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常凝固的氣氛蔓延在香茗樓二樓,汴梁城中有地位的紈絝都把目光集中到羅素的身上,他們想知道面對如此侮辱羅素會如何。
秦二牛跟隨秦虎多年,自然喜歡秦書寶,即便秦書寶沒有半點血氣!喜歡歸喜歡,但秦二牛絕對不會任由秦書寶胡鬧,他張口欲言,卻別秦書寶抬手擋下來,秦二牛眼中閃爍著神光,輕點下頭,細細摩挲著下巴。
“秦書寶,你可知道後果?”羅素臉上陰霾的可怕,這次他算是徹底栽到秦書寶手中了。
秦書寶無所謂的聳了聳肩,用手中的摺扇指了指窗外,“你能奈我何?”
狂妄!
瘋狂的狂妄!
羅素嘴角流出一縷鮮血,他的嘴脣已經被他自己咬破,今日之辱,乃他生平奇恥大辱!
“磕頭,我不需要!但是你必須給我下跪敬酒,不然今日之事沒完!敢賭就應該想過後果!”
聽完秦書寶說的話,秦二牛雖然還是感覺有些不妥,但是秦書寶這種進步,還是讓他很欣慰!
看戲的眾紈絝心中鬆了一口氣,秦書寶總算沒有把事情做絕,雖然說這做法依舊有些過,但是這是賭局,即便御前,秦書寶也佔著理。
羅素眼中只有秦書寶,再無他物,若是他手中有柄兵刃,那插入的地方絕對是秦書寶的心臟。
“書寶!書寶!”
樓下傳來兩聲急促的叫喊聲,緩解了二樓的緊張氛圍。
幾呼吸間,一個彌勒佛似的胖子滿頭大汗的跑上樓來,就這點距離,好像費了他九牛二虎之力一樣。
“死胖子,你的身體這麼虛了?”
李羽甩掉額頭上的汗水,有些氣喘的說:“你虛了,老子都不會虛!老子只是去錢莊領錢去了,生怕那些玩意不給錢,不然我會這麼累?”
聽到李羽這麼說,秦書寶‘哦’了一聲,轉身對李羽問道:“你壓了我的天狼多少?”
每當有人相約鬥鳥,鬥狗,鬥蟋蟀的時候,總會開出盤口,讓錢多的膏粱子弟一擲千金,開盤口的人則抽點水錢。
李羽有些扭捏的說:“一千兩!”
秦二牛有些詫異,膏粱子弟有錢沒錯,但是能夠拿出千兩白銀揮霍的,除了幾個望族子弟,其他人有這種氣魄的,一隻手都能夠數過來。
當然,李羽不在一隻手之內!
“賠率多少?飛龍將軍的賠率是多少?”
“天狼一比五,飛龍將軍一比一點五。”
“嗯?怎麼我的天狼賠率升了這麼高?”秦書寶很是疑惑,以往他的天狼最高的賠率也就是三,實力擺在那裡,誰都不會傻到去賠錢。
李羽可不管秦書寶所說,從懷中掏出幾張蓋有鮮紅印章的銀票,很爽的當成摺扇扇著風,“管他呢!反正老子手中的銀票是真的!”
“我就說在二樓看不到你小子,原來你跑去下注去了。”
李羽點了點頭,道:“樓上的位置最少都是五十兩一位,而且還要看家室,我這種小人物怎麼可能混上來!要不是去借錢壓飛龍將軍,我也會過來看你英勇表現的。”
“嗯?!”
李羽猛的扇了自己嘴巴下,賠笑道:“書寶,你想啊!飛龍將軍的賠率是一點五,你的賠率是一賠五,我無論壓哪個都有賺頭,這種美事不是經常有的,我能不賺點錢花嗎?跟何況沒有多少人看好你,兄弟我還是你的大東家呢!”
面對這種結果,秦書寶很是哭笑不得!
聽到李羽這種說話,多少公子哥捶胸頓足,這等千年不遇的好事,他們竟然錯過了,而且還是聽通道聽途說的‘準確’資訊,等待天狼落敗。
天狼征戰不下百場,未嘗一敗,可謂是名符其實常勝將軍!眾人都希望神話隕落,可神話是這麼容易消逝的嗎?
“這三千兩是你的,這兩千兩是我賺的,以後咱們探討詩詞的時候,就能夠好好樂呵樂呵了!”
“咳咳。。”
秦二牛咳嗽兩下,李羽立馬變成遇見貓的老鼠,不敢再出聲,秦書寶卻呵呵的接過李羽手中的銀票,高聲說:“天狼,你的母天狼又多了幾隻。”
“羅素,難道你還要等我幫你斟滿酒水嗎?”
