繼續為難公公,就請公公前面帶路吧。”
聞言當真是大喜,連忙在前面帶起了路,“王妃您快請,放心吧,皇上
只是想跟王妃說些話而已,不會為難王妃的。”
“多謝公公提點。”
冷清妍一路跟著薛公公來到了京城最大的酒樓,一直進入到其中一個單
獨的包廂內,薛公公只是做了個請的手勢,等到她進入之後就悄悄地將門給
關上了。
對於這些,冷清妍沒有任何的阻止,在進入包廂之後視線就停留在了那
正面對著她坐在包廂內的中年男子,赫然便是蒼狼國的皇帝。
“見過父皇。”
蒼狼皇眼中閃過一絲精光,臉上的表情高深莫測,沉聲說道:“大膽,你夥同木家欺君同上,竟然還敢如此稱呼!”
冷清妍面帶微笑,並不將蒼狼皇的話放在心裡,只是輕聲說道:“父皇
恕罪,清妍並無欺瞞父皇之意,只是身不由己。”
“好一個身不由己!難道你以為你這麼說,朕就會放過你了嗎?”
“不敢,只是這事的主謀似乎是木家,卻不知道父皇為何偏偏先對清妍
下手呢?”
“大膽!你這是在質疑朕?”
“清妍不敢,只是父皇您一見面就想要給清妍一個下馬威,卻是讓清妍
有些心中不快,還望父皇恕罪。”
蒼狼皇的眼中閃爍著寒芒,而對於冷清妍的表現卻也忍不住的有些驚訝
和讚賞,但那並不表示他就會改變今日找她來的初衷。
緩緩地坐回到了凳子上,冷眼看著冷清妍,說道:“你可知道朕今日叫
你來,是為了何事?”
“請父皇明示!”
“好,那朕也實話告訴你,以你的身份,是無法當洛王的正妃的,這一
點,你可明白?”
雖然早就知道這些事情肯定會來,但當真的面臨的時候,真的聽到這樣
的話的時候,卻依然忍不住的心中一陣難受。
秀眉輕蹙了下,臉上的笑容似乎從始至終都沒有改變過,看著蒼狼皇說
道:“清妍不明白。”
蒼狼皇的臉上閃過一絲怒氣,沉聲說道:“那朕就讓你明白!你是什麼
身份?洛王又是什麼身份?你以為你有資格做他的正妃嗎?洛王是將來要繼
承朕的皇位的人選,他的正妃必須是能夠給他最大幫助的身份尊貴的女子,你能給他帶來什麼?說難聽點,你根本就只是一個掌控在木家手中的傀儡!若
不是看在洛王對你有些感情的份上,朕還不想浪費時間來與你多說這些。”
冷清妍的臉色有些蒼白,手藏在衣袖之內,用力的握緊,臉上的笑容已
經消失不見,神情淡漠地看著蒼狼皇,說道:“敢問父皇,您剛才說的那些
話,是您自己的意思,還是蒼琰夙的意思?”
她並不相信蒼琰夙會這樣想,既然蒼狼皇會特意地出宮找她,那肯定是
因為無法從蒼琰夙那邊將事情解決。只是儘管這樣,聽到那樣毫不留情的話,依然是讓她感覺到如同窒息般的難受。
冷清妍的反問讓蒼狼皇瞳孔收縮了一下,有絲殺氣一閃而過,然後說道
:“這雖然不是夙兒的意思,但朕卻不忍看著自己的兒子左右為難。”
“什麼意思?”
蒼狼皇卻是突然輕嘆了口氣,滿臉都是無奈之色,緩緩說道:“這麼多
年來,夙兒一直都以為當年他母親的死是因為朕的原因,也因為這樣,他始
終不肯原諒朕,甚至對現在的皇后更是恨之入骨。所以,他一直都在為著有
一天能登上皇位而努力,不僅僅因為他自己,也為了能夠將皇后打擊得更徹
底。”
隨著蒼狼皇的話,冷清妍的眼前不由得浮現出當日在皇陵的情景,在劉
皇后的棺槨前,他那從心底最深處流露出的思念。
指甲深深地陷入到了掌心之中,他真的很愛他的母親,甚至因為她而幾
乎狂性大發。
說話的同時,蒼狼皇一直在注意著冷清妍的表情,在停頓了一下之後,繼續說道:“為了能夠登上皇位,他自然需要得到更多的支援和更大的勢力,而擴大自己勢力最便捷的方法就的與朝中大員聯姻。”
心中一緊,雖然不想承認,但蒼狼皇說的這些,確實有理。只要與朝中
大臣聯姻,那女子的家族自然就會站到了他這一邊。
只是,蒼琰夙他竟然也是這樣想的嗎?他也想要用這樣的方法來擴充套件勢
力,鞏固他的地位?
