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剛醒時,一直沒說話,丁嬸叫我海生時,我才有了一點顏色,丁叔可能就聽信醫生說的,那傷對腦子有影響,便對我說,我是丁嬸的弟弟,叫海生,之前出了海難,在**躺了好幾年才醒過來。我那時覺得有個新身份也好,把舊的身份摒棄掉,不再為震霆實業而活著,就當個平庸的漁民,”那些時子並不輕鬆,身上的傷痛,和心如死灰的感覺讓他幾乎又有一年多時間不怎麼說話,從下床到能走路當個瘸子,那種骨頭每走一步都像被生生磨著的感覺,怕是他霍偉霆一生都沒有經歷過的身體上的痛,他卻甘之如飴,覺得這樣懲罰自己,就算他的素素看不到,他也心甘情願。
若是素素知道他還活著,會不會失望?
那個時候,霍偉霆不敢往下想,他生怕再想下去,自己就會對海生這個身份又生出無盡嫌棄,直接化成一堆枯骨算了。
“直到,你弄的那個美食大賽上了電視,我聽見你說你身邊還沒有人的時候,我才突然像又活了過來。”他笑望著她,曾經的苦難一句話都未曾說出來,“我那時第一次遇見你和李鳳嵐時,心底給自己兩個選擇,若是你沒有認出我,我就在海邊當個漁民老死算了,但若是你認出我——那這一生,我就會比三年前更加牢的抓緊你的手,不讓你有機會再離開我。”他說著,手也緊緊抓住了她的手,用上了力氣,“素素,用海生的身份接近你,確實是我考慮不周,一開始我從沒想過要騙你,只是那個時候,連無所不能的滇幫都沒認出我來,我是怕你,也將我錯過了,而剛開始,你確實,只當我是海生而已。”
安若素聽了他這番話,雙眼眨了眨,原是想強忍著什麼,幾眨之下,眸子裡卻是水光泛起,她的脣角被咬得有些發白,此時見他一臉憐惜的望著她,伸手想來抹自己的眼角,她伸手一把打了下去,又將他推開,“對,怪我!怎麼遇到你時就沒叫你
霍偉霆是吧?”分明那個時候假裝不認識她的人是他,他怎麼能說出這樣的話來。安若素心底委屈,卻又覺得莫名的釋然,一直糾結於心的困頓像是豁然開朗,讓她對面前的人氣不起來,就是被他平白指責了似的,委屈得無窮無盡。
一見轉身抹淚的樣子,霍偉霆心又是一痛,“素素,我這一生都未曾向第二個這樣苦口婆心解釋過,說出這些,並不是想看你難過。”這些話說了適得其反,她的淚倒是越抹越多,他一急也不管她抗不抗拒,伸手把她又摟進懷裡,“早知會讓你哭,還不如讓你恨我來得好。”
“什麼意思?”他的話讓安若素抬起頭,含淚的雙眼裡帶著怒意瞪著他,極像是被激怒的貓似的,圓瞪的眼怎麼看怎麼讓他越是愛不釋手。
霍偉霆不由發出一聲悶笑,胸膛微微震動著,“我寧願天崩地裂,海枯石爛,也看不得你掉淚珠子啊。”他含笑說著,眼神卻是認真無比。這些酸掉牙的話,他曾聽駱家祺哄騙女人時說過,不屑不顧。此時他卻脫口而出,沒有一點兒倒胃口,反倒是覺得,確實只有這樣誇張的話,才能表達出自己的心情。
餘下幾天,兩人間的氣氛緩和了許多。駱家祺偶爾來竄一下門,見到霍偉霆粘人的樣子,掉了一地的雞皮疙瘩。
安若素被帶回公寓後,安成平特意打電話過來,讓他們兩夫妻好好相處,人生苦短,要相互珍惜。
掛掉父親的電話,她有些莫名其妙地望著守候在身邊的霍偉霆,“你對我爸說了什麼啊?”父親的態度不止是喜樂開懷,簡直像女兒終於修成正果了似的,交待的話全是以前她想都沒敢想過的。她怎麼就不知道在這麼幾天裡,霍偉霆又用了什麼手段把父親又給說服了。
霍偉霆故作高深地笑了起來,捏了捏她的臉,最近他的行為確實越來越幼稚,也難怪駱家祺會取笑,現在他見著安若素,覺
得這人什麼都好,什麼樣的表情在他眼裡都讓他疼愛得不行。情人眼裡出西施,他倒是隔了這麼久,才體會到這句話的意思。
“我只是立下軍令狀,以後以家庭和諧為主,儘快讓他抱上孫子。”霍偉霆見她有點不高興地撇嘴,趕緊湊上去又偷了一口香,“素素,不如我們再去樓上努力一把,先把造人的任務完成。”語氣正兒八經,眼神卻是將她從頭到腳看了個遍,痞意十足。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們就在這兒刺激我這個單身狗,也太不人道了。”駱家祺在這裡跟呆自己家似的,沒人招呼,主動給自己從冰箱裡拿了喝的,適意地坐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霍總,你也還是悠著點,雖然你腰好,但你腿可是剛康復不久。”
他的話讓安若素神情凝重了一點,這幾天外頭一直有雨,霍偉霆雖然面色如常,把工作都搬到公寓裡來了,但偶爾趁她不注意時,還是會時不時皺著眉,抻一下那條受傷的腿。
“你們聊吧,我今天想出去一趟。”安若素望了一眼外面依舊陰雨綿綿的天氣,並不打算等霍偉霆點頭同意,已經拿了一把雨傘在手裡。
駱家祺見霍偉霆神色一變,趕緊在一旁點點頭,“素素,你去吧,記得帶上保鏢就好了。”邊說,邊給了對方一個稍安勿燥的眼神。
這幾天兩人間好不容易緩和下來,安若素不是傻子,隱隱約約覺得霍偉霆安排保鏢的舉動非比尋常,聽駱家祺這麼說,便點頭應了,“我知道。”說完,在門口換好鞋,一抬頭就見霍偉霆正望著她。
她愣了一下,一時之間被他目光中的深情脈脈震驚,面色微微有點發燙,“我趕回來吃晚飯。”
一直等到保鏢開著車出門好遠,霍偉霆才微微嘆了一口氣,駱家祺在他身後戳戳他的背,“你就算是為她安全著想,也不能把人圈養著啊,你知道什麼叫人權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