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爺,該起床了!”
迷糊中聽到一句,秦書寶翻轉身子繼續酣睡,墨香漲起腮幫,叉腰站在床前,端硯捂嘴偷笑。昨日秦書寶讓墨香叫他起床,此刻卻又叫不醒,能不讓人氣惱嗎?
“親他啊!一親他,保準立刻就醒。”端硯小聲對墨香支招。
墨香瞪了眼不知羞恥的端硯,輕聲說:“你個浪蹄子,都被少爺親的迷糊了,還叫我去親,真是討打。”
“有嗎?少爺又不疼我,就喜歡墨香姐姐,我自薦枕蓆,少爺都不見得會要我,哪像墨香姐姐鉤鉤手指,少爺就就範了。”
墨香不敵,氣惱的想打端硯,可端硯卻縮排秦書寶的懷抱中,讓墨香只能乾瞪眼。
“兩個死妮子,打擾我的好夢,討打嗎?”
秦書寶一說話,兩人立馬噤聲,等秦書寶幽幽爬起後,才開始一番**嬉鬧。
懶得理會兩人,喚來紙鳶,讓她梳頭,從銅鏡中偷看紙鳶那冷冰冰的神色,貌似成為他的惡趣味了。
走出府門,趙猛帶著林龍象立刻迎了上來,秦書寶點點頭,坐進轎中,深吸一口鼻菸,微微提了些精神。
細細把玩手中鼻菸壺,精緻且小巧玲瓏的獨特造型,讓人喜愛。淡青色玉石暈透著溫潤,壺壁淺雕桃園結義,細細摩挲,讓人忍不住想繼續把玩。
上至皇親國戚、下至平民百姓都對鼻菸壺有種特別的鐘愛。瓊朝宣武年間聞鼻菸更是風行一時,從最高貴的帝王到最底層的貧民,無論貧富貴賤無不好之,有類於飲食睡眠,缺少不得。更有簡語云:“不可一日缺其事。視為第二生命,可一日無米麵,而不可一日無鼻菸。可一日不飲食,而不可一日不聞。”
當時皇親宦官,膏粱子弟、蒙王重臣競相以聞鼻菸及煙壺為炫耀門弟財富的時髦風尚。美食必美器,好馬配好鞍,而鼻菸壺、鼻菸碟、煙壺蓋、煙匙等的製作,也在當時爭奇鬥勝的需求刺激下,利用各種材質,工藝手法花樣翻新,並向有實用性,又有藝術欣賞性發展,達到了它的黃金時代。但奢華的背後,必將埋下落寞的種子,也正是由於瓊朝君主痴迷富庶享受,才使得瓊朝天下人揭竿而起。
手中的鼻菸壺傳承前朝手藝,工藝求精,可謂是精緻袖珍的藝術品,隨便出手,也能換得幾百兩銀子。
鼻菸壺微熱,轎子也停了下來,秦書寶走出轎子,一名城防衛便迎了過來,躬身問道:“公子有事嗎?”
油漬覆蓋衣袖,胸前護心鏡略斜,腰間掛著一把朴刀,這就是秦書寶對這城防軍的初步印象。
“我過來報道的。”
來人微微一愣,片刻便反應過來,扯起脖子高喊:“杜頭,有人找你。”
“催魂啊!老子上個茅房,都聽到你叫春的聲音了。”一酒糟鼻老頭提著腰帶罵罵咧咧的走了過來。
“這就是城防軍?”秦書寶心中不免激起一個疑惑,這等模樣,十足的兵油子,真能守平安?
酒糟鼻老頭看了秦書寶一眼,好不上心的說:“去兵器房,領衣服和刀,然後造冊一下,公子就可以走了。”
除了苦笑還是苦笑,一大早起來,就被這句話給打發了?
“公子還有事?”酒糟鼻老頭見秦書寶臉色異常,詢問道。
摸了摸鼻子,秦書寶苦笑著說:“就不需要我去巡邏訓練一番?”
趙猛頗感無奈的拍了下額頭,酒糟鼻老頭神色怪異,他見過無數吃空餉的公子哥,但是這位真是‘異於常人’。
“公子若是沒事的話,可以過來找我們這幫窮腿子喝酒賭錢。真的想去訓練巡邏,也可,就只怕公子吃不了這苦。”
被人輕視的感覺,讓秦書寶一陣無奈,好像他乾洗車工的時候,並不比這些活計輕鬆。不過沒事,誰會去吃那苦呢?
