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叔的夜宵攤一般晚上七點左右開張,海生如果是白天下海捕魚,晚上就會在檔口給他們打下手。只是,這兩天他都被丁嬸安排在家裡,只負責照顧躺在**的人。
這幾天附近的海域裡捕到的都沒有什麼好的海魚,他便選了個好天氣,特意將漁船開得遠了一點,結果,他的運氣並不好,呆了一天,捕到的都只是些蝦兵蟹將。為了不白出來一趟,他便乾脆將漁船又往前開了好幾海里,沒料到卻遇見了那艘遊輪。
因為毀了的容貌,和殘掉的一隻腿,海生不太樂意到人群中去。這也是他更喜歡晚上出海的原因,在空蕩蕩的海平面上,躺在搖搖晃晃的漁船上,他可以用手臂枕著頭,看著滿天奪目的星星,然後獨自梳理自己的心情。
那些閃亮的星星一閃一閃的,很像某個人的眼裡耀眼的光采。
丁嬸早看出來了,海生應該是有喜歡的人了。女人的心思自然比男人要細膩得多,這個失而復得的弟弟的任何外洩的情緒,她都能很快發覺。可她不會去問,海生以前就是個沉默寡語的人,從海神手裡搶回一條命後,人外表一傷,性子就更內向了。她這個做姐姐的,偶爾都覺得自己不該去打擾他,當海生一個人獨處的時候,那份威凜天成的氣勢會讓丁嬸有個錯覺,這個弟弟,和以前實在是太不一樣了。
可丁嬸也不會覺得這樣有什麼不好。她每天眼巴巴地看著自己的弟弟就覺得挺好的,性格變了就變了。她現在只希望這個弟弟能快點給自己找個弟媳,她也就算是盡到了做姐姐的責任了。可前面那些介紹的幾個姑娘,要不是嫌海生醜,海生貧,同時又有殘疾,就是姑娘本身也是有殘疾的,或是離了婚拖了好幾個小油瓶的。
丁嬸是個護短的人,在她眼裡,她弟弟就算是殘了醜了,那也是天下少有的優質男青年。看不上他的人是沒眼光,而那些介紹的條件差的,她可不會答應。
直到後來出現了一個漂亮的女人。丁嬸在某個電視節目上還像見過那個人,姓安,長得美
美的,笑的又甜甜的,真人比電視上又還要好看,丁嬸當時就想,對,就是這樣的美女才配得上自己的弟弟。丁叔是不知道丁嬸的這些自信從哪裡來的,但他一直順著她,都老夫老妻這麼些年,海生前面出事時,丁嬸傷心得都暈過去好幾次,現在海生還活生生的,丁嬸的病也就不怎麼犯了,丁叔就覺得滿足了。
至於丁嬸拼了老勁要撮合海生和安小姐的事情,丁叔不想摻和,便也沒反對。他對這事沒抱過任何期望,沒料到老天爺不知是不是開了眼,前晚海生匆匆從海上回來時,就抱著昏迷不醒的安小姐。
那個時候安若素被海水泡過,又心力交瘁,全身涼得快沒了一點溫度,海生將她從海里拖上漁船後,遊輪上依舊歌舞昇平,他看了一眼豪華遊輪,又探了探安若素淺到快沒有呼吸,心就一下子揪了起來,也顧不上男女有別,將她身上的溼衣服脫下來之後,就塞進了被子裡裹著,然後又開足馬力直接回到了港口。
在船上和丁嬸大致說了情況後,岸上的人已經連夜把村裡的醫生喊了過來。等到見到海生連著被單一起把人抱下船時,丁嬸的眼珠子都快掉下來,這事怎麼就這麼巧呢,難道是她一直向在天的父母的祈告靈驗了?她早就看出來自己的弟弟是對那個安小姐是存了幾分心思的,現在就讓他有機會英雄救美了?
等到人放上床,海生又給睡美人蓋好了被子,才放醫生進去,醫生拿著聽診器,要往病人胸口放時,丁嬸都瞧見自家弟弟的手上青筋都暴了出來,眼眶裡血紅的,像要去揍盡責的醫生一頓。丁嬸一見,心裡有了底,臉上笑呵呵的,等到老醫生看過診,證明人沒有什麼大問題之後,就特意把照顧安若素的任務交給了海生。
前面一腦子裡都只想著要救人,真把人救回去後,海生才面色發燙,一眨不眨的看著躺在被子裡,只露出巴掌大的小臉的女人。他替她又掖了下被子,手指不小心觸到她的肩膀,頓時手便被被什麼燙了一下,趕緊縮了回去。接著,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腦
海里卻不由自主勾勒出在漁船上,自己給她脫下那一身溼噠噠的禮服時,自己眼睛所看見的美妙曲線,以及玉一樣泛著光的面板。
這麼一想,海生腦子轟的一聲像有什麼要炸開,全身的火都衝著一個地方集中而去。
他站立不安,拼命深吸了幾口氣,如此反覆好幾次,才發現自己剛剛火熱的地方平復了下去,這才敢又去看那張精緻的臉。
安若素病中的膚色實在蒼白得讓人憐愛,秀氣的眉一直微微聚在一起,昏迷中也一直不安地在搖著頭,乾枯的脣瓣中間時不時會逸出一個人名。
“偉霆,偉霆!”
海生特意關注過她的事情,也就明白她此時喊的人是誰。他見她這麼痛苦,自己也就跟著在一旁難受著,卻不知該怎麼幫她,只好抓住她無意識的伸出被外的手,希望能給在昏迷不醒中的人一點安慰。
“偉霆。”手裡抓到了一個溫暖的手掌之後,迷迷糊糊中的人終於慢慢的將帶著哭腔的囈語低了下去,正當海生微微放下心來時,卻見到躺在**的人長睫毛顫了顫,然後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海生一見,驚喜的湊上去,剛想問她怎麼樣了,沒料到她已經伸出另一隻手臂,然後勾住了他的脖子,接著將她有些失了水份的脣貼向了他。
海生雙目圓瞪,那雙脣雖然有些乾燥卻軟得不可思議。被子下的安若素身上穿著丁嬸的一件長睡裙,她的身形與丁嬸相差太多,以至於這樣半起了的身子露在被子外面的全是誘人的肌膚,睡衣已經因為寬大而滑到了她的肩膀上,將一大片肩也露了出來。
他的視線不敢亂瞟,可就這麼近的距離,他也不能放到哪裡去。何況吻著他的人見他沒有反應,還略微委屈地喊了一聲,“偉霆-”
帶了點沙啞,和撒嬌的意味,卻讓海生一下子冷靜下來,他不敢太用力,只能溫柔地將環著他的脖子的手輕輕地拿下來,然後看著睜著雙眼,眼裡卻沒有一點意識的安若素輕嘆了一口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