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一週,沒有簽約,沒有推薦,但求歷史新書榜前三!
州郡,十里亭外。
南雁紛飛,留下幾聲雁鳴於蒼天,道旁的蘆葦叢青黃相間,白色的蘆葦花隨風搖曳,拽下幾片白霞。
官道上,一隊兵馬押送幾箱貨物有序的行進著,輪轂吃土較深,拖車的幾匹馬匹突然嘶鳴起來,駕車將士勒住馬韁,用馬鞭控制有些失控的馬匹。
“咔”
領頭的馬車輪轂突然傳來斷裂聲,整個隊伍立馬陷入了停頓。
“守住貨物!警備!”
穿銀甲的將軍大刀出鞘,厲聲大喝,隨行計程車卒有些庸散的對外豎起長槍。
“嗡嗡嗡。。。。”
蘆葦蕩中傳出破空聲,一波箭羽潑空撒來,銀甲將軍還來不及大喊,便被一根箭羽射穿右眼,一命嗚呼了!
箭羽突兀的出現,殺的這隊士卒哭爹喊娘,傷亡過半,箭羽過後,安靜的蘆葦蕩中突然殺出一隊拿著各色兵器沒有穿甲胃的人,狀若瘋虎。
慘叫聲,兵刃接擊聲,血液噴出的噝噝聲,腳步混亂聲。。。
在戰馬嘶鳴聲中,‘瓊’字王旗轟然倒地,一名修長男子手提銀甲將軍首級,大聲狂嘯,旁邊站著一名魁梧的男子,打翻的馬車上,黃白之物散發著濛濛的光輝。
各地烽火突起,連成一片,星火燎原,不可阻擋!
文士入帳,武夫扛刀,百姓悽苦連天無人憐!千載王朝,漸成舊日瓊花!
攻城拔寨,屯兵築器,三載光陰,已是八方亂戰,七雄立足,已無瓊朝蹤跡!
又六年,趙勳踏馬天下,唯陳西南北相望,荒草漫白骨,鏽跡附鐵甲,烽火漸熄。
維安之亂,烽煙再起,趙陳交戈,天下百姓夜夜悽苦哭!
秦虎點將,五虎四熊,攜七十萬大軍兵臨,陳方不敵,三月有餘全境皆破,唯留獨龍關!
獨龍關,陳方最後一道屏障,一破便是萬事空!
大勢已去,徒留困獸!
秦虎端坐帳中,白色的炭灰覆蓋在火炭上,帳下立著三人,皆是世間一等一的凶神。
“將軍,可否破城?”
“將軍,吾願攜鳳營戰死城頭!”
秦虎默默的吸了一口氣,端起桌子上的烈酒,全數傾倒在地上,默唸道:“九傑餘三!秦虎有愧!”
勁風吹開大帳,幾片雪花飄落進來,秦虎起身渡步走到帳口,伸手接下幾片雪花,任由雪花在手心融化。
“快過年了吧?”
沒由來的問題,讓三名凶神愣了一下,不懂秦虎意思,只能應聲稱是。
“過完年再打吧!”
小年夜後五日,秦虎著雁翎甲,戴吞天獸口盔,腰懸馬刀,立於八尺土臺,眼神掃過五十萬士卒,大聲喝道:“爾等可堪赴死?”
“殺!”
“爾等可有牽掛?”
“殺!”
“爾等好男兒!”
“殺!殺!殺!”
蕩遍原野的殺意,驚擾到獨龍關的牲畜,一時間獨龍關中厲聲不止,有如鬼蜮。
垂天的黑雲,越壓越低,風雷聲隱現,一場大風雨即將到來。
整齊的步履聲叩地,沉悶異常,鐵甲摩挲的響聲壓過風聲的嗚咽,一排排的長槍直指蒼天,撼人膽魄。
四熊中唯一殘留的月熊一壓肩上扛著的擎天巨錘,巨錘跳入他手掌,摩挲著熟悉的武器,月熊眼神如電。
“月營的小子們,長臉的時候到了!誰他媽的砍的人少於十個,老子拿錘子砸扁他的小蟲!”
鳳虎和紫虎各自勒住韁繩,紅色和紫色的麾袍迎風獵獵,身後的兩營士卒仰首挺胸,生怕被旁邊的‘敵人’比下去。
“吾與汝同在!”鳳虎抽出寒光粼粼的佩劍,聲音沒有月熊大,也沒有月熊粗獷。
紫虎伸出舌頭舔了舔光亮的斷刀,臉上帶著嗜血的笑容,舉刀狂吼:“紫電必勝!大梁必勝!”
“紫電必勝!大梁必勝!”
紫電營大聲呼喝,聲音慢慢席捲全軍,漸漸成為“大梁必勝!”
音雷滾滾竟壓過天上的風雷,讓暗沉的天空漸漸露出幾分白淺。
“咚!”
“咚咚!”
“咚咚咚!”
