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琳問:“誰?”舒同答道:“六王爺趙坤。”
金琳納悶道:“連你都沒見過他,可見我沒和他結仇,為什麼他要處處針對我?”
舒同回答道:“如果他真是六王爺的話,少爺和他就算是有過節了。”金琳覺得自己額頭開始冒汗了,用手抹了一把,卻發現原來是錯覺,這聶無恨得罪誰不好,偏偏要去得罪王爺,這不是茅坑旁打燈籠——找死嗎!“不過,這個卻怪不得少爺。”舒同見金琳一臉憤憤的樣子,於是不緊不慢地加上這麼一句。
金琳奇道:“你的意思是那王爺主動來找茬?”
舒同答道:“倒不是王爺來找茬,而是兩個月前,國舅家的千金、王爺的嫡親表妹,在大街上見到了少爺,呃,就對少爺……後來少爺拒絕了國舅聯姻的提議,傷了國舅家千金的心,王爺今日大概就是替他的表妹出氣的吧。”
金琳驚訝地瞪大了眼睛,這暴君一般的聶無恨竟然也有人喜歡,還為此不顧傳統的由女方前來提議聯姻,可見真的是蘿蔔白菜各有所愛呀。“如果那宋玉坤真的是王爺,那為什麼那麼多官家子弟見了他不行禮?就連汪靜書也沒上前見禮?”金琳想到了一點關鍵的,不論是宋玉坤那一樓的人,還是其他樓的人,對待宋玉坤雖然尊敬恭謹,但是那種態度卻不像是對待上位者那種恭敬。
舒同勾了勾嘴角,微微一笑後答道:“你也不笨,這麼快就想到這個了。事實上,六王爺從來沒有在人前lou過面,與無憂小姐一樣病著,除了皇宮裡貼身服侍他宮女太監以及皇帝以外,沒人見過他的真面目。”
金琳奇道:“為什麼呀?……你怎麼會知道這麼多的?難道你見過王爺?”
舒同笑了笑道:“為什麼嘛,這個問題大概要問王爺或者是皇帝本人了,小人暫時沒那好奇心。至於我怎麼知道的,這你就不用操心了。王爺的寢殿我倒是去過,不過戒備實在是嚴密,為了去看他一眼冒這個險,不划算,所以我也沒見過他。”
金琳對舒同的話有些半信半疑,雖然她應該完全的相信他,而且實際上她本能上也已經完全相信他了,可是理智上,總覺得如果他說的是真的,那未免也太厲害了,就好像這個世界上沒有他辦不到的事情一樣。既然那麼厲害,幹嘛還躲在將軍府做護衛啊,一來沒多少錢可拿,二來也沒官職,一點威風也無。
“你都沒見過王爺,怎麼能猜測宋玉坤就是王爺呢?”金琳問道。
舒同把手抄在胸前,搖頭道:“你雖然不笨,但是也不太聰明啊,宋玉坤就是碧水茶苑的幕後老闆,難道你沒察覺到?碧水茶苑那掌櫃的對宋玉坤的態度,你難道沒看出來?要在京師重地買這麼大一塊地,用那麼大的手筆弄一個茶苑,並且能讓達官貴人們都照他們制定的規則來遊戲,足以見得宋玉坤的身份非同一般,而身份年齡都與之相仿的,便只有六王爺這一個神祕人了。”
金琳覺得自己的額頭似乎又冒汗了,於是再度伸手擦了擦,暗歎道:這舒同難道是職業偵探?推理這麼嚴密,不去做偵探實在是太可惜了。
金琳訕笑道:“有道理,有道理。”其實有沒有道理,她自己也沒想得很明白,被舒同這麼一說,實際上她反而是更糊塗了。不過她倒是明白了一點,如果宋玉坤就是六王爺,那麼他也不可能用王爺的身份來壓制她,頂多以後不去碧水茶苑,避開他就得了。想到這裡,金琳覺得心裡的大石頭可以暫時放一邊了,於是咧開嘴樂呵呵地笑了起來。
這一路東遊西蕩,金琳與舒同回到將軍府時已是日暮時分,自是吃飯洗浴睡覺不提。
