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五六 真正的網球
“白鯨幻影！”乾迅速記錄。他的資料裡有這麼一項，但他還從來沒見過，這是第一次。“利用風勢改變上旋球的旋轉，從而使網球在最高點時改變軌跡，落地時則利用了逆風……這果然是隻有熟知風勢變化的不二才能做到的絕招！”
“原來是這樣的嗎……幻影的軌跡都能彈回手裡……”一群人個個看直了眼。“不二(前輩)，真的好厲害啊！”
“而且不二(前輩)真的是個二刀流呢！他的左手看起來不比號稱‘黃金右腕’的右手差！”
“話說回來，不二(前輩)到底是怎樣才能在閉著眼睛的狀態下打回所有的球的？他不是看不見嗎？”
第一局結束，不二完勝，場邊的議論聲都快掀翻天了。本以為十拿九穩的發球局就這麼失去了，比嘉中上下從教練到隊員都不敢置信。
接下來是不二的發球局，熟悉他的人都知道，當他認真的時候發球從不拖泥帶水，都是直接四個乾脆的ace球結束。旋轉、軌跡、速度，每次都換一個特點，起手的姿勢又不明顯，出奇制勝的概率很高。木手永四郎吃驚地發現，強烈的旋轉會導致出界，幻影或者消失的軌跡根本判斷不出，至於速度——快到他的縮地法只能堪堪擦到球的邊緣。四個球下來只花了一分鐘不到，轉眼間就結束了。
第三局又是木手的發球局。他現在已經完全收起了那種輕視之心，取而代之的是滿腔鄭重。他知道他這次遇上了一個真正的敵手，實力已經強到能完全無視他的那些小動作，怪不得會在打之前就那麼宣告—— “如果那就是你們的網球的話，我一定會贏。”
“之前還真是抱歉了。”木手在發球前這麼說了一句。無視周圍驚愕的目光，他繼續說：“現在開始，才是我們真正的網球！”話音剛落，小球就炮彈似的從他的球拍下飛了出來。
比嘉中真正的網球？不要說其他學校的人了，就連比嘉中的隊員都迷惑不已。不過他們很快就發現，再次上網的時候，木手的球拍雖然還是貼著地面掃過，但是略微高了一些，完全沒有帶起地上的沙土。
不二眯著眼睛，轉身去撲對角的小球。他發現，除去不乾淨的球風，木手的網前截擊其實真的不錯，相當快準狠。這麼想著的他球拍微微一抖，網球躍起了一個比較低的弧度，正好擦著網滑過，然後直接貼在上面垂直滾了下去。不僅如此，小球落地以後也沒有彈起，只朝著邊緣滾了兩圈，就停住不動了。木手本來已經快速移動到了不二回擊的網前位置，沒想到卻是這樣一種結果；他目不轉睛地盯著面前小球掉落，卻無能為力。
“都做了些什麼？打……打不回去……”
“沒有空中高點也沒有落地彈起點……”
“手冢，這招比你的零式削球還難打回去吧？”乾眼鏡反光。零式削球只在落地的過程中有可能被打回，而不二的這個回球是完全貼網的；也就是說，想在落地過程中回擊的話，很難使球拍在不碰到的網的情況下打回球。
手冢輕輕地點了點頭。乾的意思他完全明白，而且他還看出來，這球有輕微的側向旋轉——假如不二把負重拿掉的話，側向旋轉估計就會更強，然後就會以更快的速度曲線爬網落地，本來已經很低的回擊概率更是大大下降。
絕殺！毫無疑問的！幾個部長不約而同地在心裡發出了同樣的感嘆。
“果真是無人能敵的技巧啊……”白石把手上的繃帶繞成了死結都毫無所覺。
“已臻化境的完美！”這是跡部。
“在經過剛才那樣的殺氣之後，居然還有這樣精準的注意力和控制力……”幸村眯著眼睛。這就要求有超強的精神力作為後盾，不二又一次證明了他實力的全方位性。
