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凋盡,嫩葉已成青綠,齊平苑中再也不復古怪的藥味,秦書寶素衣布鞋,演練是是而非的太極拳,李羽同紙鳶一同觀看。
李羽不懂,只是這一星期每天都過來陪著,感覺秦書寶不是在練武,而是在練舞,紙鳶則是秦書寶特意安排的。
從紙鳶手中扯過毛巾,擦除額頭上的汗珠,對一旁的李胖子問道:“今天汴梁城裡有什麼好玩的訊息沒?”
李胖子吐出口中的瓜子殼,有些憤慨的說:“好玩的訊息沒有,只是那些長舌婦還在議論書寶你,胖子我聽了都想揪著他們打一頓。”
秦書寶呵呵一笑,沒有半點氣惱,對紙鳶動動眼神,紙鳶不太理會,秦書寶無奈,只得起身推動,道:“去給我端杯水來。”
紙鳶白了秦書寶一眼,輕輕拍打被秦書寶碰過的地方,飄飄然的離開。
李羽不懷好意的對秦書寶笑笑,臉上充斥著猥瑣的笑容,說:“書寶,你也太無能了吧!這妮子都沒有搞定?”
秦書寶沒好氣的罵了聲:“滾!”,懶得理這死胖子。
被人罵也沒有絲毫羞愧之意的李羽,有些感嘆的說:“也就是書寶你寵人,要是我家的婢女這樣,我早就讓人把她打死了,哪裡還能輪到她給面色看。”
秦書寶笑笑,李羽所言確實非虛,富貴人家的婢女,有的只是服從,哪裡敢有半點驕橫,更何況入府的婢女,很多都是買回來的,如同一件物件,主人擁有生殺大權,即便被打死,也沒有人會去多管閒事。
而他所為,確實是怪誕荒謬。
兩人閒扯時至正午,李羽起身準備告辭,秦書寶卻挽留,讓他在齊平苑裡吃點,李羽也不客氣,大屁股也懶得挪動了。
八菜兩湯,葷素搭配,營養均衡,色明味濃,勾人饞蟲,整整擺滿一張桌子。
李羽望著擺好的菜餚,很吃驚的指著桌子問道:“書寶,你這規格也太高了點吧?”
膏粱子弟吃食精美,品類繁多,很是常見,一頓飯吃十幾樣菜的紈絝也不少,但是以李羽對秦書寶的瞭解,眼前這景象簡直就是天方夜譚。
“六個人吃飯,又是招待客人,這點小菜也不算什麼吧?”秦書寶不覺得有什麼,要是再減幾道菜,那就有些寒酸了。
“六個人?書寶,你還請了其他人?”
“沒啊!你,我,再加上墨香她們四個,不就是六個人嗎?”秦書寶說的很自然,卻沒有發現李羽那張驚恐異常的臉。
李羽發覺秦書寶沒有半分臉色變化,心中只得接受這結果,緊緊握住秦書寶的手說:“哥哥,你乃大梁第一人,千古第一人也!”
“有嗎?”秦書寶問道,李羽很肯定的點頭。
自古以來,女子便不容許同桌吃飯,即便地位較高的女子,也要同眾人分桌,獨自而食。小妾之流,連出席的機會都沒有,更不用說同幾名沒有任何名分的婢女同桌同食。
“那你吃還是不吃?”
李羽猛的一愣,發覺心中根本沒有想過這問題,不過片刻之後,就嘿嘿笑了起來,用手摸著圓鼓鼓的肚子,說:“它餓了,我能不吃嗎?”
墨香心中本來有些侷促不安,但聽到李羽說的後,臉色立刻露出了笑容,喜形於色。
秦書寶和李羽落座,端硯便快速的搶佔了一個位置,坐好後不忘給秦書寶一個媚眼,墨香也不好出聲訓斥,款款落座後,向李羽點頭。
紙鳶不肯坐,素毫也不敢坐,秦書寶瞅見這小蘿莉可愛的表情,對她招了招手,素毫看了眼紙鳶,發現紙鳶沒有制止,便走了過去。
秦書寶也不說話,直接把她按到身旁的位置上,轉頭笑眯眯的說:“你不坐,就給我們添茶倒水。”
紙鳶別過臉,望著他處,卻是落座下來。
“今天我們的李大公子來齊平苑,沒有酒水招待,拿茶表下心意就好了,李大公子不會介意的。”
毫無營養又沒有半點水平的客套,聽著讓人昏睡,李羽心頭卻湧出一股熱流,萬言難出變無言。
兄弟!