“今天我剛到,就請兄弟們去吃個飯吧!以後有事,還請兄弟們支援下。”
酒糟鼻老頭真感覺世道變了,汴梁的膏粱子弟什麼時候這麼好說話了?沒有對他們這種泥腿子揚起鼻孔便是好人一個,哪有這般好心。
眯眼仔細一看,酒糟鼻老頭渾身一激靈,趕忙說:“秦公子太客氣了,折煞我們這幫人了。”
上頭臨走時只說一位偏將的公子會來城防衛鍍金,沒有說虎帥的孫兒會來,現在這狀況,到底是怎麼回事?
“沒事,叫上兄弟們,一起去吃一頓吧!”
趙猛會意的轉身離開,酒糟鼻老頭知道這頓酒席是跑不掉了,也就壯著膽子說:“行,聽秦公子的,除了巡邏的兄弟,其他的人,我都叫上。只怕要讓秦公子破費了。”
“破費到不至於,我也要吃飯,現在只是多了幾雙筷子罷了。”
敲定好基本事宜,秦書寶在酒糟鼻老頭的帶領下領取了一身裝備,交由滿手黃土的林龍象,酒糟鼻老頭看著都想代替林龍象幫秦書寶提東西。
送別兩人離開,酒糟鼻老頭快速衝進屋內,拔開發紅酒葫蘆上的塞子,大口大口的灌下去幾口酒,臉色有些潮紅的撥出一口酒氣,大罵一聲:“他媽的爽啊!”
“杜頭,怎麼了?你剛才教訓那小子了?”
酒糟鼻老頭捏了一把越發紅豔的鼻子,呸了那多嘴的小子一臉,道:“人家是虎帥的孫子,就算把你小子全家的膽子都借給我,我也不敢罵啊!”
得知實情後,多嘴的傢伙訕訕露出苦笑,討好的說:“杜頭,您不會。。。”
“老子是這種人嗎?再說人家公子哥叫我們這幫泥腿子去吃飯,這面子能不給嗎?這是人家看得起我們,要是我們不去,那也太不知道輕重了。要是你小子感覺不安,就自己跟秦公子說去,我可不給你轉達。”
強裝的苦笑,立馬變成菜色,此刻多嘴的他恨不得扇爛那張多事的破嘴。
解釋?
敢嗎?
“傻小子,看你嚇的,大家都是一口鍋裡吃飯的兄弟,誰會去舉報你?再說你一個無關痛癢的小子,能夠有多少份量換一份榮華回來?你就不要以己度人了。”
杜安突然發現跟秦書寶交談一番後,自己變得有些咬文嚼字起來,不過這感覺挺好的,難怪那些窮酸書生喜歡這調調。
附和一陣大笑,多嘴的傢伙才放下突突不止的鸞心,心中不斷告誡自己,任何事都不可逞口舌之快。
微菊樓,城防衛駐地唯一一家上得去檯面的酒肆。
趙猛站在門口看到秦書寶兩人後,趕緊小跑過去,從林龍象手中搶過包裹,輕輕拍去包裹上的黃土。
可能包裹內的東西,秦書寶連動都不會動,但富貴公子家的東西,怎能髒亂不堪呢?
“安排好了?”
“少爺放心,全部安排好了。”趙猛輕鬆的說著,他自認為做大事做不來,也不是林龍象那種級別的打手,但在小事上絕對不會讓秦書寶操心。
很信任的點點頭,秦書寶也不在這麼小事上太過關心,慢慢渡步上樓。
“聽說這微菊樓的**鯉魚很有味道,你點了沒有?”
趙猛提著包裹在一旁點了點頭,說:“這是這家的招牌菜,少爺要招待人,我總不可能落了少爺的面子,但是這家酒肆和城裡的酒肆確實有些差距,能夠點的東西,我都點了,怕少爺覺得寒磣,我又叫人回城裡要了幾個菜。”
“還是你心細。”秦書寶笑著說,若是按他的脾性,那會這般繁瑣,這裡有什麼便點什麼,沒有的話,那隻能說抱歉了。
趙猛呵呵一笑,向後退了一小步,和嘟嘴流哈喇子的林龍象站到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