全場唯一不和諧的聲音來自十分不滿的早乙女教練：“傻瓜，這種大好機會居然白白浪費！”他的方法完全被封殺，而比嘉中的隊員們也一個接一個地放棄了他那種投機取巧的不光明手段，這讓他感到挫敗的同時，還生出了一種更強的憤怒感。“輸得太難看了！”他從長椅上站了起來，氣呼呼地想走。
“丟臉的其實是你！”另一邊的龍崎教練也站了起來。比賽中除了讓他的隊員們出陰招之外，完全拿不出任何有指導意義的意見，她還沒見過這麼沒職業道德和網球素養的教練！
比嘉中也群情激奮了。“教練，你不能這樣！”“就是，部長還沒比完呢！”
“不用了，讓他走。”木手永四郎回過頭，語氣十分平靜。然後他轉向那個滿臉橫肉的胖子：“也請你記住，你這次走出去，就不再是我們比嘉中的教練了。”
這種完全不屑一顧的語氣，讓全場的氣氛急轉直下。早乙女教練瞠目結舌地看著他，又轉頭去看其他比嘉中的隊員，似乎想讓他們繼續挽留似的。“你可別忘記了，網球部的經費可都是我出的！”他的潛臺詞很明顯，趕走他就沒有活動經費了。
原來是這樣？怪不得上一次會在大阪碰上比嘉中的人，想必是他們教練根本連路費也沒給他們留，所以只能一路打零工回九州吧？不二眼睛一閃，手指已經按在了護腕上。
每次都拿同樣的一招來威脅他們打黑球……平古場凜皺了皺眉，大喊道：“永四郎，我支援你！讓這個只會指手畫腳的老傢伙一邊去吧！你只要打出我們真正的實力！”他看不順早乙女很久了，之前完全是看在木手的面子上才給他留三分顏色。但是木手既然已經決定和這個老頭分道揚鑣，那他也完全不用再忍下去。經費什麼的，他們總能想到其他辦法的！
“對！永四郎(部長)，我們都支援你！”有平古場凜帶的這個開頭，比嘉中的其他人也紛紛響應。早乙女十分不得人心，仗著自己財大氣粗就把網球部的成員都當僕人似的使喚，稍一不順心就是非打即罵，所有人都憋著一股氣很久了。
早乙女的臉色由白變紅，又由紅變青，最後徹底黑了。“你……你們……”他想撂下一句發狠的話，可惜在這種眾叛親離的氣氛中說出來只會變得更加可笑，所以他最終氣急地跺了跺腳，就想離開。就在這時，兩個網球直直地劃過半空，一左一右地從他耳朵旁邊穿過，呼嘯的風聲讓早乙女雙腿一軟，直接倒在了地上。四周圍觀的人先是一愣，然後哈哈大笑。他這下可真的面子裡子都丟光了，和龍崎教練說的一樣。
“連網球都怕的教練，哈！”
“有你這樣的人做教練，對網球來說根本就是一種侮辱！”
發球的是桃城和越前。正值青春熱血少年，他們對比嘉中的球風極其反感。現在水落石出了，自然要給幕後黑手一點顏色看看。
“幹得好，桃子，小不點！”菊丸一手摟過一個，還用力地揉越前的白帽子。越前偏著頭躲避他的手，不滿地咕噥道：“別老是摸我的頭啦，前輩！”剛才不二前輩手都移到護腕去了……假如他們沒把用網球先打出去的話，搞不好不二前輩就把重力扣當網球給那傢伙一點顏色嚐嚐了……他都還沒仔細看過的東西，怎麼能便宜那個老傢伙？(不二：越前，我真的不會把銥金的力量扣當網球打的，更別說打到一個網球敗類身上……)
就連裁判都沒對他們倆的行為提出警告。他一臉嫌惡地看著早乙女以一種極其狼狽的姿勢離場，這才輕咳了兩聲：“好了，比賽繼續。”