原本還和李羽說笑的秦書寶,突然話鋒一轉,直擊羅素最不想聽到的東西。
羅素咬著牙,不說話也不表態,秦書寶嘴角露出一個殘忍的弧度,大聲道:“來人,請羅公子下跪!”
兩名士卒上前,雙手扣住羅素的手,就準備強行讓羅素下跪,他們是士卒,只聽皇命和軍令!
“書寶,適可而止吧!羅素跟書寶認錯!”
一襲白衣飄逸出塵,俊美的臉龐上帶著溫和的笑意,掐絲玉帶透著幾分富貴,彰顯著來人的不俗,高挑挺拔的身材,竟然比秦書寶高出一塊豆腐。
站在樓梯口的俊美公子哥,讓香茗樓眼高於頂的紈絝都紛紛打招呼,而來人都一一回應,不冷落任何人。
嚴慶之,汴梁城中最大的紈絝,所有紈絝都以他馬首是瞻!而這有些翩翩濁世俏公子,卻是秦書寶最大的敵人。
“人長的俊,又有統帥能力,為什麼以前他會成為我的頭號敵人呢?”秦書寶心中自問,他真搞不懂為什麼記憶中會出現這種不成正比的敵對關係。
兩名士卒按著羅素,也不知道該不該繼續下去,在他們糾結的時候,一道聲音徹底讓他們忘記了顧慮。
“為何還不動手?軍中言:‘違令者,斬!’”
“諾!”
兩人得令,雙臂一扭,羅素雙膝跪地,跪倒在秦書寶面前,秦書寶從附近的桌子上端起一杯酒,慢慢走向羅素,每一步都走的緩慢,好像故意為之。
嚴慶之臉上閃過一絲怒氣,卻帶著微笑繼續勸架,“書寶,大家都在汴梁,正所謂低頭不見抬頭見,何必這般讓人難堪呢?”
秦書寶連回頭都欠奉,把頭伸到羅素耳邊,小聲的說:“猛子的事,我不希望看到第二次,再有,便不是這般輕鬆!”
秦書寶舉起酒杯,直接把酒水澆到羅素頭上,而羅素整個人如同失魂一般,沒有半點反抗。
酒水順著羅素的髮梢流淌下來,他身上的石錦莊長衫斑斑點點,徹底毀於一旦。
秦書寶把空酒杯倒扣在羅素頭頂,笑著讓兩名士卒鬆開羅素的手,笑著道:“今日的事,這般便了了!”
李羽見到羅素這等慘狀,就差拍掌大喊了,但是感覺到這裡氣氛異常,這才忍住心中的狂喜。
“書寶,你這般也太過了點吧!”嚴慶之氣憤填膺的喊道,一臉的正氣。
秦書寶拍著胸膛說:“老子問心無愧!若是真的過,那麼你就問問跪在地上的羅大公子,他所做的事情是不是比我狠!”
嚴慶之臉色嚴肅的質問道:“即便羅素做的有些過,但你這般侮辱他,比殺了他更狠!聖人言:得饒人處且饒人,你又何必做的這般決絕?”
“對啊!秦書寶,大家好歹都是汴梁城有頭有臉的人物,你若真氣不過,給他一刀便是,殺人不過頭點地,你這般辱他是何意?”
“王哥說的對,頭掉了不過碗口大的疤!我大梁的子弟還怕死嗎?別以為只有你們秦家不怕死!”
嚴慶之一說,眾膏粱子弟立刻倒戈,打算共討秦書寶這準備鹹魚翻身的懦弱紈絝。
秦書寶望著比自己高的嚴慶之,口中咬字特重的說:“好一個翩翩濁世俏公子!胖子,我們走!”
秦書寶摔袖離場,李羽趕忙跟上,四十精甲絕塵而去。
嚴慶之不理會在議論紛紛的眾紈絝,走上前拉起跪倒在地上的羅素,柔聲說道:“書寶,就是那樣子,不要在意。”
羅素不說話,只是狠狠的點了下頭,抱拳對嚴慶之行禮後,說:“多謝嚴世兄的解圍!”
嚴慶之臉上的笑容讓人感覺溫和,面對羅素的謝意,嚴慶之卻是手掌一揚,說:“都是在場各位的功勞,慶之不過是當了一次出頭鳥。”
眾紈絝聽到嚴慶之所說,無不稱讚嚴慶之,剛剛幾句話便止住那廢物的囂張氣焰,更讓那個只知道狐假虎威的廢物甩袖離場,此刻又不居首功,這等品質,大梁幸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