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有一事不明
這句話，剛好傳入夜冥的耳中，他苦澀的一笑，仰頭又是灌進一大口的酒。
其實他喝酒，並不是想把自己喝死。
而是胸膛裡火辣辣的痛感，提醒著他還活著。
他不喝，會更難受，憋的想要發瘋。
“尊主！”
屋內傳來青蓮的一聲驚呼，郝連玥的指尖再次一頓。
最終還是沒忍住，幾步走進屋子，冷著臉一腳將地上的空酒壺都踢開。
“滾出去！”
她冷冷的瞪了青蓮一眼。
下一秒，她的手毫不留情的一巴掌扇在夜冥的臉上，‘啪’的一聲，尤為響亮。
“就這樣糟踐自己嗎！你不想活直接去死好了，知不知道還有很多人，想活都活不了！”
郝連玥生氣的低吼。
她討厭任何一個不尊重自己生命的人，討厭任何一個明明可以活著，卻偏要放棄的人。
夜冥的嘴角除了剛吐出沾染的血，還有被郝連玥一巴掌閃出來的血。
他身子無力的靠在床頭，閉著眼睛仰頭低笑，潔白整齊的牙齒已被鮮血沾滿，刺眼又有一種殘敗的美感。
“如果能給我選擇的機會，我寧願自己從未來到過世上。”
夜冥輕聲呢喃著。
沒人知道他從小到大承受了多少，也沒人知道他的內心到底有多苦痛。
在無數個被打的遍體鱗傷的夜裡，在無數聲帶著詛咒的謾罵傳入耳中的夜裡，他不止一次的想過用死亡去解脫。
可是他不能啊。
他就是罪惡的化身，是母親仇恨的發洩口，是被用作復仇的工具。
世人都在背後說他夜冥是野種，是不被父親認可，不被母親承認的私生子，他想將那些說他壞話的人都殺死。
可他根本就殺不完！
所有人！
所有人都知道他的身世！
表面恭維他，背後嘲諷他，呵呵，他活的好累啊！
這一刻，夜冥在外人面前一直偽裝的形象全部崩塌，就像個脆弱的在舔舐著傷口的孩子，閉著眼睛靜靜的流著淚。
這般安靜極度悲傷的模樣，讓郝連玥心底湧起一股叫做心疼的感覺。
還想再吼出些什麼，此刻都被埋葬在心裡，嘴脣蠕動兩下，又輕輕的合上。
夜冥的呼吸漸漸平穩一些，看樣子，似是累極的睡了過去。
郝連玥坐在椅子上，目光復雜的看著他，陪了他一個下午。
而夜冥就像有感應一般，這一覺，難得的睡的安穩。
——-
驛站。
楚玉在南風宸和南風染要離開的前一天，派人遞上了拜帖，動身前往驛站。
他一襲標誌性的白衣和麵紗，帶著幾分仙人之氣。
南風宸還是一如既往的溫潤有禮，對楚玉客氣有加。
“聽聞二位皇子明日就要啟程，楚玉特地趕來問候一番，因身份的原因，明日不便相送，還望二位皇子不要介意。”
楚玉客氣的說著。
南風宸笑了笑，
“玉公子今日能來，本皇子就已經很高興了，明白公子的身不由己。”
“回南璃後，還望二位皇子能將楚玉對太后的思念之情傳達，讓太后安心。”
“這是自然。”
南風宸應道。
南風染則對楚玉的話嗤之以鼻，一臉的嫌棄之意。
楚玉毫不在意的笑笑，
“作為感謝，楚玉這裡有兩個訊息可以送給二位皇子。”
南風宸和南風染對視一眼，皆看向楚玉，
“公子請說。”
“第一，郝連玥乃楚玉的任務之人，還望二位皇子莫要在她身上多浪費精力和時間，被太后察覺，可是要生氣的。”
這變相的警告，讓二人臉色微變。
“第二，聽聞太子在鄠縣有個山莊，裡面似乎有什麼祕密。二皇子前日運往邊境的糧草，似乎少了一些。當然，楚玉也只是聽說，真相還是要二位皇子去查明的。”
楚玉說完，淺淺的一笑，用衣袖擋住臉，掀起面紗輕抿了口茶。
南風宸和南風染眼睛頓時一亮。
他們一直想找太子和二皇子的把柄，奈何手中勢力有限。
若楚玉說的是真的，可幫他們省不少的力。
不過這楚玉提供給他們訊息，主動示好，讓二人心底有些懷疑。
南風宸委婉的說道：
“感謝公子告知。不過本皇子有一事不明，公子的訊息從哪兒來，為何會……”
楚玉淡淡一笑，目光清澈透明，他從椅子上站起來，背對著二人，乾淨無雜質的聲音響起：
“二位皇子是在質疑太后的訊息嗎？”
“皇祖母的訊息自然不敢質疑。”
這南璃國，皇祖母隻手遮天，暗衛遍佈全國。
楚玉嘆息一聲，口中卻說出大不逆，甚至能讓他死無葬身之地的話：
“太后終究是個女人，年齡也大了，手中的權利還能掌控幾年？霸權專治了這麼多年，南璃也該換個人接管，讓太后頤養天年了。放眼南璃的眾位皇子，也只有三皇子能入的了楚玉的眼。”
楚玉說到這，轉過身淡然的看向南風宸，
“沒有人不向往權利，三皇子韜光養晦這麼多年，在艱難的皇室中如履薄冰的活著，也快忍不住了吧。論文采，論謀略，論胸襟，三皇子乃是南璃的翹楚，由您登基，才會造福南璃百姓。”
南風染陰沉著臉死死的盯著楚玉，他的手就放在腰間的劍上，只要三哥一個命令，下一秒楚玉的人頭就會落地。
南風宸震驚過後，突然釋然的笑了起來，
“公子今日的話，既讓本皇子擔驚受怕，又讓本皇子受寵若驚。你想要什麼？”
楚玉不會無緣無故的幫他，必然會有所求。
“我只希望三皇子完成心願後，能將太后交給楚玉，其他的，別無所求。”
而在這之前，他一定會報完仇。
“好，本皇子答應你！”
南風宸應聲。
這一刻，他才知道，原來楚玉幫他，是為了要皇祖母的命。
他恨她。
楚玉離開後，南風染眉頭緊皺，
“哥，我們能相信他嗎？”
他打心眼裡就討厭楚玉，總覺得這個人很虛假，讓人看不透內心。
南風宸無聲的勾了下脣，
“信與不信，對我們都沒有任何損失。飛鴿傳書，派人連夜去查探太子在鄠縣的山莊位置，還有糧草運輸的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