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啪啪。。。”
竹門拉開,一公子臉如錐,眉尖斜指,席地隨性而坐,眉宇間帶著自傲一切的氣度,讓人過目不忘,此刻他拍手輕笑,看似隨和卻有讓人無法跨越的距離。
見過上位者氣度的秦書寶,自然不將此人的氣勢放在眼中,施施然坐下,心中不安,面色卻如古井。
長相陰柔如女子的公子哥,秦書寶腦海中沒有半點印象,唯一能夠與之比較的,只有女扮男裝的趙興。也正是腦海中沒有半點印象,才讓秦書寶心中不安。
“小秦三爺,果然好才華!張口便成句,羨慕的緊啊!”
抱拳訕笑,秦書寶依舊想不起此人是誰。
“看來小三爺還是沒有記起我。”面相似女的公子哥斜靠在侍女身上,邊輕薄邊說著。
秦書寶看到此人的舉動,心中才羨慕的緊,美女美酒,環肥燕瘦,鶯鶯雀雀,這才是紈絝該有的生活!一對比,他發現他和李羽的生活,也不過是溫飽水平線上。
“人們都叫我三爺!汴梁城裡最大的三爺!小三爺,想起來沒?”
女子一笑傾城傾國,此人嘴角微微勾起便已傾人。
語句中的挑釁意味,秦書寶能夠聽出來,不過此番卻沒有糾結這點,而是思考起來。
汴梁城中自稱三爺的,不是家中排行老三,便是胡亂起的諢號,就連一些靠第三隻手過活的‘佛爺’也稱之為‘三爺’,汴梁城不算太大,也不算太小,叫三爺的不足五千,也有三千,可這其中只有一人敢稱自己是最大的三爺,而且無一人敢反駁。
秦書寶隱祕的看了幾眼,男子斜靠女子懷中的情形,讓他心頭疑惑更重。
來人乃三皇子,趙杏兒同父異母的三弟——趙闊,龍生九子,趙闊便如睚眥,性情古怪的很,不同於其他皇子,此人只喜歡遊豔獵美,而且對所俘獲的獵物很上心,但是也可以如似草芥。
三皇子趙闊劣跡斑斑的事蹟不多,唯獨一件事讓人不敢遺忘。
相傳某日,趙闊看上一名女子,表明身份欲帶走圈養,本是富貴從此不離身的幸事,可不料女子性情耿直,揚言說一女不侍二夫,她已許配他人,絕對不做有辱夫家門風的事。
女子忠烈,乃幸事,可歌可泣,當時趙闊也是笑著讚揚了幾句,也就轉身離開不言半絲其他,女子父母雖感傷丟失了一份天大的富貴,但也不敢真貪戀,也不做他想。
可一夜才過,女子所在村鎮,夫家所在村鎮,一片修羅獄,無人倖免,雞犬不留,唯留牆上三道血痕,觸目驚心。
此事一出,汴梁城一片譁然,民眾紛紛猜測,反倒是水深的紈絝子弟皆數閉緊嘴巴,最後為安撫民心,幾千鐵騎出城誅殺賊寇,帶回幾千腦袋。
秦書寶本就是汴梁城最懦弱的紈絝,不說趙闊是否看的上,單是按照性子,秦書寶也不敢同趙闊扯上半點關係。若不是已脫胎換骨,此刻他哪敢直視趙闊。
“原來是小舅子啊!怎麼?想找姐夫喝酒?”
趙闊愣了一下,看不出秦書寶臉上有半點畏懼,笑著道:“即便你同長公主結成連理,也得叫我三阿哥,哪來這種粗俗的稱謂。”
秦書寶心中暗暗替趙杏兒默哀幾秒,皇室又有何情愫呢?
“既然如此,我看我還是不待了,省得三阿哥厭煩。”以進為退,秦書寶不想徒染因果。
“小三爺還沒當上駙馬爺,就要給我臉色看了嗎?”趙闊捏蘭花指彈掉一顆乾果,輕柔的眼神看著秦書寶,如老友相會。
秦書寶面色急變,嘿嘿一笑,從旁邊拉過一個侍女,狠狠捏一把,笑著讓她倒酒,故作輕鬆的回答道:“三阿哥的酒還沒喝,我怎麼捨得走?再說如此佳人,我又怎麼可能離去呢?”
