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白虎再現
莊夢先生聽聞秦非得子,特意差遣門人送來玉璋玉瓦,並手書一個“蒔”字,送給秦非。秦非為子女取名,女兒名為秦蒔月,兒子則叫作秦蒔仲。眾人平安歸來本就心情愉悅,加上秦非兒女雙全,更是錦上添花,一連擺了三天的喜宴,連素來不喜飲酒的秦柔也喝了個酩酊大醉。
可到了第五日,雍宮忽傳疾報,稱祁國進犯。項重華和秦非只得先行回宮,留下杜若等女眷繼續修養。項重華和秦非正式接收萬樂城,並委任魏起和其部下。為表重視,項重華特地派遣秦非隨魏起出徵,並授予秦非就地封賞任免的權力。魏起也不負眾望,節節勝利,沒過多久,便已位列公卿,拜為上將軍。摒退祁軍後,項重華又開始忙於處理宮中事物。許殊雖將國務管理得有條不紊,但不能妄自處理涉及雍國貴族的事務,只得留給項重華。項重華忙得席不暇暖,開始還吩咐人前去為若邪等人送些東西,後來因為太忙,乾脆一通忘在了腦後,整日只是顧著處理公文。
一轉眼兩個月已經過去,項重華終於忙完了政事,魏起得到了雍國兵將的承認和信賴,秦非也因此可以抽身回宮。項重華和秦非打算給杜若秦柔和若邪一個驚喜,便只帶了荊草,便裝出宮,親自迎接眾女回宮。不料到了馮克的宅園,卻只見到一片肅穆蕭殺人人自危的景象。
項重華立即找來馮克,還未等項重華問話,馮克便已經先行跪倒,戰慄不已。
項重華心裡一寒,強自鎮定道:“怎麼回事,”
馮克忽然縱聲大哭,道:“儲君救命,秦先生救命,”
項重華拽著他的衣襟,一把掂起,道:“我問你出了什麼事,你再哭哭啼啼的,信不信我宰了你,”
馮克拼命止住淚水,顫聲道:“大概一,一個月前,屬下接到一封奇怪的來信,稱寫信人是白虎門中的孔雀膽……”言畢打了個寒戰,牙齒戰慄,又說不出話來。
項重華的頭皮收縮,道:“廢話少說,揀重點,”
馮克從未見項重華如此憤怒,嚇得膽都裂了,只得結結巴巴地道:“那,那個孔雀膽殺人如麻,”他嚥了一口唾沫,一鼓作氣,說下去,道:“如今,已經有二十二個人死於非命。我,我的愛妾,昨天也莫名其妙地死在了後花園裡。儲君您是大智大勇的英雄,秦先生則是天下第一的聰明人。求你們,求你們救救我馮家吧,”
秦非未等他說完,已經奔往杜若所住的別院。項重華怔了半餉,又拎起爛泥般的馮克,道:“我的人有沒有出事,秦柔在哪裡,”只聽身後傳來一聲熟悉的呼喚:“項大哥,”
項重華一回頭,只見一個長身玉立手提長劍的佳人正噙淚站在院子裡,遙遙地望著自己。她只一身藍衣,黑髮用一根銀釵高高束起,未施粉黛的美麗的面容上,散發著與眾不同的英氣,溫婉中帶著倔強,一如初見卻又恍如隔世。
馮克眼前一花,項重華已衝了過去,和秦柔緊緊相擁。
秦柔含淚道:“我,我還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項重華自己也落了淚,嘴裡卻罵道:“笨蛋,你能不能有點出息,我不過是回趟雍宮,又不是去上刀山下火海,你哭什麼,”
秦柔含淚笑道:“這幾日我天天夢見你。在夢裡,你還是被息麗華追得滿地跑的逃犯,住在我當年的小屋裡,練劍療傷。可我一回頭,你卻不見了蹤影,只剩我一個人在昏天黑地的迷霧中越陷越深……”
項重華向哄孩子一樣拍著她的背,柔聲道:“那只是夢。你看,我不就在你身邊嗎,”
秦柔道:“可是,你已經很久沒有理我了。甚至連看,都沒有看我幾眼。”
項重華一陣心酸,沉聲道:“對不起。等回宮後,我一定好好陪你。我們一起去當年你住的小屋看看,好不好,”
秦柔抓著他的手,直視著他的眼睛道:“不要再等了,我們現在就去好不好,就只有你和我兩個人,”
項重華遲疑道:“大家都在這兒,且白虎門的人還虎視一旁。我們就這麼一走了之,豈不是太過分,小屋又跑不了,來日方長,你急什麼,”
秦柔悽然道:“可我這些天忽然很害怕,總覺得自己沒有多少時間了,”
項重華心裡也湧起一陣莫名的恐懼,嘴裡卻罵道:“烏鴉嘴,有你這麼詛咒自己的嗎,”