再說那宋玉坤,也就是六王爺趙坤,在碧水茶苑裡大大的羞辱了金琳一番後,覺得總算是出了一口惡氣,並且一舉兩得的得以觀摩了一下傳說中的美人的相貌,心裡暗爽得簡直要承受不住了,他覺得得趕緊回宮去跟他可憐的皇兄分享一下,順便也發洩一下自己心中的歡喜,沒錯,是發洩。
趙坤回到皇宮,也不先回他的碧璽殿,而是匆忙地趕去皇帝的延壽宮。延壽宮外的侍衛是認得他的,看到他來了,遠遠地便點頭行禮道:“宋先生請進。”趙坤笑著點了點頭,留下跟在身後的隨從,獨自進了延壽宮。
趙坤在人前的身份是六王爺的專用大夫,自打出師開始就一直由他負責治療王爺的病。不過至於為什麼他醫治六王爺這麼多年,王爺的病也不見好,這可不是人人都敢質疑的問題,皇帝都說他合格了,誰敢說他不合格?所以他得以用宋玉坤的身份進出宮闈,活躍於坊間和宮廷兩地。
延壽宮的形狀像一個超大型的四合院,不過傳統的四合院入口有兩個,而延壽宮的入口卻只有一個,並且有眾多的侍衛把守,這是明面上的防禦,暗地裡的高手還不知道有多少呢。從入口進去以後,中間是一座超大的花園,不過不要誤會,這可不是御花園,這只是延壽宮內部的花園而已。花園裡有湖有山,亭廊軒榭應有盡有。
花園盡頭是正殿,也就是皇帝辦公的地方,相當於大型的辦公室。正殿兩側,左邊是寢殿,右邊是御用藏書閣,餘下花園兩側的宮殿多數是閒置著的。延壽宮外便是整個汴京城裡最大的湖:碧璽,只聽這名字便能感覺出湖水碧綠清澈的模樣,在沒有風的日子裡,湖面平靜得就像是一塊絕世美玉一般。
碧璽如一個天生的守衛,環繞著整個皇宮的建築群,各處宮殿便建在碧璽湖的沿岸。而六王爺趙坤的碧璽殿,則是建在一處半島之上,佔盡了碧璽湖的大好風光,因此被先皇命名為碧璽殿。
趙坤穿過花園,來到正殿前,皇帝身前的大太監七福正守在外頭,見了趙坤連忙打千道:“萬歲爺正念叨您呢,快請進吧。”七福是知曉趙坤與宋玉坤為同一個人的,但是他可不敢在大庭廣眾之下行叩拜之禮,除非不想要腦袋了。
趙坤朝七福笑了笑,然後快步地朝正殿走去,還沒進門呢,就聽到皇帝趙乾怒喝道:“這該死的老匹夫!”趙坤笑眯眯地轉過屏風,不想迎面飛來一塊黃色物件,趙坤側身閃過,那物件啪地一聲撞在屏風上,然後嘩啦一下散落在地,趙坤回頭一看,發現凶器竟然是一本奏摺。
趙坤拾起奏摺,開啟看了看,然後笑著合上奏摺道:“皇兄,何必為那老匹夫動怒,你也不是不知道,他就那德行,當年還曾指著父皇的鼻子罵他是昏君呢,罵歸罵,可他不一樣要對我們三跪九叩、一樣要鞍前馬後的效忠麼。”
趙乾的氣依舊沒消得下去,恨恨地咬牙道:“朕遲早要將這老匹夫斬了!”
趙坤笑道:“皇兄這話說得臣弟耳朵都快起繭子了,要是下面的人聽見了,真那麼去辦了,到時候傷心的可不還是皇兄嗎。”
趙乾憤憤地罵道:“不知死的老匹夫,不提他了。說說你,這麼些時日不回宮,去哪裡鬼混了?”他的確是怕自己動靜鬧大了,讓哪個妄自揣測聖意的奴才偷聽了去,萬一真的鬧出什麼動靜來,到時候不好收手。
趙坤笑得諂媚,用手肘支在書桌上,身體斜斜地kao著書桌,神祕兮兮地說道:“皇兄想不想知道將軍千金的廬山真面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