趙闊眼中閃過一抹陰毒,衣袖中的手狠狠抓住一旁侍女的手,伴君如伴虎的日子,讓那名侍女絲毫不改神色,該伺候便伺候。
微微吸氣,趙闊臉色清明,揚手說:“既然小三爺喜歡,那這不值錢的玩意就送予你了。”
被秦書寶輕薄的倒酒侍女聽聞此話,臉色頃刻如土,蠟黃不似活人,不過卻伏地謝恩。
“那我就不客氣了。”秦書寶大包大攬的摟住侍女,似乎有些急不可待的宣佈領土主權。
酒飲三樽,歌姬起舞,兩人隔空對飲。
“小三爺,這些姬子可有看上的?看上了,我一同送你!”
“全部想要!”
趙闊嘴角邪笑,等待秦書寶下文,或說等著小醜跳樑。
“可是我家容不下這麼多,而且我在外面的產業也養不活。”
趙闊復開顏,用手指輕敲酒杯,細細品,酒中倒影如凶狼。
“小三爺,他人只道你膽小無用,今日一見,管中窺豹,不知深淺。”
秦書寶哈哈大笑,用手指著自己,端起酒杯一口飲幹,豪氣的說:“為三阿哥這話,當飲三杯!”
兩人相視一笑,不去言語,除絲竹歌舞之音,竹樓內暗鳴金戈。
“小三爺,心可容天下?”
“得了吧!你姐估計都搞不定,還天下!天上還有可能。”
“錦繡江山如畫,為何不取?”趙闊撐桌前傾,眼神直射。
“三阿哥醉了,這天下是趙家的,怎麼可能顛覆呢?再說有我爺爺坐鎮,長留百世,何懼任何宵小?我最多就是醉臥美人膝!”秦書寶眯眼臥倒在一侍女腿上,輕聲哼鼾。
趙闊眼面如一,邪笑凜凜,坐回座位,端起酒杯,砸向屋中跳舞的歌姬。
歌姬驚若稚兔,紛紛趴到地上,大氣都不敢喘一下,心中恨死那名裝睡的紈絝。
“小三爺為何不叫我三爺?”
“三阿哥叫我小三爺,我再叫三阿哥三爺,那不是丟了輩份?”
“有何不可?”趙闊踩住一歌姬頭顱,笑著碾壓,哪管地上歌姬扭曲變形的臉。
秦書寶撐起身子,盤腿坐好,笑著說:“皇上叫我爺爺一聲‘帝師’,我若叫三阿哥一聲‘三爺,豈不是讓三阿哥同我爺爺同輩,豈可讓三阿哥背上‘不孝’的帽子呢?”
趙闊腳下一頓,笑著解釋道:“小三爺認真了,只是一個玩笑罷了。”
“天色不早了,三阿哥,我就告辭了。”
此次趙闊沒有阻攔,點頭讓秦書寶離去。
看著幾人離開的背影,趙闊莫名其妙的說:“髒了!”
一行人從竹樓中出來,抱劍便舉著火把丟了上去,一棟不菲的竹樓,頃刻間便成為一棟火樓。
趙闊立在樓前,看著火光慢慢向上,一行女子中卻有兩人心驚如鼓,不敢抬頭。
“丟進火中!她,留著。”
身旁傳來驚恐的慘叫聲,被送給秦書寶的女子鬆了一口氣,暗自僥倖,連同伴的生死都看輕了不少。
下巴被趙闊捏起,被送給秦書寶的女子,眼中充斥著淚水,望著趙闊眼巴巴的說:“求主子不要將春燕送人,春燕要侍奉主子一生。”
趙闊欣慰的一笑,微微閉目點頭,拍了拍女子的頭,毫無感情的說:“將她扔進最低賤的苦窯中,讓她被千人操萬人騎。”
喚作春燕的女子如遭雷擊,瞬間被奪了神智,由著抱劍將她丟給一旁候著的下人。
有種生,不如死!
行至秦府門前,秦書寶吐出一大口濁氣,久久站定,才肯邁步,身後青綢已泛水光。
剛才同趙闊交談,看似玩笑,靜如水面,卻已結下樑子,秦書寶自知身後護衛不如抱劍男,才提心快走,深怕趙闊殺人滅口,廢他手足。
語如刀,敲打的可不止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