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兩人都急得連生意都顧不上了,安若素說道:“怎麼不報海警,讓警方去找找?”
“不是得二十四個小時才能報嗎?”丁叔有些驚訝地反問她。
“特殊的事情有特殊的處理,海上發生的事情怎麼能和岸上相提並論。”李鳳嵐也不無關切地提醒他們道:“還是儘早報警吧。”
丁叔一聽,趕忙慌慌張張地搖出手機要拔報警電話,這時,就見丁嬸火急火撩地拍著他的胳膊,望著海的方向驚喜的喊了起來,“回來了,船回來了。”
黑乎乎的海上,在燈塔瞭望過去的燈光之下,隱約能瞧見一個豆點大的燈火,在海上隨著海浪漂浮著。
丁叔跑到海邊望了望,才放下心來回到爐臺前面,重新打著火,操起手中的工具,“哎呀,可算是回來了,帥哥美女,你們再等等,菜馬上就好了。”他笑眯眯地熟練將丁嬸備好的海鮮倒進了鍋裡。
翻炒的菜品很快傳來食物的香味,安若素陶醉的聞了一下,讚道,“真正的美食,說不定就是藏在這些地方。”
“古人都說大隱隱於市,總歸是有一定的道理。”李鳳嵐笑了起來,視線停在她的臉上,卻又在她睜開眼的一瞬間,巧妙地移開到了丁叔身上,“說不定,丁叔也是個美食家。”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就是。”安若素見丁嬸已經迫不及待地往海邊走,便順著她的身影視線往那個簡易漁船停泊點看了過去。
停船的地方搭著一條木板橋,一直往海面延伸下來米長,那裡沒有燈光,只能大約見到已經有個男人拖著一大袋東西,慢慢往這裡走了過來。那個人走路的姿勢有點彆扭,左腿似乎比右腿短一截,每踩一步,身體就像在往右前方傾斜一下,再落下去。
他身後正拖著一個溼噠噠的收起來的大網,遠遠看起來,怪異的走姿加上背後的東西,就像是個跎著背的怪物般,正從黑暗之中,慢慢靠近光明。
熱騰騰的菜被端上了桌子,安若素拿起筷子,正想要嘗一
口,就聽見丁嬸一直在嘮叨著,問那個人怎麼這麼晚才回來,那個叫海生的人立刻低聲說了句什麼,丁嬸才安心地接過他手中的大網。
“你怎麼了?”李鳳嵐驚疑的視線透過鏡片傳達出來。
安若素這才發現,自己居然無意中把手中的一次性筷子掰斷了。她搖了搖頭,“沒什麼,就是有些累了。”說完,她伸手又從桌上拿了一雙筷子,視線卻不由自主地隨著剛剛回來的海生轉來轉去。
那是個個子很高大的男人,上身穿著一件劣質的背心,下面套著漁民常穿的捕魚服,露在背心外的胳膊強勁有力,恰到好處的股肉隨著主人的動作不時會顫動一下,常年被海風吹著的面板,偏向於古銅色,和時尚雜誌上看到的那些塗了色粉的男模不同,那是種真正的被日光打磨出的天然的色澤。
海生並不知道自己正被一個女人注視著,他專心地背對著安若素這邊,將網攤開,然後又將網裡的貝殼、蝦類分別扔進丁嬸拿過來的水盆裡。
“素素,累了就早點吃完回去休息。”李鳳嵐也掃了一眼那個背對著他們坐在小板凳上分撿海鮮品的男人,不明白這個看上去與普通漁民並無二樣的男人哪裡吸引到了她的注意力。
“好。”安若素對他露出抱歉的笑容,接著優雅萬分地將桌上的菜慢慢夾起來,放進嘴裡吃著。剛剛還覺得色香味把食慾勾起來的食物,一下子讓她吃不出任何味道,她的整個腦海都像被什麼轟炸過了一般,迷煙橫行,亂成一團。
這個海生說話的聲音,和記憶中的某個人,很像。
像到她剛剛全身像被閃電劈過了一般,瞬間把所有的記憶都回流了一遍。
她以為自己能夠忘切的東西,原來,一直都清晰而又殘忍地存在在腦子裡。
一頓晚餐吃得魂不守舍,李鳳嵐將她送到家時,她的臉還是愣愣地望著窗外,似乎在想些什麼,又像是什麼都沒想,這個樣子的安若素莫名讓他有些不安,就像他好不容易可以抓到的東西,轉瞬
又會溜走了。
“素素。”他喊了她一聲,安若素方回神般轉過頭,結果,卻正好撞上對方等候在那裡的臉。
兩個人還未靠得這麼近過,她的呼吸都像變得觸手可及,溫溫地灑在臉上,讓面板有點兒癢,這種感覺讓李鳳嵐情不自禁地往前,輕易地攫取了那張驚愕微張的脣。
“啪”的一聲,迅速打斷了他一個人陷入的綣繾裡。眼鏡被打偏到了一邊,頭也轉了過去,梳得整齊的髮絲散了兩片劉海下來,正好遮住他失落無比的眼睛。
“鳳嵐,對不起!”安若素回過神來,才發現自己的舉動,她看著自己的手掌,自己都有些不可置信地,想要伸手去看他臉上的傷勢。剛剛那一下,似乎用了很大的力,所以她的手腕都還有些發麻。
李鳳嵐伸出手擋下她的手,“不用說對不起,是我太草率了。”他把眼鏡摘下來,又重新戴好,“很晚了,我就不送你進去了。”
他知道她身邊的所有人都還不能接受他,所以,他知道如何保持著最好的距離。今晚,是他太急切了。只是,他的急切來源於莫名的擔心,這種像要失去對方的感覺讓他控制不了自己的舉動。
這兩年裡,安若素轉變了很多,他發現自己也變了。以前可以隨意和某個女人逢場作戲,現在卻發現到了情動的時候,腦子裡出現的,總是她的臉。
離開兩年,總是對她念念不忘,不管到了哪裡,看到什麼新奇的東西都會第一時間想要告訴她,送給她,讓她看到自己的牽腸掛肚。
她的這一巴掌清脆響在他的臉上,實際上,他的心,也在隱隱作痛,卻又無可奈何。
“那,晚安。”安若素見他沒再看向自己,也垂下眼簾,解下安全帶,開啟車門,然後下了車。
“等等。”李鳳嵐將車窗搖了下來,兩邊的劉海散下來的他看上去多了一些慵懶的味道,也正好擋住了他剛剛捱了一巴掌的半邊臉,他伸手從車窗裡把鞋遞了出來,“白雪公主,你的水晶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