蒼狼皇逼視著她,從凳子上站起來走到了她的面前,身上自然地就散發
出來的氣勢幾乎全部都作用在了冷清妍的身上,讓冷清妍不由得輕皺了下眉,卻也沒有別的反應。
這樣平淡的反應倒是讓蒼狼皇愣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精光,隨即說道
:“朕說了這麼多,你應該已經明白夙兒心裡是怎麼想的了吧?”
冷冷池看著他,沒有了剛開始時的那種謙和,氣勢甚至比蒼狼皇還要更
加的逼人,冷冷的說道:“這些只是你說的而已,誰知道你是否是在故意的
挑撥離間?”
“你……”
“你說了這麼多,無非就是一句話,想要擁有更大的權勢,就要娶更多
的女人,而且還必須是有地位的女子!”
“可以這麼說,所以夙兒他必定也會如此,只是因為對你有感情,這種
事情不知道應該如何對你說出口而已。以你的身份,本來朕應該賜你死罪,只是看在夙兒的面子上才想要饒你一命,你若是還妄想當夙兒的正妃,那可
就別怪陣對你不客氣了!”
蒼狼皇有些惱怒,先前的時候完全沒有想到冷清妍竟然這麼難纏,更是
膽大妄為,似乎根本就不把他這個皇帝放在眼裡,說出的話,自然也就多了
些咄咄逼人。
只是,他面對是冷清妍,最討厭被人威脅,被如此刺激,那隱藏的本性
逐漸地暴露了出來,身為特種兵少將,誰敢這樣子威脅她?
看到冷清妍的那個如孤狼般的眼神,蒼狼皇突然感覺到心底一寒,不由
得後退了一步,說道:“你想幹什麼?”
輕挑了下眉,嘲諷地看著那滿臉戒備之色的蒼狼皇,輕啟櫻脣,冷笑著
說道:“沒想到堂堂蒼狼皇竟然是個膽小鬼。”
“你……”被她的眼神看得有些狼狽,更因為她的話而暴跳如雷,只是
對上她的那雙充滿著孤傲的眼睛,卻是莫名的生出了些許怯意。
冷清妍微仰著下巴,神情說不出的傲慢和氣勢張揚,看著蒼狼皇冷冷地
說道:“剛才的那些話,除非是蒼琰夙親口對我說,否則的話,我是不會相
信的!”
蒼狼皇的臉色突然陰沉,然而還不待他有所表示,冷清妍卻已經轉身走
到了門口,伸手將包廂門開啟,一隻腳已經跨出了門外,側過身來斜睨著他,眼中充斥著嘲諷和挑釁,說道:“父皇,我尊稱你一聲父皇,只因為你是
蒼琰夙的父親。”
說完這句話之後,她就毫不猶豫地走出了包廂,順便將門給重新關上,只留下臉色無比陰沉的蒼狼皇一個人依然站在原地。
薛公公似乎都被冷清妍那突然爆發出來的氣勢給嚇到了,竟然愣愣地看
著她就這麼囂張地離開,不敢有絲毫的阻攔。
待到她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視線之內的時候,才突然想起了很重要的事情,連忙連滾帶爬地滾進了包廂,“皇上……”
走出酒樓之後,前一秒還氣勢澎湃的冷清妍突然如同洩了氣一般,隨著
一聲幽幽的嘆息,整個人都無力地倚靠在了牆上,耷拉下了腦袋。
回頭看向酒樓的方向,臉上神色複雜。雖然對蒼狼皇說得很堅定,可是
也只有她自己知道,蒼狼皇的那些話還的對她產生了影響,在這個世界,她
無法不去懷疑這些話的真實與否。
就在剛才,她突然就決定,她不想離開,真的不想。其實,就算不離開,她也一樣可以去對付木家,只是,比較不太方便,只是,可能需要更長的
時間,只是……
可是,讓她想要留下的理由到底是什麼呢?她突然又開始懷疑了。
突然用力地在牆上踢了一腳,臉上有些氣急敗壞的神色,惱恨地說著”那個討厭的混蛋!”
