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名字就像是一個無形的枷鎖,鎖住了安若素的快樂,與鎖住了她的憂愁。從此出現在大家面前的安若素,不管帶著怎麼溫柔的笑容,都還是多了一層飄渺的面紗般,讓白瓊玉發覺出藏在其下的寂寞。
安若素剛從電視臺走出來,就見到已經將車停在門口的停車道上,搖下了車窗,正向她的方向張望過來的李鳳嵐。
她面上含笑,剛走過去,李鳳嵐已經提前下了車,替她將副駕駛的車門開啟,又體貼地將手墊在車框頂,像是在擔心她會不小心撞到。
他的呵護備至讓安若素心裡生出一點暖意,坐上車之後,她打趣道,“鳳嵐,看你這麼完善的接車服務,我都忍不住想給你發個朋友圈宣傳一下了。”
“不用宣傳了,我這是私家服務,只接受一位公主的預訂。”李鳳嵐見她自己已經繫上安全帶,才鬆開手剎,將車穩穩開啟。
車內一直開著空調,溫度適宜。他的話讓安若素又笑了起來,她一轉頭,就正好遇上他望過來的視線,一時之間,心頭有了一點尷尬,居然不知還要說些什麼。
幸好李鳳嵐沒有發覺她的異樣,很快便調整好坐姿,專心做出專職司機的樣子,手抓著方向盤,眼望著前方。
兩邊的夜景倒退而去,霓虹燈化用一條長龍,被車慢慢超越。
“今天的訪問什麼時候會播?”他閒聊似的問了起來。
他的話將車內的尷尬打破,安若素手靠在車窗邊上,支著頭想了想,“好像是下週一吧,會在大賽報名前播出,也算是又打了個廣告。”
現在安家小廚的生意越來越好,就連父親都忙得不可開交,天天要在幾個店面之間來回巡查,倒有點像之前還在安氏做董事時的樣子,人雖然年紀越在,精神狀態卻越好,整個人紅光滿面,又因為常在陪些熟客朋友吃飯,還胖了好幾斤,看上去倒是越活越年青了。
“到時提醒我去看。”李鳳嵐已經將車轉入了一條新開通不久的公路上,“你有沒有來過這邊?”
安若
素饒有興趣地轉頭趴在窗前看著這條寬闊的公路上,一邊朝海,搭建起來的簡易的鐵棚,搖了搖頭,“我還真沒來過這裡,這就是新開發的填海區嗎?”
“是啊,現在還沒落實投資專案,就便宜了這些漁民,直接搭起來做夜宵生意了,聽說都不用交租的,所以這裡價格十分便宜,還能吃到正宗的海鮮。”李鳳嵐邊說,邊打著方向盤將車靠邊停了下來,“吹著海風吃宵夜,我這安排是不是有點兒簡單了?”
“千萬別這樣說,朋友之間,哪會計較這種事情。”安若素帶著笑意在他下車前,先自己一腳跨了下去。腳下踩著的居然是細細的沙子,一腳踩下去就陷進去,她便乾脆彎下腰,將腳上的高跟鞋脫了下來。
她的那句話裡的“朋友”讓李鳳嵐的笑容變得苦澀,他的視線跟隨著她的動作,順著她小巧的纖足往上望,露出來的小腿上的面板也白得近乎透明。她的身後是黑壓壓的海面,路燈正打在她的身上,讓她看上去就像是容易破碎的玉器般,正在展現著不同一般的美。
李鳳嵐用手推了推眼鏡框,上前主動接過她手中的鞋子,“我幫你拿著吧,一個女生拎著鞋吃東西多不雅觀。”
“什麼女生,我都步入三十大關了。”安若素不滿他的稱呼,衝他擠眉弄眼,又用手指指著特意皺起來的眼尾,“看看,我都快有皺紋了。”
“我才不管你大。”你永遠都是我心中的那個將我從黑暗中拉出來的女生啊。李鳳嵐把後面的話藏在心裡,沒有說出來,只是走在她前面,領著她往其中一家宵夜攤走過去。“丁叔,一份海鮮雜燴,一份炒蝦,一盤清蒸帶子。”他回國之後,無意間找到了這個地方,發現這裡可以吃到又新鮮又實惠的海鮮後,就成了這裡的常客。那個正光著膀子抖著鍋的人聽見他的話,應了一聲,就又專心地舀起幾勺配料加入了炒鍋之中。
安若素很少來這麼簡陋的地方吃東西,可李鳳嵐能帶她來這樣的地方又讓她覺得很輕鬆自在。想想如果他是帶著她去吃燭光晚餐,恐怕她會連赴約
的勇氣都沒有吧。
安若素坐在塑膠椅上,有些好奇地四下張望著,看了幾眼之後,她又將視線偏向了海面,黑乎乎的海平面讓她眼中的興致消失了大半,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般,有些失神地垂下眼,盯著面前的一次性筷子。
她的一舉一動都落入李鳳嵐的眼裡,他伸手幫她將筷子掰開,“你光看著它,它可不會自己劈叉。”
機智幽默的語言讓安若素露出一個會心的微笑,“幸好有你在啊,不然就等著用手抓著吃呢。”說完,她又哈哈笑了起來,像是自己說了什麼要不得的笑話般。
李鳳嵐望著她的笑臉,見她有意躲避的視線,在心底嘆了一口氣。不能太熱情,會嚇壞她的。他用了兩年多的時間才慢慢走近她,他不會希望這麼快又讓她拒之千里。
這個時候,有個胖胖的中年女人走過來,滿臉擔憂地對丁叔說了什麼,丁叔將手中的鍋鏟放了下來,有些失聲道,“海生這孩子怎麼現在還沒回來?”
“我也不知道啊,電話也打不通,會不會是在海上,遇到什麼事兒了?”那個女人與丁叔長著有些相似的臉,夫妻相的神奇之處可能就在這裡,讓外人一眼能認出他們是配偶,而不是其它什麼關係。
愛情隨著時光,就會磨成這種平和的親情吧。
兩人都有些驚慌的話語很快引起離爐臺不遠的這桌人的注意,安若素皺眉聽著,見他們這麼緊張,在心裡思索著,難道是他們家的孩子出海打魚還沒回來嗎?
“丁叔,發生什麼事情了?”李鳳嵐見掌廚的丁叔把火給關上了,不由問了一句。
“哎,我家有個弟弟,平常出海下午就回來了,可現在都快十點了,他還沒回來,又聯絡不上,所以才讓人擔心啊。”丁叔用搭在肩上的毛巾擦了把汗,憨厚的臉上露出擔憂,望著黑成一片螢幕般的海面,“再說,他腿腳也不大方便,前面剛來這時,腦子也不太好使,養了大半年才恢復正常,好不容易才撿回一條命的人呢,現在又,又出事的話,我罪過可大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