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籠皇城,麗水河畔星光點點,絲竹之音靡靡,才氣酒色,付之一和!膏粱子弟,風流才子醉花眠柳的笙簫堪堪升騰。
羅素一肚子鳥氣的獨自坐在望月樓的花魁房中,面對姣好面容的花魁提不起半點興趣,自顧自的喝著悶酒。
“媽的,什麼破酒?”
心情不好,連帶著酒水都變味起來,羅素將酒杯重重按在桌面上,面容姣好的花魁不敢觸碰黴頭,只得輕聲道:“奴家這就去換。”
“算了!老子不是來喝這破酒的。”羅素起身,開啟房門,要出去透透氣。
羅素剛出去,房中的花魁不由偷偷抹眼淚,卻不敢出聲,只願自己命不好。擦乾眼淚,趕忙端著酒壺去換酒,生怕惹上無端的是非。
羅素撥出一口濁氣,扯開衣襟,讓憋在身體中的熱氣升起一些,這才覺得好受一些。
“這不是賢弟嗎?怎麼到這裡來了?”
羅素轉頭看見正在整理衣裳的萬權,微微一笑,抱拳行禮道:“是權哥啊!好些日子沒見了。”
“好像有一段時間沒見了,賢弟過的怎麼樣呢?”萬權揮退一個神態親暱的長腿女子,走到羅素身邊,也跟羅素一般俯下身子看著樓下賣笑狎妓的人群。
羅素之父和萬權之父職權不同,又沒有政見之紛,而且門庭相當,也算是世交。子輩的關係還算和諧,但為女子爭風吃醋的事情還是不能避免的。
“唉!別提了!”
說到窩心處,羅素不願提及,可萬權給直起身子拍著胸脯說:“賢弟不妨直說,哥哥定為你出氣。”
看著萬權那消瘦蠟黃的臉,羅素倒是找到了一絲可靠的感覺,雖說他知道萬權說的不過是場面話,但有些話不說出來,會憋死人的。
“哥哥,衝你這話,我就實話相告了!不過哥哥不給笑我。”
萬權眼睛彎成一條縫,心中頗為有些自得,從‘權哥’變成‘哥哥’,雖只是一字之差,卻包含了許多東西。
“放心吧!哥哥我怎麼會笑話自家兄弟呢?不過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我倆回房談。”
萬權攬著羅素的肩膀向他剛才出來的房間走,推門就看見**僅穿著褻褲露出兩條雪白大長腿的相好。見到自己相好穿成這樣子,萬權沒有多少怒意,反倒是笑罵道:“還不穿上褲子?難道想讓老子再讓你昇天嗎?”
躺在繡**的長腿女子見到萬權沒有多少吃虧的神情,非但沒有急著穿褲子,反倒是嫵媚的對著兩人拋了一個媚眼,然後才慢悠悠的穿好羅褲。
長腿女子穿好衣裳後,萬權對著她招招手,從懷中取出一張銀票,用力的在她翹臀上一把,惡狠狠的道:“小蹄子,等爺辦好正事,再來收拾你。”
臉色桃紅的長腿女子,眼中波光粼粼,眉角含春的望著萬權,十足十的媚人,讓萬權恨不得將她狠狠壓在身下好好馳騁一番。
萬權捏住長腿女子的下巴,當著羅素的面一口咬住她的紅脣,聲音從喉嚨裡出來,“等著爺啊!浪蹄子。”
這種閨房祕事,本是兩人喜好,但汴梁城膏粱子弟荒唐事多了去了,誰會看重這點!更何況這等為討好客人的青樓女子。
“賢弟,跟哥哥說說到底是什麼煩心事讓你連女色都不進了。”
羅素張嘴欲言卻先吐出一聲嘆息,刀鋒感鋒利的雙眉也不負鋒芒。“還不是秦書寶那混蛋惹的我。”
“媽的,又是這混蛋!”萬權聽到羅素這麼說,憤然的罵了一聲。
羅素見萬權臉上的表情不像作假,便出聲問道:“莫非哥哥也和秦書寶結怨?”