剩下的比賽分數一面倒，但是依舊十分精彩。應木手的要求，不二拿出了他的剛柔流步法，結果全場的人眼睛都要看花了：這兩個人完全是在比誰閃得更快吧？全場對古武術最有研究的莫過於比嘉中的一干正選，一個個吃驚得不行：“不二的空手道是剛柔流吧？和我們沖繩的古武術同源不同支，渡口政吉的十八手用在步法上簡直就是太完美了！也是四個方向瞬間移動，再加上合適的攻擊角度，前場和後場都可以應用自如！”
“百步連……”真田帽子底下的眼睛灼灼閃著光。不二的十八手已經十分精妙，他的下一步就該是化用剛柔流一百零八手，也就是百步連。顧名思義，這種步法攻守兼備，進退自如，更適用於長時間的拉鋸戰中。他不知道不二到底練成了沒有，因為在這種一面倒的比賽中，十三手已經足夠，用出十八手就很勉強，而一百零八手根本沒有用武之地。
幸村側眼看了一下他。真田對武道的熱愛眾所周知，而能讓他露出這樣的狂熱神色，可想而知對手的武道境界是一種怎樣的高度。他以前就有一種隱隱約約的預感，現在這種預感越來越明顯：不二越厲害，他就離他們越遠……幸村心裡咯噔一跳。
比賽結束以後，不二和木手隔著球網握手。“就算你這次贏了也不要太得意，”木手用空著的那隻手推了推眼鏡，“明年我們會捲土重來的，到時候再一較上下！”
“全國大賽嗎？我想明年應該是沒有機會的了……”不二微笑。在周圍的歡呼聲中，這句只有他們兩個人聽見。
木手方片眼鏡後面的眼睛瞪大了，他相信以青學的實力，就算進入到高中，也是很有希望打進全國大賽的，而不二居然這麼肯定地認為不行，這是為什麼？
“還真是不好意思吶，這個就當做是我的賠禮吧……”不二順手摘掉了自己右手上的護腕，遞到木手永四郎的手裡。
什麼？用一個重力扣做賠禮？木手永四郎感到手裡沉甸甸的。這個重力扣怎麼好像比一般的重很多啊……等下！他的目光瞬間一凌。不二左手還戴著一個相似的護腕……也就是說，他剛剛就是和戴著重力扣的不二打的嗎？他低頭去撥弄那個護腕，驚異地看到內側的縫線處透出了銀白色，完全沒有一般重力扣金屬的那種淡藍光芒。這……不是鉛！木手永四郎馬上就準備開口把東西還回去。
“雖然這麼說了，但是我還是很期待看到你們真正的網球吶~”不二已經走開了好幾步，背對著他揮了揮手，似乎早就料到會被拒絕。他剛才在一瞬間產生了那種想法，直到比賽結束也不想改變。而且他也知道，由美姐不會怪他，只會覺得他又一次站在別人立場上了。
真正的網球……嗎？木手永四郎站在原處，手裡握緊了那個硬邦邦的護腕。
這本是一個很小的插曲，比賽結束以後送個護腕什麼的很常見，不過這看法僅限於認為那個護腕是個普通護腕的人們之中。像是越前，他頓時就明白自己剛才會錯意了。而跡部，則是無奈地發現不二還是老樣子，那麼輕易地原諒了木手之前的行為不說，還把自己的銥金護腕送給他們做網球部經費。算了，既然他已經送出去了，那就讓自己給他做一套更華麗的重力扣吧！
就在這時，跡部的手機響了起來。他掏出來掃了一眼螢幕，臉上的神色頓時變得鄭重。要來了……無論怎樣，他都不會讓不二因為他的原因受到傷害！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蘇澤、優優、石飯親的地雷，查查親的兩個雷，還有紫墨幽漣砸到的第一個火箭炮……通宵做實驗都惦記著碼字啊有木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