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琳心情十分不好,見汪靜嵐上前搭話,也不回答,只是笑眯眯的看著他。汪靜雲冷哼道:“沒教養的果然不一樣,連禮貌都不懂。”
汪靜嵐按了一下汪靜雲的手,然後繼續笑道:“聶公子可是還在生在下的氣?哎哎,之前的事情的確是在下的不是,在下向聶公子賠罪了!”說罷拱手深深地作了一揖。見金琳依舊不答話,汪靜嵐抬起頭來笑道:“聶公子的傷大約是好了吧?”
金琳笑眯眯地把目光從汪靜嵐的臉上移到了他的臀部,點頭答道:“是啊,承蒙汪二公子關心,在下傷好了,看樣子汪二公子的傷似乎也好了?”
汪靜嵐臉色僵了一下,身邊的汪靜雲又想說話,卻被他再次按住了手。深吸了一口氣後,汪靜嵐道:“在下三兄妹將在重陽之日舉辦**宴,還請聶公子賞臉參加,算是在下為之前的事賠禮道歉了。”
宴無好宴,金琳從汪靜嵐臉上隱忍的神色,便猜到他定是想到什麼法子來整治自己了,不過,躲避也不是辦法,躲得了一時躲得了一世嗎?倒不如去看看這小子到底能玩得出什麼花樣。於是,金琳笑著點了點頭道:“賠禮道歉不敢當,不過在下怎麼好辜負汪二公子的美意呢?”
汪靜嵐呵呵一笑道:“那就一言為定了!”那急巴巴的語氣,就好像生怕人家不知道他有陰謀似的。汪靜嵐說完後,興沖沖地拉起一臉不樂的汪靜雲的手,朝金琳揮了揮手後朝另一邊走去,走到幾十步外,便見他湊到汪靜雲的耳邊說了句什麼,汪靜雲臉上的不快便立即消失了,還回過頭來,不懷好意地衝金琳笑了笑。
金琳目送著那兩兄妹漸漸遠去的背影,不免有些哭笑不得:這兩人如此明晃晃地算計,未免顯得頭腦太過簡單了一點,這實在是非常可笑的一件事情,但是一想到這兩人傻頭傻腦的傢伙想算計的人是自己,又覺得似乎有些笑不出來了。
金琳正走神呢,就聽到一個愉快的聲音喚道:“聶公子,你也來賞月?”金琳回過頭來一看,微笑著朝她走來的人正是方才離去那兩兄妹的哥哥,大公子汪靜書。儘管金琳十分的不喜歡他的弟弟妹妹,但是對這個哥哥卻是很有好感的,於是笑道:“是啊,好巧!”
汪靜書走到金琳跟前笑道:“在下還欠著聶公子一頓飯呢,要不今日在下請公子喝酒?”
金琳點頭道:“好啊,舉杯邀明月嘛,不喝酒只賞月未免太冷清。”於是汪靜書前面帶路,金琳與舒同緊隨其後,來到州橋附近的一家酒樓裡。
這家酒樓臨著州橋,取名得月樓,臨橋一面除了一樓以外,二樓、三樓、四樓與頂樓,都朝外挑著極為寬大的平臺。坐在平臺上,能很清楚地看到水波潺潺的汴河,以及州橋與明月在水波中的倒影。這二樓的平臺算的是普通的價格,三樓、四樓加收十兩銀子的茶水費,頂樓只接受預定,並且加收二十兩銀子的茶水費。雖然這裡的收費如此昂貴,但是每層平臺卻都已經是滿員,幸好頂樓上有汪靜書預定的位置。
汪靜書點了兩壇桂花酒,而後又點了些熟食與一些佐酒的小菜。待店夥計離開後,轉頭朝著金琳呵呵笑道:“聶公子,不如今日喝個不醉不歸?”金琳覺得汪靜書今日有些奇怪,他不像個喜歡喝酒的人,為什麼今天會一反常態的邀請自己喝酒呢?難倒是心情不好?可是看他笑呵呵的,又不像是心情不好的樣子啊?
