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凳紛飛，拳腳亂擊，呼呼的響聲，不時從耳邊刮過，咔嚓聲不絕於耳，分不清是骨斷聲，還是傢俱破碎的聲音，亦或者二者都有。
透亮的陽光從破開的窗簷處照進來，一個倒黴鬼一動不動的趴在一樓的地面上，殷紅的色彩合著紫青的肌膚，標示著勝者的榮譽。
戰局短暫，地上卻倒下了不少人，勝者只屬於秦書寶這方。不說秦書寶這方人數上的優勢，單是那群城防衛兵油子打架的架勢，也足以嚇倒一群人。
幾名百戶帶過來的壯漢打架中規中矩，有殺招，卻不敢用盡全力，城防衛的兵油子整個就是一群流氓，先是操傢伙招呼，凳子打到幾名百戶帶過來的壯漢身上，立刻折斷。
他們還來不及得意，就感覺自己的下陰，雙眼，喉嚨，**等部位遭受到強烈的打擊。等他們怒火燃燒起來，準備揍死這群不講方法的雜碎時，卻無力迴天。
秦書寶丟掉手中那張完好的圓凳，有些感慨的嘆氣，從開始到結束，他就只是趁亂打了一個已經痛暈過去的倒黴蛋，而且他也不知道那個掉下的傢伙到底是誰下的黑手。
本想讓趙猛收拾殘局，突然看到的東西，讓他放聲笑了起來，踩著地上痛哼的壯漢前行，蹲在羅素面前，用手抓住羅素的頭髮向上提起，嘴角冷冽的問道：“羅大公子，誰把你打了？告訴你三爺，我幫你出頭。”
羅素一臉的血汙，顎骨處一條紫青淤血帶格外顯眼，鼻孔處堆滿了血枷，估摸著是順帶傷到了鼻子。此刻被秦書寶抓住頭髮，雙眼蘊含水光，不知是疼的還是被羞辱的。
“秦書寶，你等著！我會去找秦虎的！”
深吸一口氣，秦書寶輕輕放開羅素的頭髮，慢慢起身，當眾人以為秦書寶要認熊的時候，一隻尖頭長靴狠狠的踏住了羅素的頭。
“你算個什麼東西？我爺爺的名諱也是你直呼的？”
臉色猙獰的秦書寶不斷增大腳上的力道，羅素倒也硬氣，硬是不吭聲，靴底的眼神卻歹毒異常。倒在一旁的鼠須百戶等人，身心冰涼，他們惹到兵部侍郎，最多是升官無望，但是惹到忠信候，軍伍何地能容。
站在一旁的林光不忍再看，轉身下樓，幾人貪圖名利，卻沒有一雙識人的眼，落得如此下場也是必然。但幾人終究是一個鍋裡吃飯袍澤，林光怕他看到後面會犯傻。
三人離去，秦書寶並不在意，只是一個勁的碾壓著羅素的臉，等心中火氣消散不少後，才抬起腳。羅素整張臉都變的有幾分畸形，紅腫透亮。
“羅素，你給老子聽好了，爺等著你，不管是你老子來，還是你這渣渣來，爺都等著你！想見我爺爺，你真以為你是盤菜嗎？”
睥了一眼羅素，秦書寶不爽的踢了過去，唾棄的說：“老子不喜歡你那雙狗眼！”
不等秦書寶發話，跪在地上的鼠須百戶幾人立刻說道：“秦公子，大人有大量，就放了我們吧！這裡的一切，由我們賠償。”
“滾！不要讓我知道你們還在軍伍中！”
鼠須百戶幾人趕忙磕頭，連滾帶爬的跑了出去，至於後果，定然是秦書寶所言。
走出微菊樓，秦書寶無聲偷笑，一種解氣的感覺從胸腹中蔓延而出。
“受傷的兄弟，猛子給我照顧好了，沒有事的兄弟，今天晚上去冬春樓，所有開銷算我的。”人逢喜事精神爽，更何況是痛打落水狗的秦書寶。
一片歡呼聲響起，就差高舉秦書寶，杜安卻有些憂心忡忡的對秦書寶說：“三爺，現在城防衛沒有當家的，這麼一鬧，我怕羅家不會善罷甘休。”
“杜頭，你怎麼能夠這樣滅自己威風呢？咱們兄弟還會怕他們？”
“對啊！最多和他們再幹一場，大不了不幹這差事而已。”
“是啊是啊！怕他們那群玩意，咱就不算長鳥的。”
“。。。。”
“住嘴！”杜安喝斷群情激奮的眾人，把眼光投向秦書寶。
秦書寶微微一笑，輕聲說道：“要是他們真的找你們麻煩，儘管把我推出去就是。若是他們還不罷休，就惡狠狠的咒罵我，不要怕往我身上潑髒水。我想他們羅家也不至於難為你們。”
“三爺，你這說的是什麼話？我們難道是這種人嗎？”