戰鼓聲響起,所有士卒都停下腳步,扭頭回望,秦虎脫帽卸甲手執鼓槌,敲擊一人高的牛皮鼓。
“戰不止,鼓不停!”秦虎扯著嗓子吼,脖子上的青筋全部爆起!
月熊手中巨錘一指,拼盡全力嘶吼道:“小子們,將軍在看著呢!帶鳥的人跟老子衝!月營是先鋒!”
百騎齊躍,蕩起一層煙波,幾萬柄長槍斜刺,突破煙塵,悍然入世!
鳳虎扯掉頭上頭盔,手中長劍一指,雙腳一夾馬腹,躍馬而出,一改往日模樣,大聲嘶喊:“狼崽子們,給老子衝!鳳營的人,還從來沒有怕過什麼,更加沒有輸給誰過!”
紫虎握著斷刀,看著一改往日常態的鳳虎,仰頭長笑,淚水模糊了眼睛,大聲喊道:“紫虎你這個娘們,要是今日不死,老子請你喝上三天三夜的酒,喝不死你,老子認慫!”
天空一聲炸雷,瓢潑大雨傾盆下來!
五千驃騎,四萬悍卒踏雨而行,行如餓狼,狀似瘋虎!
“全瘋了!全瘋了!全瘋了!”
獨龍關守將看著密集如蟻群的悍卒,口中絮絮叨叨的念著,不知是害怕,還是畏懼!
一身金甲的陳西抹掉臉上的雨水,有些發青的臉上慢慢浮現出笑容,漸漸變成大笑,指著煙雨中那依稀能夠看到的擂鼓人,大聲吼道:“能與虎帥一戰,陳西倍感榮幸。”
“若被破城,陳西無憾!若是能夠憑藉陳西這顆人頭成就虎帥‘戰神’之名,虎帥儘管來取吧!”
獨龍關守將聽聞陳西這番言論,立刻連滾帶爬的滾了過去,跪在陳西腳下,大聲道:“陛下大勢已去,不如投了吧!”
瓢潑的大雨,讓守將看不清陳西的臉色,但是下一刻一道冷冽的劍光劃過他的脖子。
猩紅的鮮血混著雨水迅速劃開,成一道紅色的粗線留下城頭。
“此子叛國,現已誅殺!由此人祭旗,便可旗開得勝!”
“陳西我靠三千子弟打天下,當年最強的瓊軍都沒有傷到我分毫,此刻一個不敢稱帝的賊子能夠奈我何?西涼的子弟,拔出兵刃,隨我一同擊破那個可笑的不敗神話!什麼五虎四熊?還不是隻餘兩虎一熊,今天我便要讓剩下的三隻畜生一起死!”
“若是今天敗了,陳西也無悔!因為我背後都是我的袍澤!但是!今天!我陳西!不會敗!因為有你們!我最忠實的袍澤!”
“誓死追隨西涼王!”
陳西紅著眼睛掃過所有不懼生死的袍澤,大喝道:“好!老子今日是霸王!他日也是鬼雄!跟隨老子殺出個天破日出!”
“弓箭手,放!”
“再放!”
獨龍關一戰,從天明戰到天昏,從天昏戰到天明,戰事未停,鼓聲未停,城門樓到城門外半里,屍體累積了一層又一層,空氣中瀰漫著各種味道,聞之慾嘔!
紫虎拖著一隻插著箭羽的手闖進獨龍關的城主府時,陳西早已經在那裡等著他,此刻的他沒有了半點君王氣,金甲上佈滿刀傷劍痕,布條包著的手正不斷的在往外滲血,手腕處早就被人齊根削掉。
紫虎提劍想要一劍刺死這個東西,鳳虎就是被這東西安排的巷戰給暗算死的!
“咚!”
鼓聲中帶著一絲破音,紫虎虎目含淚,棄劍而出,躲到一處偏廳失聲大哭起來!
陳西臉色蒼白的坐在城主椅上,在生命的最後時刻見到了他最想見的人。
“感謝虎帥的團圓之恩!”
陳西說完這句,便垂頭死去,一代梟雄就此隕落!
秦虎兩隻手被他強力控制,但也止不住的顫抖,望著死去的陳西,秦虎聲音有些沙啞的說:“按帝王之禮葬之!”
敵人,也是最值得尊敬的朋友!
兩人抬著月熊走進城主府,月熊看到秦虎,眼中立刻爆出一抹亮光,慌忙抓住秦虎的手,“將軍,月熊要去見兄弟了!不能為將軍當先鋒了。”
月熊攜月營第一個衝上城頭,斬殺敵數不下五百人,實實在在的千人敵!
“給所有人最後一個團圓夜,是對還是錯呢?”
戰火無情,誰也不知道明日是否能夠看到日出,秦虎不願無辜百姓在新春之際痛失親人,才給了所有人最後一個新春。
但他想要的結果,誰都給不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