不過,管他呢,既然他想喝酒,那就喝吧,反正不會有人總是打電話過來勸自己少喝點,不會有人擔心自己喝了酒胃會不會疼,也不會有人因為自己胃疼就跑前跑後的買藥遞水了。這圓圓的月,是不是也照著那個曾經的世界,也照著那些她記掛著的人?金琳抬頭看了一眼天空的明月,笑道:“好啊,不醉不歸。”
舒同站在金琳的身後,聽她說那句“不醉不歸”,剛想上前勸她不要喝酒,就聽到汪靜書笑道:“舒護衛,不如坐下來一起喝酒吧,今日中秋,大家都痛快痛快吧。”金琳回頭笑道:“咱們今天比比酒量。”
舒同低頭看了一眼言笑晏晏的金琳,遲疑了一下,然後點頭道:“恭敬不如從命。”說完後一撩袍子坐在了金琳身邊的空位上。
金琳與汪靜書都一臉詫異地看著他,他卻一副老神在在的樣子,然後乾脆轉頭望月去了。話說這酒樓的桌子,都是四方的八仙桌,汪靜書坐在金琳的對面,獨自佔據了一方,金琳佔據了一方,不管是從哪個角度來說,舒同都應該選擇另外兩方空餘的位置,但是他偏偏和金琳擠在同一方上……
舒同要和自己擠在一起,金琳也不好意思叫他起來,也不好意思換個位置另坐一邊,只得稍稍挪開一下身體,避免彼此間太過親密擁擠。
不一會兒,桂花酒便呈了上來,佐酒小菜也陸續的端了上來,店夥計拍開罈子上的泥封,一股濃郁的桂花香氣混合著酒香撲面而來。那夥計雙手捧著罈子,給三人每人斟了一大碗酒,然後笑道:“給位嚐嚐,這是去年中秋下的桂花泡的酒,我們掌櫃的窖了一年呢。”
於是三人很給面子的端起碗喝了一大口,金琳與汪靜書嗆得劇烈地咳嗽起來,只有舒同對著滿臉失望的店夥計不冷不熱的讚了一句:“好酒!”
店夥計悻悻地走了,下樓時嘀咕了一句:“不會喝酒還叫那麼多,真是……”
汪靜書好不容易才止住了咳,哈哈一笑道:“這酒好烈。”說完看向還在咳的金琳,見到舒同正有一下沒一下的給她順著背,不由得微微一怔,然後笑道:“來來來,再喝。”說完也不等金琳與舒同端碗,自己又咕隆咕隆地喝了一大碗。
金琳好不容易止住了咳,她以前曾經喝過酒,不過僅限於啤酒以及勾兌過的洋酒,這種高純度的白酒還是第一次喝,所以嗆得厲害。而汪靜書顯然也是沒怎麼喝過酒的,否則不會也這麼嗆,而且看他方才喝酒的那個架勢,的確是有心事的樣子。
“你怎麼了?心情不好嗎?”金琳站起身來,按住汪靜書準備去拿酒罈子的手,問道。
汪靜書一大碗酒下肚,只覺得從嘴到喉嚨再到肚子裡,一股火辣辣的灼痛,但是這灼痛之後,又是一股暖暖的熱氣從腹部衝將上來,直達頭頂,被這股子熱氣一衝,頓時覺得腦子有些暈乎乎的了。“沒有啊,我心情很好。”汪靜書笑呵呵地望著金琳,拿開她的手,給自己倒了一大碗。
金琳見汪靜書不肯說,也就不再追問了,於是坐下,三人碰了一下碗,將碗裡的酒一口乾了。不一會兒功夫,一罈子的桂花酒就喝光了,在座的三個人唯一還清醒著的只剩舒同了,汪靜書喝了幾碗之後,心裡的事兒藏不住,全都說了出來,原來,汪靜書本是想繼續外放的,他知道朝堂鬥爭激烈,所以想在外面圖個清靜,但是他的宰相父親卻不同意,說他年紀已經不小了,應該留在京裡,謀個好差使,然後娶妻生子。
“天高任鳥飛,海闊憑魚躍,可惜……”汪靜書又喝了一口酒嘆道。
金琳拍了拍他的肩安慰道:“靜書兄,其實只要心自由,人在哪裡又有什麼關係呢?無論是朝堂還是江湖,只要你的心不受束縛,你就是自由的。”兩人喝得微醺後,便開始稱兄道弟起來。
汪靜書手按在酒罈子上,靜靜地回味了一下金琳的話,然後猛然一拍酒罈子,哈哈大笑道:“枉我讀了那麼多聖賢書,卻不如賢弟看得通透啊,為兄的著相了,哈哈,今日解開了心結,我們當痛飲三大碗!”金琳也喝得七上八下了,聽汪靜書說要再喝三碗,歪歪斜斜地舉起碗讓他斟酒。
舒同一把按住了金琳的手,從她手裡取走了碗,低聲道:“少爺不能再喝了。”金琳不滿地嘀咕道:“為什麼呀,大過節的也不讓人痛快痛快?”舒同湊到她耳邊小聲說道:“難道少爺想醉後失言?”金琳高興得幾乎忘了這一檔子事兒了,被舒同這麼一提醒,頓時醒悟過來,趕緊裝醉趴到桌上。然後聽到舒同對汪靜書說道:“如果公子不嫌棄,就由小人替少爺喝了吧。”
汪靜書已經醉了,哪裡管得著是誰在陪他喝酒,三大碗灌下去後直接就趴在桌上人事不省了。
舒同結了酒錢,一手扶著東倒西歪的汪靜書,一手還要扶著走路踉踉蹌蹌的金琳,一路跌跌撞撞地下了樓,幸好在州橋不遠處碰到了正整準備回府的汪靜嵐與汪靜雲兩兄妹,於是舒同把汪靜書交給了他們,然後扶著金琳回了將軍府。
將軍府的門房見了金琳,趕緊上前行了個禮,然後告訴金琳,將軍大人已經在書房裡等候她多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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