“秦公子，我沒有讀多少書，但是要老子出賣兄弟，這傷算我白受的。”
杜安舉起手，身後的聲音淡了一些，用力的醒了下酒糟鼻，越發通紅，“三爺，我懂了！兄弟們，沒有白受傷。”
秦府，午後。
白色裹衣緊緊包裹著秦虎的身軀，赤腳下床，喝了半壺茶，輕聲問道：“二牛，什麼事？”
“小少爺把羅冠川的次子給打了，不嚴重，但是面子上過不去。”
秦虎穿鞋的動作停頓了一下，眉角帶笑，罵道：“這小兔崽子！”
秦二牛立在一旁，不出聲不發表意見，等著秦虎的決定。
穿著完畢，秦虎一口氣把剩下的茶水給灌進肚中，輕飄飄的說：“來鬧的話，給他們點湯藥費。”
“要是喋喋不休的話，把他們全部給我打回去！”
秦二牛挺直腰桿，大聲應道：“諾！將軍。”
何為武夫？以力斬人，以拳頭定勝負！三斤口水不如一拳來的痛快！
虎年衰，眯眼盹長，睜眼必嗜血噲肉！
秦二牛依稀找到當年那種征戰沙場的感覺，他倒是希望羅家不知死活的過來鬧騰了。
傍晚，夕陽燒紅雲，斜照齊平苑桃花樹。
紙鳶一臉不情願的為秦書寶剝著花生，秦書寶眯眼偷看，悠哉悠哉，好不享受。
粉紅，橘紅，還有一灣青淡冷，快哉！
“少爺，那群王八蛋過來了。”趙猛跑步進來，口中粗俗的喊著，紙鳶不悅的看了眼趙猛，趙猛微微低頭。
聽到趙猛所報，秦書寶從椅子跳了起來，對趙猛說：“去叫人把府裡養的狗給我牽出來，然後叫上三十個家丁，讓他們給我操上傢伙，跟爺一起去打人。”
紙鳶端著花生轉身離開，趙猛心中一陣羨慕，真乃神仙人物也！
羅家長子羅明帶著一隊家丁氣勢洶洶的來到秦府大門前，剛想拍門，大門卻開啟來，看門的老叟躬身道：“羅公子，我家主人有請，其他人也進來喝杯茶消消火氣。”
一臉憤怒的羅明聽到這話，如同炎日灌下一碗冰鎮酸梅湯，通體蘇暢，大手一揮，道：“給忠信候面子，都給我老實點，不然看我不回去抽死你們。”
隨行的家丁不由的抬起頭，看著老叟都感覺高人無數等了。
一行人全部進入，老叟把門一關，頓時四周湧出一群人，牽狗持棒，為首的錦衣男子輕佻的往嘴裡扔著花生，笑容漫漫的看著被圍的人群。
“這就是秦家的待客之道嗎？”羅明強作鎮定的說著，雙腿卻不由自主的抖動起來。與羅素相比，他還是缺了幾分魄力。
“咻！”
“汪汪汪。。。。”
一連串犬吠急急響起，被牽住的獵犬前腳騰空，欲脫離控制，白皙尖銳的牙齒，泛著寒光，在血紅色大口的映襯下，讓人不寒而慄。
看著被圍著者臉上恐懼的表情，秦書寶笑的十分開心，他終於體會到為什麼紈絝會那般圈養惡犬了。
“安靜！”
家丁按下躁動的狗群，秦書寶丟出一顆花生米砸到羅明身上，輕蔑的說：“我請你吃花生米。這樣待客夠面子了吧？”
羅明鬱結，想抬手指責秦書寶，卻畏懼周邊的惡犬和如狼似虎的家丁，半晌功夫都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你是來拿羅素的湯藥費的吧？這裡有三十兩銀子，你拿走吧！”
秦書寶一說完，趙猛就從懷裡丟出一袋銀子，鼓鼓的錢囊擲地有聲，狠狠的扇了所有人一巴掌。
“少爺，我好像拿錯錢了，請少爺責罰？”
“給多了，還是給少了？”
“多了。”
“那沒事，多出的銀子，就讓那些下人拿出買點吃食，省得某些人說我秦府待客不周。”
秦書寶和趙猛兩人悠悠唱著雙簧，羅明一雙眼睛慢慢變紅，整個人被氣的發抖，嘴脣微顫，想拼命卻怎麼都說不出口。
主子的無能，讓跟隨他身後的僕人沒有半點血氣，整團焉貨，讓人失望至極。
這般挑釁都沒有引起戰事，秦書寶頓感無趣起來，轉身揮手，聲音輕卻不容他人拒絕的道：“把人給我送出去，這種慫貨，以後不要讓他踏進秦府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