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聯盟
“不好意思,無心之過,無心之過。”薛崎打著哈哈,還算得上白皙的面容飄來兩朵可疑的暗紅,一邊偷偷瞅著薛如梅,一邊觀察乾陵的反應,偶爾對著在一旁偷笑的薛仁薛厲怒目而視,似是在譴責這兩個作壁上觀的哥哥。
“三哥,沒想到你還有調戲小姑娘的愛好,家中沒有婢女果然是父親的英明之舉,否則你奇帥冠絕皇都的色狼之名恐怕就要流傳出來了
。”薛如梅巧笑嫣然,不動聲色間轉到了乾陵和薛崎之間,雖然面龐一片笑意,眼角卻是冰冷一片。
乾陵悄然皺了皺眉頭,薛如梅這幅樣子,是發現了什麼?張了張嘴想要開口,一向舌若蘭花的好口才卻似是毫無用武之地,嫣嫣紅脣開了又合,欲言又止的水靈雙眸帶著絲絲狡黠。
“小姑娘,看來你也是一個了不得的人物呢。”薛如梅脣角微翹,站出一抹冷笑,柳眉輕斜,帶著說不出的風韻,蔥削一般的白嫩手指凌空點著乾陵眉間,雖聽不出什麼悲喜,卻自有一股居高臨下的雍容滋味。
乾陵心中暗暗點頭,不愧是自己要找的女人,但面上卻刻意帶了絲絲疑惑,眉角亦是摻雜點點無奈,純真的雙眸滿是無辜“薛家姐姐,你這是什麼意思?我怎麼聽不懂。”
薛如梅笑容擴散,雙眼稍稍眯起,在陽光下如同菱形寶石灼灼生輝,提了裙子稍稍前行兩步,在乾陵還未反應過來時就感覺一雙柔嫩的手悄悄爬上肩頭。
“小妹妹,我差點都被你的偽裝騙了過去呢。”薛如梅柔聲細語,優美的玉腕緩緩抬起,落在乾陵白嫩的脖頸之上,橢圓的指甲乾淨簡潔,只是和那脖頸對比卻又帶了絲絲狠辣的味道,好似一不留神就會在這仿若水捏成的肌膚上留下什麼印記,身體巧妙地轉到乾陵後側,讓乾陵身旁的侍衛不敢稍有異動,害怕這名女子一時被逼得緊了,給自己小主人留下什麼不可磨滅的傷害。
乾陵沉默不語,就連最基本的偽裝也似乎不願再帶著,剛才的純真氣勢在轉眼間就變出了凌厲,微抬的眉角帶著意味不明的興趣,眼中的睿智絕不是一個小女孩所能擁有的,這種氣勢的巨大反差讓處變不驚的薛仁等人都瞬間愣住,只有薛如梅微笑不變,好似早有預料。
“薛家姐姐,我是哪裡露出破綻了呢?”乾陵輕輕撫摸著尾指打磨精湛的戒指,對於被挾持的事情毫不慌張,周圍即使有轉身看向這邊的人,看到的卻也只是薛如梅“友好”地摟著乾陵,兩個人姐妹情深,毫無凶險可言,何況乾陵面帶笑容,沒有任何異樣,所以看到這一幕的人也只是笑笑便不再關注,薛仁薛厲薛崎卻不約而同地對視一眼,尤其是薛崎,只感覺背部一陣涼颼颼,正是汗水透溼了衣裳所致,沒想到自己剛才還在調笑準備誘拐的小女孩竟然也是一個狠角色,就單單憑著這股上位者的氣勢便可看出,她絕對是一個難纏的傢伙,只是憑藉純真的外貌和不算大的年齡作為掩護,乾陵瞬間就可變成一個兵不血刃不戰而屈人之兵的人物
。
“破綻?”薛如梅嘴角擎著的微笑從未消退,反而因為這句話更加濃郁,姣好的身材緊緊貼住乾陵,兩個人親密無間好似親生姐妹,但其中的鬥智鬥勇卻只有局中人才能夠了解“最大的謊言就是真實,正因為你裝的實在太像,乃至於毫無破綻,這才是最大的破綻。”