若邪淡淡的聲音自一旁響起,道:“是啊,秦姑娘福大命大,又如此得儲君喜愛,怎麼可能出事,”
項重華這才看到若邪,忙撒開了抱著秦柔的手。
秦柔的手指還維持著相擁的動作,似乎想多留一刻方才的溫暖,可項重華已經離開,攬住了若邪的腰肢。
若邪溫柔地摘掉項重華頭上的一縷野草,道:“兩個月不見,就瘦了一大圈。哪個小妖精有這等好本事,讓你這麼賣力,”
項重華道:“我一回到宮裡,就差點被許殊用奏摺活埋了。哪裡有心思和女人鬼混,”
若邪笑道:“看來我得好好謝謝許先生。若不是他用公務絆住你,指不定你就被哪個女人給勾走了。”說著輕輕掃了一眼秦柔。
秦柔背對著他們轉過了身。
項重華轉移話題,道:“馮府裡到底出了什麼事,白虎門為何要追到這裡殺人,”
若邪道:“馮克可和你講了白虎門孔雀膽的事情,”
項重華道:“說了。但他被嚇得語無倫次,我只知道孔雀膽遞來一封信後,便開始殺人,其他的都不清楚。信上到底寫了什麼,”
若邪道:“孔雀膽聲稱馮府窩藏了一名他們的叛徒,要馮克五日內交出,否則就每日毒死一人。馮克當時也沒放在心上,結果收到信後的第五天,府裡就開始陸續有人身亡,且死因蹊蹺,當地的醫者無人可以查出中的是什麼毒。馮克雖害怕,但更怕你怪罪他保護不利,便一直隱瞞著我們,也不向宮中稟報,只是加強了戒備。可死亡者依然絡繹不絕,連他僱來的民間高手也陸續被殺。馮克這才著了急,向我們坦誠了一切。可秦姑娘擔心你們忙於政事,不宜分神,堅持不許馮克上報給宮裡。”
項重華嗔怒道:“真是亂來,這個馮克也太不知輕重,你們若是出了事,我即使把他滅了族也難平心頭之恨,”
馮克遠遠站著,聽得此句,嚇得險些跌倒。
若邪道:“馮克為了我們也可謂是盡心盡力,他沒有功勞也算有苦勞。你就別怪他了,好不好,”
項重華“哼”了一聲,道:“便宜他了。”
馮克長舒一口氣,這才發現渾身都被汗浸透了。
項重華道:“白虎門的人有沒有對你們出手,”
若邪道:“他們似乎也有動手的意思。前些日子,在送給我和秦夫人的羹湯裡都被驗出過毒物。”
項重華差點脫口而出道:“那秦柔呢,”終於忍住。
若邪看著他憋紅了的臉淡淡一笑,道:“秦姑娘就很走運,從來沒有遇到這種事。”
項重華道:“幸好你和杜若都沒有事。”
若邪道:“這還得多謝秦姑娘。我湯裡的毒就是被她驗出來的。後來,她還寸步不離地保護我。”
項重華道:“那杜若呢,”
若邪道:“秦姑娘沒有當母親的經驗,便調來了她以前的婢女蠻兒照顧,不過秦夫人的食物也要由秦姑娘親自把關,”
項重華心中又是感激,又是愧疚,向秦柔揖手道:“多謝了,”
秦柔背對著他,肩頭微微顫抖,道:“儲君太客氣了,這本是我份內之事,何必言謝,”
若邪道:“秦姑娘總是這麼善解人意,以後我們有了孩子,讓他們認你做乾孃可好, ”
秦柔道:“秦柔命薄福淺,怎配與王子攀親,若邪姑娘實在是太抬舉我了,”
項重華道:“我們去杜若的別院吧,兩月不見,也不知小月兒和小仲兒怎麼樣了,”
秦柔臉上終於有了笑容,她轉過身子,興奮地道:“兩個小傢伙好得不得了,能吃能睡的,最難得的是,半夜也不哭鬧,把蠻兒羨慕得不行,她說她剛有了孩子時,孩子夜裡得哭,白天睡,弄得大人也得跟著變夜貓子,”
項重華害怕若邪插話,立即介面道:“對了,這一對孩子長得像誰,”
秦柔笑道:“月兒像秦非,仲兒則和阿若像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項重華也笑了,點頭道:“這倒有趣,不過人家都說,女兒像父親,兒子像母親,好在秦非和阿若都是一表人才,兒女無論長得像誰都不錯,”
秦柔笑道:“阿若要也像你這麼大度就好了,她呀,成天介的抱怨女兒長得像了秦非,不夠漂亮,一得空就罵秦非,最荒唐的是,她還說,要是以後女兒嫁不出去,就跟他沒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