踢完之後,似乎心情也就好了一些。想想自己出來的時間,轉身就朝著
王府的方向走去,只是才剛走了幾步,迎面走來一位紫衣公子。
在見到她的那瞬間,他的雙眼忍不住一陣發亮,連忙快步走了上來,朝
著冷清妍拱手說道:“姑娘,我們又見面了。”
眼中不由得出現一絲訝異,能夠在不到兩個時辰的時間裡,卻相遇了兩
次,可真是巧啊!
微笑著點頭,說道:“真巧啊,於公子,我們又見面了。”
於希的欣喜很直接地表現在臉上,說道:“姑娘竟然記得在下的名字,正是讓在下深感榮幸啊。哦,對了,不知姑娘為何會在這裡?”
“只是正巧路過而已。”
“如此可巧了,早就聽聞京城一酒樓醉仙樓之名,在下正想趁著這次
來到京城去醉仙樓見識一番,不知姑娘是否樂意一同前往?”
雖是詢問,但那語氣卻偏偏是肯定句,冷清妍有些不悅,臉上卻依然保
持著平靜的微笑,說道:“抱歉,小女子還有事,就不一同前往了。”
“那可真是太遺憾了,不知姑娘有何要事,若是在下能幫忙的,在下一
定義不容辭!”
“多謝公子好意,小女子心領,不過還是不麻煩公子了。”
“不麻煩不麻煩,能為姑娘效勞,那是在下的榮幸!”
這帶著點死纏爛打,讓冷清妍有些反感,心中的不快越加強烈,但依然
微笑以對:“不用了,公子還是去做自己的事情吧,小女子告退!”
說著,冷清妍就想要從他的身旁繞道離開,只是他卻更快一步的再一次
擋在了她的面前,笑著說道:“姑娘,在下是真心想要幫忙,況且,現在也
沒什麼事。”
冷清妍輕蹙了下秀眉,看著眼前的這位面帶微笑,一臉和氣卻又無盡霸
道的傢伙,不由得感覺到一陣反感,說道:“於公子,我並不需要你的幫忙,請你讓開!”
聞言愣了一下,似乎沒有想到冷清妍會這樣直接地說出這樣的話來,然
後臉上出現忐忑,眼神之中有著傷心,小心問道:“是在下惹姑娘生氣了嗎?”
他的這個表情,就似乎是冷清妍真做了什麼讓他傷心的事情,讓她有些
無語,但她是冷清妍,是不可能為了這種無謂的事情,無謂的人而有任何的
改變。
“於公子多慮了,我只是還有事,不想在此久留。”
於希卻是馬上就又恢復了笑容,連忙說道:“姑娘有何要事,在下可以
幫忙的啊!”
“不用!”
“姑娘……”
冷清妍沒有再與他多作糾纏,將擋在面前的他推到了旁邊,然後直接就
離開了,對這個人,不管他有著什麼樣的目的,都已經引起了她的反感。
於希被她推到了一邊,眼睜睜看著她越走越遠,神情失落。
冷清妍很快就回到了王府,只是卻並沒有找到蒼琰夙的身影,問了管家
卻說是被皇上召進了宮,這讓冷清妍很是意外,心裡突然就泛起了不好的預
感。
想要找他將一些話說或者問清楚,可是那天蒼琰夙從皇宮回來之後,卻
是直接將自己關進了書房,不管任何人都不許被靠近。
而讓冷清妍更加沒有想到的是,二天蒼琰夙突然就失蹤了,誰都不知
道他去了哪裡,冷清妍心底的不安越加的強烈,卻絲毫找不到解決的辦法。
就在她快要為此發瘋的時候,蒼琰夙又突然出現在了她的面前,只是他
卻什麼都沒有多說,狠狠地將她抱進懷裡,然後暈倒了。
“蒼琰夙,你怎麼了?”
既使是暈倒了,他依然緊緊地握著她的手,冷清妍看著不由得一陣揪心,只是雖然他已經回來,可是那不安的感覺卻是更加的強烈了。
到底怎麼了?要發生什麼事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