絲竹聲起,鈴叮似泉,高臺上清倌人忽的抬手站定,曲腿撐起桃紅色長裳,嬌柔纖美。簡單的亮相,博得眾人喝彩,不管貴商書生眼神都向往裙襬下的長腿。
秦書寶拍手附和,簡簡單單的一個亮相動作如此傳神,單那份氣質也值喝彩,更不說臺下所流的汗水。
舞曲漸漸高跌,臺上的清倌人袖手輕柔,左右婉轉,直看得眾人高聲叫喊,尤其是那兩條腿帶起的桃紅色裙襬,成半圓上下翻飛,如同一隻搖翅翻飛的蝴蝶,美不勝收。
“呤。。。。”
清倌人隨著最後一聲餘音,騰空飛叉,落於地下,好似的一朵桃花綻放,春意無限,暖人心脾。
曲終,舞畢!
翠紅樓中寂靜無聲,生恐驚擾了落入凡塵的桃花仙女,連呼吸聲都弱了些許。
“好!”
秦書寶站起身來,大聲喊道,他一直認為此間的舞蹈不過是一種逗人歡愉的小把戲,入不得高雅,但是從這位清倌人身上,他看到了藝與術的結合。
隨著秦書寶的大喊,眾人回過神來,好不吝嗇自己的叫好聲,面對高臺上的清倌人,眼中多了幾分炙熱。
站在高臺上清倌人對四周做了一個萬福,眼神忍不住向秦書寶所在的包房掃了幾眼。
“呵呵。。。各位爺高興,那就是清兒的福氣!老身先替清兒謝過各位爺的疼愛了。”老鴇臉上的脂粉都隨著她的笑容抖落不少,一張塗著胭脂的嘴都快變成了血盆大口。
“少廢話!爺就要這位姑娘了!”
“黎媽媽,你就不要多說了,小生願用囊中銀錢換清兒姑娘的一夜春宵。”
“窮酸秀才,你那破荷包中的錢能夠買本大爺的荷包嗎?”
“有錢很了不起嗎?再亂吼,老子治你個惑亂之罪。”
“。。。。。”
轉眼間,翠紅樓變成了街邊菜市場,眾多膏粱子弟,富商殷巨,風流才子都變成了長舌婦人,口水蔓延,恨不得拔刀相向。
秦書寶頗為有趣的站到欄杆前望著下方,以往的記憶中,只要面對這種情況,他都會和李羽先走一步,不然就會變成他人撒氣的物件。但今時非彼日,秦書寶倒是想看看膏粱子弟為爭取女人大打出手的樣子。
“各位爺,聽老身一句!”
老鴇尖厲的聲音在混亂的場面中尤其突出,但是她面不改色,想來已經對這種情況瞭如指掌了。
眾人也停下了口水仗,畢竟靠打口水仗抱不得美人歸。
老鴇在下面聲情並茂的說著,李羽卻用手肘頂了秦書寶一下,笑著說:“三爺,那清兒姑娘可是一直在看著你哦!要不要來個才子佳人的美話呢?”
秦書寶一愣,轉頭看向站在高臺上的清倌人,四目正好相對,清倌人立刻轉移視線,露出的臉蛋上蒙上淡淡緋紅,桃花蕊般的粉嫩。
秦書寶下意識的摸了下臉頰,心中暗道:“果然是生了一副好皮囊啊!”
李羽見到秦書寶這樣,嘿嘿笑著說:“三爺,咱把她搶過來?”
秦書寶不說話,反倒是回身坐回座位,這般舉動,讓李羽有些摸不清他的路數。
“那位爺出價三十兩。”
“呦呦呦。。。李公子出價三十二兩,果然是才子佳人的美話啊!”
“窮秀才都出了這麼多錢,那我也不能落後,我出五十兩。”一名心寬體胖的商人帶著譏諷說著,他就是好好鄙視下那些自命清高的讀書人。
“八十兩!”
二樓包房中喊出一聲,這倒是讓秦書寶來了點興趣。
“清兒,能被權爺看上,那是清兒的福氣,清兒還不快給權爺行禮!”老鴇臉上帶著笑,心裡卻在滴血,她忘了還有這位主在場了。
不過想想這八十兩銀子雖然賺了不了幾個子,但是和得罪萬權這個紈絝相比,孰輕孰重,她還是能夠分得清的。
“那個子弟號稱權爺的?”秦書寶歪頭向李羽問道,腦海中總是感覺這個稱號有些熟悉。
“萬偉的兒子,萬權。”
秦書寶腦海中頓時清明起來,輕輕指了指高臺上的清倌人,笑著說:“和那小子比比。”
得到指示,李羽頓時咧嘴無聲歡笑起來,讓陪著他的兩個女子感到一陣陣不舒服。
“一百兩!”