“為何這般說?”饒是乾陵這般聰慧的人也有些不解,這一次眼中的疑惑卻是真的,剛才還在恣意撫弄戒指的手掌微微垂下,掌心閉合,隱隱間留出幾抹冷光,薛如梅微微搖頭,高束的馬尾似是不經意地拂過乾陵面頰,後者輕動了一下鼻子,卻似是猛然想到了什麼,咬緊牙關急忙閉氣。
薛如梅眸中冷光更重,白嫩的手掌猛然一緊,乾陵還未有所應對,就感覺一道火辣拂過脖間,即使不低頭也能猜到,脖頸間必然是多了一條泛紅印記,即使沒有流出血,這猛然間的痛楚卻也讓乾陵不禁咧嘴。
“小妹妹,把你手中的東西最好給我收回去,在我面前玩這個小動作,是在藐視我的智商嗎?”薛如梅稍稍偏頭,讓乾陵能夠看到自己雙眼中的冰冷“你不是問我為什麼能猜出來嗎?就是因為你這種自作聰明,你表現的純真可愛,大方得體,卻讓我覺得疑惑,按照我得到的資料來看,現在的天下第一富在三年前不過是地區數得上名的富家商賈,但自從家中大小姐接手後,迅速開闢新的上路,無論是轉型經營還是用各種明的暗的手段擴大市場份額,瞪我幹嘛,哦,抱歉,我忘了這些名詞你似乎不知道,總而言之,現在的天下第一富絕對不是依靠祖宗蔭庇的溫室花朵,怎麼可能還抱有這樣的性子?萬事皆有因果,你刻意偽裝的目的應該就是為了接近我們吧,不過按照現在來看,我薛家似乎沒有什麼值得你看上眼的東西。”薛如梅收攏手臂,讓面前的女孩不得不轉過身看向自己,那雙水色亮眸讓薛如梅心中也是噴噴稱奇,這樣富有生意頭腦的小女孩長得也實在不賴,真是一個德才兼備的典範。
頓了片刻,薛如梅繼續說道“既然不是因為薛家,那應該,就是因為我咯。”輕輕俯下身,淡淡的清香撲鼻而來,乾陵面上不禁露出痴迷之色,薛如梅溫軟的聲音在耳畔響起“從你剛才的表現來看,你大概已經知道的體制的特殊了吧。”薛如梅刻意將特殊兩個字咬得極重,乾陵猛然抬頭,對上的是一雙狐狸一般柔媚的眼眸。
“薛家姐姐,你果然沒有讓我失望呢。”乾陵微笑擴散,在聰明人面前,耍些什麼花樣都是自取其辱,手掌抬起,那一抹冷光正是一把削鐵如泥的薄薄匕首,薛如梅微微挑眉,匕首反射形成的光芒在瞳孔中慢慢擴散,煞是刺眼,但後者卻並沒有閉目,只是帶著疑惑看向乾陵,這個傳說中天下第一奸商的小女孩
。
哐啷一聲,這是匕首掉在地上的聲音,乾陵玫瑰花瓣般粉嫩柔和的嘴脣斂起,露出攝人心魄的微笑“既然如此,我再自我介紹一次,乾陵,山海樓當家人,現在正在尋覓一筆大買賣,不知薛小姐有沒有興趣呢?”白嫩的手掌微微抬起,乾陵目光懇切地看向薛如梅,眼眸中一片真誠,讓人幾乎找不到拒絕的理由。
薛如梅餘光瞅了眼地上的匕首,面上帶著淡淡微笑,抬起玉腕,把手掌輕輕放在乾陵手心上“這算是真正開誠佈公了嗎?如梅樂意之極,和天下第一富做生意,應該是穩賺不賠了吧。”
乾陵咯咯一笑,清脆的聲音如同仙樂陣陣“不一定,這一次的生意可是非比尋常。”
“不妨說來聽聽?”薛如梅微微斂眉收手,神色也真正開始嚴肅起來。