“他秦書寶‘千金買美贈友’,都是我給他成就的美名。”說到此處,萬權一陣氣結,想起那一雙長腿被一堆肥肉壓著,就好不鬱悶。
兩人對望一眼,有種同是天涯淪落人的感慨,原本是被人壓的死死的懦夫,突然有一天鹹魚小翻身,卻是踩著他們的肩膀翻的。
“跟哥哥說說,你這是什麼情況?”有了同病相憐的感受,萬權臉上的表情也真了幾分。
羅素也不隱瞞,一五一十的跟萬權說了一遍,此刻的兩人都是半斤八兩,誰也不能五十步笑百步。
一口氣把今天所受的鳥氣全部吐出來,順帶問候了秦書寶未來的小妾幾十遍,羅素這才覺得通體蘇暢。
宮中的秀女不說全是官宦子弟,但祖輩大多數都是有功之臣,所以宮中便有‘許打不許罵’的規矩,膏粱子弟別的不可取量,但這條規矩還是學懂了。禍從口出,自古有之,若是被人抓住這小辮子,少不了一頓責罰,重些的,可能連帶父輩,所以羅素也只敢問候秦書寶那虛無飄渺的小妾。
“他秦書寶真不是個東西!這明顯就是給你下套啊!”萬權附和道,突然想起當初和他競爭清倌人的情景,不由聯想到手下去搶人的事情。
“草他個狗日的!他千金買美估計也是個局,我說呢!他個狗日的怎麼捨得下這麼大的血本呢?若是當初我跟他較上勁了,他到某刻突然不往加,那虧本的還是我!我不跟,我的面子又被他掃了。一箭雙鵰,對他沒有任何影響!毒啊!真他媽的毒!”
被萬權這麼一分析,羅素有種幡然醒悟的感覺,猛的一拍大腿道:“好個秦書寶啊!這城府不是一般的毒辣啊!”
萬權咬著牙吸進一口氣,拍著羅素的肩膀說:“賢弟,這報仇之事要從長計議,切莫急躁行事!他秦書寶能夠忍到今天,算他厲害!但是此刻卻暴露出來,無疑是一個致命的缺陷,我們可以利用這點。”
“哥哥說的是!”羅素兩根劍眉又鋒利起來,和萬權那張蠟黃的臉一比,英武不凡。
“想要讓秦書寶那小子丟面,這場面上的事情,我們哥倆得撐得過去!到時候忠信候那裡,我們也能夠交差,沒有人會咬著我們的小辮子。”
“全憑哥哥做主。”
萬權用力拍了拍羅素的肩,很享受這種統領他人的感覺,而且統領的人是他同輩的友人。若是就此將關係牢靠,他日跟在父親一說,必然會受到父親的嘉獎的。
想到美處,萬權臉上不由表露出來,羅素見到萬權臉上的笑意,滿懷希望的問道:“哥哥,你有計策了?”
“沒!只是剛才想到我們哥倆整治秦書寶,讓他給咱哥倆叩頭的樣子,不由的笑了起來。”
羅素細細一想,腦海中出現萬權所講的場面,不由哈哈大笑起來,身心那叫一個爽快!
兩人密謀許久,羅素帶著滿足的笑容對萬權豎起大拇指,萬權輕搖頭,好似剛才所說不值一提。
“哥哥,他日要是用得著兄弟,招呼一聲,咱立馬帶著人馬過來。”羅素整個人精神煥發,有兵部侍郎之子的英武風範。
“好說!好說!”
羅素對萬權抱拳點頭道:“那小子就不打擾哥哥好事了,小弟也要找那花魁下下火。”
萬權笑著點頭,臉上的笑意,男人都懂。
當然兩人密謀所說,歸結起來就兩個字——廢話!基本上都是萬權在畫餅給羅素看,設想種種卻沒有半點實質性的東西。
倘若萬權心中真的七竅玲瓏九曲十八彎,又怎會想出下瀉藥這種下三濫的點子去設計秦書寶呢?
被密謀的主角,卻在安穩的睡在**,摟著墨香溫暖的身子做著美夢,嘴角悄然流出口水,打溼墨香胸襟。
床笫之外,是非沖天,陽謀陰略,關我何事?
軟香在懷,要何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