李羽還沒有開口,樓下就有人喊出了‘一百兩’的高價,場面沉寂了一下,樓下發出陣陣細瑣聲,幾句激進之言還是傳上了二樓。
“憑什麼?”
“價高者得!這是老話。”
“大梁朝講的是實力,是王法,難道還怕他強取豪奪嗎?”
二樓的膏粱子弟立刻坐到了欄杆處,想要看看是什麼人這般大膽?
“一百兩零一文!”
聽到二樓的包房中喊出這個價格,在場的膏粱子弟都笑了起來。
“一百兩零二文。”
秦書寶輕聲說著,李羽好像打了雞血似的,站在欄杆處扯開嗓子喊:“一百兩零二文!”
說萬權喊‘一百兩零一文’,眾人都只圖聽個樂子,讓萬權打打不知深淺的外地富商的臉,但是此刻李羽喊出這個價格,無疑是在挑事!
“死胖子,你找死嗎?還是想讓爺給你減減肥?”
秦書寶包房對面氣急敗壞的走出一個人,指著李羽陰森森的說著,有些蠟黃的臉色,顯示著酒色過度的虛弱。
李羽鳥都不鳥,只是盯著高臺上的清倌人,嘴裡吐出一句氣死人不償命的話,“沒錢就找你家李爺借點啊!”
“你。。。你個慫貨等著!”
萬權把心中的鬱氣壓下去,指著李羽說了一句,便接著喊價:“兩百兩!”
和李羽鬥氣相比,萬權更加衷意高臺上的尤物,對他來說,高臺上的不僅僅是一件玩物,更是吸引他的極品福壽膏。
“兩百兩零二文!”
在秦書寶的授意下,李羽接著喊出這番折人氣勢的喊價聲。
萬權一張臉氣的由紅到紫,指著李羽說:“李胖子夠了啊!”
李羽根本不接招,反倒是拿出幾張銀票,不住的往手裡拍打,活生生打算氣死萬權。
本來在樓下還想加價的富商,見到這情況,也明白這已經不是拿錢買女人了,這明顯是鬥氣了。對於這種神仙打架,他明確的選擇當一個看客。
“五百兩!”
老鴇眼中閃現出金光,五百兩足夠培養七八個清兒了,一激動下,差點踩著裙襬跌落高臺。
“五百兩零二文。”
半死不活的叫喊聲,卻差點讓萬權跳出來踩人,整張臉都黑了的萬權雙手死死捏住欄杆,望著對面的李羽,咬著牙問道:“你今天真打算和我對上了?”
“既然人家看不起咱那兩文錢,咱就加一百兩。”
包房中的四女聽到秦書寶的話,整個人都顫抖了一下,她們不是被秦書寶的大手筆震撼,只是怕被殃及池魚。
“不和你玩了,剛才的不算。。。”
萬權聽到這話,臉色明顯緩和了一點,對於李羽這個慫貨認慫一點都不意外。
“你看不起兩文錢,那我就喊六百兩。”
萬權剛緩和的臉,立馬成了萬年冰川,跟在他身邊的隨從都感覺到後腦勺有一股寒流淌過。
“小子,今天這樑子結下了。”
“七百兩!”
李羽轉頭看向秦書寶,這個價格實在是有些高了,足夠買一座翠紅樓了。
此刻最傷心的莫過於老鴇子,本以為能夠博個‘金窟’稱號,得意一時,但是樓上的兩位爺十足的砸場子啊!
勾欄中有個不成文的規矩,凡是哪家花樓出售清倌人能夠上五百兩,那就能夠獲得‘金窟’桂枝,成為勾欄中的佼佼者,身份地位也水漲船高。
但凡能夠獲得‘金窟’稱謂的,那個不是樓中有著當時數一數二的花魁,像翠紅樓這種本是無緣的,老鴇子本意是想借著萬權的勢頭狐假虎威一番,卻沒想到突然殺出個李胖子,心中各種算盤皆數落空,更加擔憂自己等人能不能完好無損的走出汴梁城。
“胖子回來!”
秦書寶叫李羽回來,萬權見到李羽轉身,心中暗暗罵了一聲,不過心頭也算是得意,能夠賺點宣告也不枉剛才那一番生氣。
至於喊出來的價格,萬權根本不在意,就一個翠花樓敢向他收取如數的銀兩嗎?給她個百八十兩,還不是笑臉接著?
不過那胖子著實可恨,他日定要好好整治一番!
“這麼喊太麻煩了!我出一千兩!萬權,你要是高過一千兩,那女子便是你的如何?”
老鴇子翻滾下高臺,這不是幸福,這是一千兩燒心的烙鐵!
清倌人清兒眼中異彩連連,躬身作揖,萬權手指扣進欄杆中,眼中血絲如繭,恨不得生吞了秦書寶。
一擲千金為美人!
何等氣魄?
何等紈絝?
誰人知路旁餓死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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