兩字已然可謂任何言語!
簡短又沒水準的客套完結後,飯局開始。
墨香夾起一塊魚肉,小心的剔除魚刺,等秦書寶碗中沒有菜的時候,便夾起魚肉放到秦書寶碗中,然後淺淺一笑。
秦書寶享受著照顧,卻總喜歡摸素毫的頭,頻頻惹得素毫淚眼朦朧,讓人感覺他是有某種怪癖的傢伙。
桌上也就端硯和紙鳶及其鮮明,一個端碗向主子討要寵愛,頻頻吃光菜餚後,就要秦書寶幫她夾取,秦書寶也配合,好像三千恩寵一身加的寵妃。
與端硯相反的便是紙鳶,冷的讓李羽起雞皮疙瘩,不言不語,細細吃著飯,也不同任何人有眼神的交流,即便給素毫夾菜都是板著一張臉。
好玩的卻是,只要秦書寶夾過三回的菜點,她都不會去碰,而李羽也慢慢發覺,秦書寶也是有意刁難,一道道的夾取,讓紙鳶能夠吃的菜越來越少。
基本上吃到最後,紙鳶只能吃白米飯,秦書寶卻是嘴角含笑的瞅著,得意洋洋。
一頓飯吃得不驚濤不壯闊,卻讓李羽覺得很有意思,讓他也萌生這種想法起來。
為了讓秦書寶休息,李羽吃過飯後沒有過多的停留,便要告辭,不過臨行前給了秦書寶一小袋東西。
草紙袋上封著一張紅紙,簡單的裝飾,引起了秦書寶的好奇。
“什麼東西啊?這麼神祕?”
“你開啟看看就知道了,絕對的好東西。”被就神祕的東西,被李羽這麼一說,越發的神祕起來。
被李羽撓起強烈好奇心的秦書寶,迫不及待的開啟紅封字,不見其物,卻聞其香。
淡淡的穀物清香,盈鼻醒腦,帶著幾分乾燥後的沉積,讓人感覺胸懷自然。
拉開紙張,淡淡的胭脂色包裹著小顆粒,粒粒修長飽滿,秦書寶伸手進紙袋輕輕抓起一把,很困惑的問道:“這是什麼?是米嗎?”
“這是胭脂米!以前都是給皇上進貢的,不過現在難找了,也沒有進貢這一說了。這胭脂米米粒呈橢圓柱形,內外均暗紅色,順紋有紫紅色線,像極了胭脂,便被文士稱作‘胭脂米’。煮熟之後,會異香撲鼻,味道極佳,可謂“一家煮飯,四鄰飄香”。且回鍋三次色香猶存。由於每回鍋一次,米粒伸長一次,故稱“三伸腰”米。這東西胖子我不敢獨享,所以特意給書寶你帶點過來,不多,先嚐嘗味道。”
秦書寶本來覺得東西珍貴,又是美食,想推脫回去,不過聽到最後一句,眼神一亮,盯著李羽問道:“是不是還有其他後備的?”
李羽嘿嘿一笑,臉上露出一抹自豪,道:“我買了幾畝良田,叫人去種植這胭脂米,等來年收穫的時候,咱也要好好享受一把宮中生活。”
秦書寶腦海中閃過一個想法,抓住李羽的手說:“胖子,我給你一千兩銀子,你多買些田地,然後找人好好種植這胭脂米,這些銀錢算我入股的。”
李羽整個人都有些懵了,這書寶發什麼瘋?怎麼突然關心起農田裡的事情來了?還入股。。。
李羽抓住一絲明悟,眼中泛光的看向秦書寶,秦書寶點點頭,李羽立刻應道:“好。”
胭脂米既然在多年前是進貢的貢品,那麼將它培植後流入米市,價格定然不菲,用低廉的人力換取高額的銀錢,這種生意誰會不想做?
李羽懂,秦書寶更懂!
紈絝營生,路路平鋪,何愁銀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