鳥出籠,虎躍欄,指點江山,說不出的寫意,兩名錦衣公子走走停停,忽小聲交談上山香客容貌,忽開懷大笑,或席地而坐,吃著山中特有的鮮果,仰頭吐核。
下山比上山,不知輕鬆多少倍,身後跟著幾名隨從,女眷,說不出的富貴錦繡。
秦書寶有意延長回家時間,剛出山門便命人露宿,李羽也沒有什麼事做,自然樂的同秦書寶廝混。
兩人用過午飯,便各自帶著一名隨從出門,留紙鳶等人在客棧中。
行走在鄉間的小路上,泥土的芳香入鼻,叫人安寧,幾名農夫望著涓涓水流流於田中,不由露出一個安心的笑容。
“胖子,那米的事情辦的怎麼樣了?”
李羽嘿嘿一笑,拍著胸脯說:“半點問題都沒有,禾苗已經栽種,就等秋收而獲了。”
秦書寶望著田間會心一笑,不再多問。
繼續行走,李羽突然指著天上,大吼:“天火!”想起什麼的李羽,指完之後便小聲嘀咕起來,仔細一聽,全是告罪之語。
秦書寶看著‘天火’滑過天際,消失無形,也覺得幸運。
流星一般在夜間所見較多,白日實難見到,能夠看到燃燒一段時間的流星,確實不易。
村落漸近,土狗跳躍,雞鴨悠哉,土房木籬,悠然見南山。
踏入村莊,準備討幾碗茶水喝,卻聽到一陣人聲鼎沸。
李羽最是耐不住寂寞,踮起腳尖向前望,希望能夠看到個子醜寅卯。
見李羽這模樣,秦書寶輕笑一聲,道:“我們也去湊湊熱鬧,可能是人家成婚迎新娘子呢。”
“快走,快走,要是新娘子漂亮,咱就把她給搶了。”
秦書寶黯然失笑,他還沒落魄到要搶親的地步,不過這種行徑,不少紈絝都做過。
幾人加快腳步,不多時便看到一群人圍觀在一起。
趙猛和李羽的隨從上前扒人,準備為兩人清理出一條道路,卻被人惡言相加,不過兩人也不是吃素的,面對口出髒話的人揚手便是幾巴掌。
被人打的人立馬紅了眼,準備回手卻發現秦書寶兩人,看到兩人儀態,只能忍氣吞聲,生生嚥下這口鳥氣。
好不容易清理出一條通道,秦書寶和李羽走到最前端,李羽立馬轉頭,大聲道:“晦氣!”
秦書寶倒是沒有多大的反應,只是對周邊的村民問道:“這是怎麼回事?難道是響馬來了嗎?”
被問詢的村民有些看輕的撇了秦書寶這富家子一眼,有些不屑的說:“要真是響馬來了,這趙老頭也算壽終正寢了!可是。。。呸!”
本是鄉親,關係怎麼說都不至於太糟,為何這人會如此,秦書寶百思不得其解。
“公子是外地人吧?”一老者突然搭腔,秦書寶也不解釋,順勢點了點頭。
老者見到秦書寶這般,吧唧了一口旱菸,露出薰黃的牙,說:“如今天下,哪裡有響馬?就算有響馬,也不敢在天子腳下放肆。趙老頭死的慘,卻不是響馬敲的,老天爺不長眼啊!”
“老者這話怎講?”得知另有隱情的秦書寶趕緊追問。
“你們這麼讀書公子哥就喜歡說這種文縐縐的話,老傢伙難聽懂啊!”老者吧唧一口旱菸,轉頭望向跪在地上痛哭的女子,露出幾絲同情。
“老天爺不長眼,收錯好人了!剛才趙老頭被雷公給劈死了。”
道出實情的老者唏噓不已,本是黃土埋身的年紀,卻被雷公提前給收走了。
“什麼叫收錯好人了?要是沒有做虧心事,雷公怎麼不收其他人,單收趙老頭呢?指不定趙老頭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剛剛被秦書寶問道的村民立刻反脣相譏。
老者有些氣憤的罵道:“趙大名,按輩分算,趙老頭你也該叫聲老爺爺,現在人死了,你還在人背後編排人家,你他媽的還是個人嗎?”