“薛小姐,不知您認為,天底下什麼生意最賺錢?”乾陵帶著不符合少年人的睿智和蒼老,若剛才眾人的目光還集中在乾陵華美無雙的衣物上,現在卻不由自主被乾陵周身氣勢所懾服,那張豔若桃花的面龐竟然透露著執掌一方的霸氣,超越那繁瑣的飾物脫穎而出,就連薛仁等人也不禁稍稍後退,似是要留出一方土地給這春花秋月平份秋色的如玉美人。
“自然是獨家的生意。”薛如梅微微側首,似是在懷念什麼,若不是獨家東西最掙錢,那上一世也不會有反壟斷法的出現了,不過現在自己倒算是鑽了古人的空子吧,真是罪過罪過。
乾陵呵呵一笑“看來薛小姐果然也是天生的商人吶。”
薛仁等人微微皺眉,在重農輕商的古代,商人並不是什麼好的營生,極品男兒,入則拜相封侯,出則征戰沙場,薛如梅雖負為女兒身,行事決斷卻也不落人後,現在說她適合經商,不一定是什麼褒義詞,薛如梅卻面色無常,有錢能使鬼推磨,這句話絕不是虛言,能被天下第一富的商人這般誇獎,也算是了不得了,但面上依舊保持平淡“這只是如梅一家之言,卻不知乾小姐究竟何意?難道是比獨家生意更賺錢?”
乾陵稍稍轉身,看向那繁華熱鬧的場中,天下第一樓有現在這般的規模,背後也一定有一個不尋常的人在經營,只可惜他的保密工作實在可當得上密不透風,就連自己也只能得到些外圍情報,搖搖頭甩去這些莫名想法,乾陵深吸一口氣“衣食住行者,所賺最多不過十倍,珠寶玉石者,所賺可達百倍,但不知薛小姐是否曾算過,為君者所賺幾何?”
薛如梅愣住,果然不是一般人吶,這一出手就要幹大票的,這是想生生造出一個皇帝吧,但心情激盪下薛如梅卻也不禁納悶,這薛家將多兵少無糧無錢,算是比較光棍的家族,內有龍騰阻礙,外有琛國牽連,自家的事都無法打理,真的有閒心參與這樣大的事嗎?思量片刻,薛如梅淡淡開口,面上無波無瀾好似全不在意,乾陵心中忍不住讚一聲沉得住氣“乾小姐的話雖然誘人,但這種事,成則世代富貴,敗,卻是毫無轉圜餘地,我薛家小門小戶,恐怕擔不得這樣的事情吧
。”
“薛小姐太自謙了了。”乾陵啟脣輕笑“薛家風水好,盡出將帥之才,這早已是天下有名了,加上薛小姐特殊的體質,若是真的有了足夠的條件,必然是一遇風雲便化龍吶。”乾陵聲音誘人,話語中透著濃濃的**,若是尋常人恐怕腦子一熱就答應下來了,但不止是薛如梅,就連薛仁等人也是不動聲色,低頭思忖片刻,薛如梅接著開口“的確,薛家潛力算是不錯,但缺失的東西實在太多,政權的變化需要的是數以萬計的白骨和遍地鮮血,薛家軍雖然戰力剽悍,號稱以一當百,但難不成還真能指望在實戰中數萬薛家軍抵擋百萬人嗎?”薛如梅玉手撫額,面龐清淡沉靜如水“當然,乾小姐既然身為天下第一富,當然有足夠的錢讓我們招兵買馬,但這樣的交易中,誰知我薛家是不是被你當槍使,就算是打下了繁華天地,又是不是為他人做了嫁衣呢?”薛如梅雙眸似箭,直指乾陵內心。
後者不禁擊退兩步面色蒼白,鼻尖滲出幾滴冷汗,在陽光下猶如寶石一般熠熠生輝,乾陵甚至無法伸手擦拭,這就是上過沙場的人?乾陵心中大驚,雖然是天下第一富,但畢竟也只是一個十六七歲的小女孩,被這擇人而噬的冷冽光芒盯住也不禁一頓,身後侍衛亟亟出列,快行幾步擋在自家小姐面前,薛如梅綻出冷笑,清風徐徐,長髮在身後恣意飄灑,莫名妖嬈。
