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若素受傷的事情,舒悅自然不敢告訴安成平。也不知是安若素福大命大,還是這個孩子運氣好,失去神智的汪茗買到的催產藥是劣質的假藥,裡面只摻了不到三分之一的有效藥粉。加上安若素的身體素質不算太差,經過兩個小時的手術,總算是暫時搶救了過來。
風泰來抽空趕到急救室門口,就見到舒悅正焦燥地正來回走著。見到他過來,馬上自動偎進他的懷裡,也不管周圍其它人的注目,有些疲憊的道:“素素等下就會轉進觀察室,只要二十四個小時沒有其它異常,就沒事了。”
聽到她的話,風泰來四下打量了一下,舒悅知道他在找人,不等他問便答道:“霍偉霆沒跟過來。”
“素素因為他沒處理好那瘋女人,搞成這個樣子,他居然敢不過來負責任。”風泰來氣得挽起一邊袖子,像要與人理論的樣子,“我要替素素打他一頓!”
“敢問風醫師,你在什麼立場去打他啊?”舒悅衝他瞪了下眼,風泰來剛剛的氣焰立刻小了下去,討好地為她捏起肩頭,她嘆了口氣,望著病房,“其實,發現他騙了素素後我也有些討厭他,但再一想,素素醒來後,肯定最想見到的人,應該也是他。”
“放心吧,總有人臉皮厚,就算知道自己做了對不起人的事,也還會出現的。”風泰來摟著她意有所指的說道。
舒悅聽他的話中有話,一抬頭,就見到霍偉霆已經拎著一堆東西匆匆趕了過來。
“這不是就來了嗎?”風泰來冷眼看著他放下東西,有些疲倦地按了下太陽穴,冷笑道:“看來明天的八卦新聞有得寫了,前小三怒傷前妻,霍董情急之下站了起來!怎麼樣,舒悅這標題送給那誰,素素的同學不錯吧。”
舒悅打量著他的腿,西褲包裹下的長腿看不出一點不妥,她自然猜到霍偉霆這樣做的目的,是為了儘快達到與素素復婚,發現這件事時,確實讓她又驚又怒,但現下見
他對風泰來的冷嘲熱諷置若未聞,只是固執地看著病房的方向,又有些不忍,便拉了拉風泰來的袖子,低聲道:“算了,等素素醒了,再看她怎麼說吧。”
“素素還能怎麼樣,肯定又是心軟原諒了唄!”風泰來皺眉,哼了一聲,一邊替舒悅揉著肩,一邊道:“這世上就是有人這麼無恥,用盡骯髒手段把那麼好一個姑娘家栓在身邊,我要是這種人,就會覺得根本就不配在這個世界上活著。”
惡毒的話語聽得舒悅都覺得刺耳,她伸手拍了拍他擱在肩上的手,有些不悅地道:“好了,泰來,你不說話,沒人當你是啞巴!”
風泰來被她厲聲一喝,馬上略含委屈地看她一眼,活脫脫像個受氣的小媳婦的模樣,他現在不僅是在為素素出氣,也是在為自己出氣啊,想想不久前被這人擺了一道,害得讓舒悅誤會難過,他就覺得有種想去把他海扁一頓的衝動。
再把話說回來,他說的也是事實!
那天舒悅本來是打算去病房找素素說的正是她無意中發霍偉霆的病歷有更改過的跡像,剛開始接手的原始病歷莫名失蹤,他的主治醫生補上來的病歷本上居然寫著他下肢癱瘓。那個時候舒悅就覺得有些疑問,她記得那個主治醫生剛開始不是這樣說的,也多虧霍偉霆與安若素的關係,她一直有特意留心過這件事情,才很快便發現這其中的蹊蹺。
結果,那天風泰來的表白與求婚,打斷了她與素素的面談,這事又隨著霍偉霆定下的婚期而一拖再拖,直到現在,舒悅還沒向素素提及,她就親眼見證了霍偉霆抱著安若素衝向救護車的時刻。
這個真相讓舒悅心底說不清是喜是憂,她充其量只是素素的好友,自然希望素素能嫁給一個健全的男人,只不過,當初霍偉霆“為救她而至殘”,甚至還找了個女人演出戲來逼素素時,她又被這種悲情的羅曼蒂克的情節感動得一塌糊塗,舉雙手無條件贊成素素與他儘快復婚。
現在,舒悅只有種被戲弄的感覺。就像你投進感情去看了場電影,到散場時,你知道那些都只是胡編亂造的東西時,心頭的失落感總是磨滅不了的。
等到麻藥過去後,安若素自昏迷中醒來時,第一眼見到為她守了一晚,熬得兩眼通紅的男人時,有一種恍若隔世的感覺。她與他的七年,她與他的離婚,再到他為她而受傷,一系列的事情都像是很久遠的事情,讓安若素居然不知從何想起。
“孩子--”清醒後,倒流進腦海的記憶讓她迅速地伸手摸向自己的肚子,霍偉霆嘆了口氣,握住她的手一起放在厚實的肚皮上。
“他沒事。”霍偉霆苦笑著,自己在她的心底的地位看來真的是岌岌可危,只是,現在他無暇去與這個未出生的娃爭寵愛,他還揹負著一個謊言,需要向剛清醒過來的女人坦白。
向別人道歉對霍偉霆來說並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在商場上他自與安家聯姻後一直如魚得水,前面他未接手震霆實業時又是家族裡受寵的獨子,向來只是別人向他低聲下氣的時候,就連震霆實業有問題的那些時間裡,他都知如何保持一個翩翩風度榮辱不驚的落難公子,又何來有求與他人的時候。
於是,嘆氣又嘆氣,一翻話在喉嚨口上下滑動幾番,霍偉霍只能目不轉睛地看著蒼白著臉上因為確認孩子無恙而露出笑容的安若素,像是要從她的身上汲取些認錯的力量似地,那樣看著她。
“對不起。”突然,碎玉般的聲音從她的嘴裡響起,安若素伸出另一隻手,蓋在他的手掌之上,“讓你擔心了。”
霍偉霆震驚般地愣了一下,她虛弱的模樣印在他的眼裡只讓他心生愧疚,他在想,哪有需要她道歉的地方。當初是他甩了汪茗,也是他沒有保護好她,放鬆了警惕才讓那個瘋女人有了可乘之機,整個事情誰都會知道安若素是事件中的無辜者。
偏偏是她向他說對不起!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