“幹什麼?難道不讓人說了?誰知道趙老頭是不是真的做了見不得人的事呢?”趙大名耿直脖子嚷道,紅著臉一步不退。
本就可憐趙老頭無辜的村民終於看不過去,指著趙大名罵道:“趙大名,我看你還真不是個東西!人家都死了,你還嚷嚷什麼?不就是當初人家沒有把女兒許配給你嗎?有必要這麼記恨人家趙老頭嗎?你也不看看你的身家,就一間破瓦房,還漏著幾個窟窿,你好意思叫人家許配女兒給你?”
“這這。。難道。。就不許我以後發達嗎?”找到一個藉口為自己辯護,趙大名說話也利索起來。
看著那個揭穿老底的婦女,趙大名嚷道:“許娘們,你摻合什麼?再血口噴人,小心我把你昨夜浪1叫聲學出來。”
“呦呦呦。。慢點啊!。。。死鬼,這麼快!”
趙大名捏著嗓子學著,那名婦女身旁的男人瞬間臉紅如潮,許氏脫掉鞋便對趙大名砸來,口中怒罵道:“打死你這偷聽牆根的孫子!”
人群不乏有叫好聲,絲毫不在乎眼前還躺著一具腦袋碎裂的屍體。
秦書寶走出人群,看著地上那枚沾著血跡的石塊,石塊上的腦組織已經焦黑,石面上泛出金屬色。
不去看那已經面目全非的屍體,秦書寶只是對著悲聲痛苦的女子說:“你爹沒有做壞事,不是被雷公劈死的。”
女子止住哭聲,抬頭望向俊美公子,秦書寶微微點頭,對四周揚手,壓下吵鬧聲,說:“這人不是被雷公劈死的,而是被雷公招上去當星君去了。”
村民間發出嗤嗤聲,嘲笑這名衣著鮮亮卻什麼都不懂的富家公子。
“大家可能對我說的感到不信,若是有個傻子這麼說,我也不會信的!因為人已經死了,你又不能讓他死而復生,怎麼說都是空口無憑。想說成黑白,還不是你一張嘴的事?”
見到眾人都被吸引過來,秦書寶接著說:“也許會說我貪圖這女子的美色,想趁人之危,但本公子像那種缺錢缺女人的嗎?”
眾人搖頭,其中一人問道:“你怎麼知道趙老頭不是被劈死而是被招上去做星君呢?”
“問的好!可要我回答你問題前,你先回答我一個問題,剛才你可聽到打雷聲?”
“這倒沒有,不過這有什麼相關嗎?”
秦書寶微微一笑,終於有人按照他的思路走了。“雷神乃八部正神,掌管天下善惡懲罰,作為一個正直的神仙,你認為他會不分青紅皁白的誅殺人嗎?”
“可趙老頭不是死了嗎?這就是證據!”
趙老頭女兒停止悲慼,望著這個獨擋一面的男人,此刻她心中只剩感動。
“說的好!這趙老頭是死了,可你何曾聽過雷公誅殺奸邪是不雷鳴電閃的?而據我察看,擊殺趙老頭的元凶卻是這石頭,這石頭堅硬如鐵,如書上所說是天上之物,乃星君行宮之物。有此物為證,不正好說明是被招上天去當星君嗎?”
人群中還是有幾人不信秦書寶所言,欲出聲,秦書寶頗為不耐的說:“本少爺乃秦虎之孫,會愚弄你們這群刁民嗎?”
聽到秦書寶祭出名號,心中有幾分不信的村民立刻信服,張口稱讚秦書寶有學識。
出了人命,便是再輕率也不能草草了結,一個時辰後,仵作來到,從側面證實了秦書寶所言。頃刻間,秦書寶在村民心中形象立馬高大起來,如未卜先知的神仙人物。
死者用草蓆覆蓋,女子頭戴白巾,終於不用再受人白眼。
“能讓我把這塊石頭帶走嗎?”
女子對秦書寶拜服,叩頭道:“感謝公子大德,等小女子把家父下葬,便追隨公子,此生不離。”
“不需要!”秦書寶看到拜倒在腳下的女子,突然想起那執拗性子的林玉娘。
“這石塊是真凶,你看著也鬧心,我便幫你處理了。”握著石塊,秦書寶絲毫不忌諱。
“小女子所有的一切都是公子的。”
秦書寶哈哈一笑,將石塊丟給趙猛,瀟灑離去,僅留一句話傳入女子耳中:“不需報恩,想報恩就好好的活吧!”
李羽好奇的跟上秦書寶腳步,不解的問道:“書寶,為什麼這麼做?”
“善者,福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