乾陵不禁愣住,眼中閃現琉璃般色彩,似是不服,又像是敬佩,不斷閃爍的目光不禁意間暴露出乾陵內心的矛盾和掙扎,過了片刻,乾陵輕嘆,刷的一聲開啟手中摺扇,隨意撥開身前護衛之人,信步走到薛如梅身前“薛小姐,我能夠理解你的擔憂,易地而處,我恐怕也會這般,但既然是一筆交易,就必然有賺有賠,尤其這樣的大買賣,當然風險也是非同一般,我既已尋到薛家,也是誠心誠意想和你們共同合作,你們並不是我的下屬,更不是我手中刀刃,若是你不放心,我可以暫時抵押些東西作為保障,即使這筆買賣失敗,風險也由我們共同擔當,我送出的東西絕不要回。”
乾陵話語十分懇切,說話間也悄然收了摺扇,用那軟玉般的小手輕輕放在拉過薛如梅在身側的手腕,十指相觸,交換手心的溫暖,好似好把信任建立在彼此心間
。
薛如梅心中暗笑,這乾陵倒是一個玩心理戰的高手,輕抽回手,薛如梅負手而立“乾小姐可以先說說抵押條件。”
乾陵感受著掌間被抽走的溫暖,也不禁輕笑,沒想到薛如梅征戰沙場,劍之所至攻無不克,手掌卻柔嫩至此,實在不像一個用劍之人,暗暗吸了口氣似是下定決心,隨即朗聲說道“我山海樓名下共有布莊二十間,酒樓遍佈七國共十五所,青樓五處,皆建立在各國皇都之中,其餘茶莊棋社等也有十餘間,卻是以收集情報為主,並不算是如何賺錢的買賣,若是薛家同意我這筆交易,我願意將產業的一半拱手相贈!”
薛如梅大吃一驚,朱脣張開無法合攏,轉身看向薛仁薛厲等,也俱是一片驚訝之色,尤其是薛崎,這一次口水卻似是真要留下來了。
薛如梅想要保持平靜,但面上卻不受控制地印上一片緋紅“乾陵小姐好大的手筆,如梅佩服,按照你這樣的演算法,我薛家就算是失敗了也能穩穩拿些產業,算不得太過於傷筋動骨,但對於你來說,卻是毀滅性的打擊,也就是說薛家的風險全都被轉嫁到你的身上,似是對你,有些不太公平吧。”薛如梅心中無法抑制的激盪讓開口的話語都帶上沙啞,但此時薛厲等人卻顧不得心中暗笑,因為他們的驚訝可是比薛如梅更勝一籌。
乾陵對於這樣的效果十分滿意,脣角勾出一抹冷笑,撣了撣衣袖傲然開口“這算不得什麼,就算小女子一無所有,我也能再造一個山海樓!這樣的方法應該能讓薛小姐滿意了吧。”
薛如梅深深吐氣“不錯不錯,乾小姐讓我完全沒有拒絕的可能,這般開誠佈公,需要的可不僅僅是智慧,你的勇氣令我佩服,但最後我還是要問一句,我薛家能夠把後背,交給你嗎?覆巢之下無完卵,這一次我可以把薛家的人命都交給你了!”
乾陵看向薛如梅,緩緩伸出手掌“絕不辱命!”
“好!”薛如梅握住那雙猶自帶著稚嫩的右手,狠狠用力“那我們就幹一次大的!莫要辜負我的信任。”
乾陵感覺手掌被握的生疼,卻沒有露出絲毫痛色,手指環轉,狠狠捏住薛如梅的手掌“除非我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