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離開
弘毅面色帶笑,絲毫沒有意識到自己的遲來,溫香軟玉在懷,心中也是盎然一片,腳步輕輕,眉宇之間透著貼心。
薛如梅半靠在弘毅懷中,美眸低垂,紅脣微抿,好一個傾國傾城的絕色佳人。
兩個準夫妻倒是琴瑟和諧好不愜意,但殿內的人就沒有那般好心情,皇子中不少人眸光噴火夾雜絲絲色慾看向薛如梅,弘毅不怒反笑,私慾薰心,不成大器。
轉眸,卻見大皇子目光也是打巧撞來,薛如梅視力將將恢復,對於眼神交流還是略有生疏,自然感受不到那彷彿要將自己揚灰挫骨的憤恨目光。
但一旁弘毅卻是回了一個疏朗得體的笑容,如梅雖未開口給自己提過長橋之戰,但李峰等人卻事無巨靡給自己敘述了一番,雖然戰爭規模不算太過駭人,但其中凶險卻是更甚一籌。
程巖的確無愧於大皇子心腹的名頭,只可惜如梅卻是技高一招。
想到這裡,弘毅笑容越發燦爛,星眸熠熠生輝,灼人眼球。
大皇子心中恨極,但此刻非但不能有任何動作,反而要更加註意自己謙恭的形象,溫文一笑,點頭回禮,兩人心中都恨不得掐死對方,但面上卻更要做足功夫。
座上皇帝自然不會看不到這一點,久居高位,手中情報系統自然比下面皇子更加完善,此刻的老皇帝看向薛如梅的目光,也是略有不同。
本以為只是一個花瓶,卻不想是一柄劍刃,眯起雙眼,皇帝若有所思。
“父皇聖安。”兩人行禮。
“免禮,平身。”目光流轉,冷冽的目光消逝不見,此刻的皇帝就像是一個慈父一般露出溫和的笑容“時辰將到,可行禮。”
而後又是一番繁瑣儀式。
不過還好這只是小祭祀,約半日便已完成。
只可憐薛如梅還未好全,就要忍著疼痛隨著弘毅完成祭禮,這個古代和自己所瞭解的最大一點不同,就是女性地位並沒有低下到只能做生產工具使用,在歷史上甚至也出現過幾位女皇,自然也沒有女性不可拜天祭祖的規矩,讓薛如梅又受了幾許祭祀繁瑣的折磨
。
天壇之上高柱紫韻香,白菊百合花,蓮花佛燈,安神油,清水,各色水果等花樣繁多,高燭冉冉,古銅狼首刺面香爐也早已有人擺在黒沉木桌上,組成品子形,高底錯落,其餘芙蓉糕,醉花釀等點心自不必說。
薛如梅想起今早來的匆匆,還未進食,肚中飢餓越加難忍,但在這般莊重場景下,還是沒有膽子在祭壇和神靈搶食。
自己雖然不怕天譴,卻怕有人刻意做文章。
雖然自己視力只好了七分,卻也可以感受到大皇子周身的低氣壓,尤其此次皇子都站到極近,大皇子就在自己下首處,只需稍稍偏頭,就可感受到那股熾熱。
“你餓了?”弘毅低頭在如梅耳邊柔聲道,聲音極低讓人幾乎不覺。
薛如梅也是細不可察地點頭,投去一個嗔怪的目光。
後者輕笑“過會兒還要行祭天跪拜禮,你這般身子,怎麼撐得住?”
薛如梅不語,但其實心中也並不是那麼介懷,畢竟古代祭祀之類的都是大事,無論皇帝心中是真的相信長生亦或者只是配合大皇子唱了一出雙簧,但面子上卻必須要讓人相信自己是為社稷百姓才欲求長生之道。
這祭祀之禮自然不能馬虎,單單看此次物品就能窺得一二,小型祭祀卻樣樣精細別致,足以看出皇帝對它的重視。
“其實,也不是不能進食。”弘毅思忖片刻緩緩開口。
薛如梅聽到食物來了精神“此話怎講?”
弘毅用目光看向天壇之後的花園“你帶病之軀,祝人敬告鬼神之時我請示父皇,你可先去後花園歇歇腳,順便……”
薛如梅腹中正飢,聽了弘毅的話不禁一笑“此法甚妙。”再看這個人好像沒有那般討厭了,但片刻之後又收回笑容“現在時辰都已經過了,我還沒有正式名號,他們又怎麼能再次開灶?”
弘毅嘿嘿一笑“這次你就相信我吧
。”
薛如梅看他信心滿滿,也不多問,眼看著祝人手中捧了石板立在一旁,心中越發欣喜。
不一會,高香豎立,帶了黃金假面,祝人口中唸唸有詞。
此後似乎還有祭五禮,獻三牲,但薛如梅本來就對此研究不多,加上飢餓,更是不會去關心。
弘毅上前給皇帝輕聲說了一句什麼,就見給自己好似打了什麼手勢。
薛如梅雖然看不清,但也知道大概是成了,一個立在牆廊的宮女上前攙扶自己,讓自己不得不忍著狂奔的衝動一步一步假裝虛弱地走到花園去。
坐在一個人造湖旁的小亭,周圍香風杳杳,不時出現幾支自己沒見過的花朵,正用銀勺挑著花蜜的那些宮女看到自己過來都低首走到迴廊牆根,算算日子,又是釀製蜜餞的好時候。
“咕咕。”薛如梅摸了摸有些輕叫的肚子,身旁宮女神色自若,大概是沒有聽到,薛如梅甩手“好了,你可以去了。”
“二皇妃還需要糕點嗎?”宮女輕喚。
薛如梅一愣,自己現在尚無封號,所以知道自己的宮女一直喚自己二皇妃,只是沒想到這個隨意走來的宮女竟然這般乖巧伶俐,弘毅做事也太利索了吧,還沒見怎麼安排,就來人了。
薛如梅抬頭,想要看清宮女的樣子,以後也好道謝,但本身視力還未好全,再加上餓的頭昏眼花,也只好嫣然一笑,坐等食物。
看著薛如梅點了頭,宮女卻似鬆了口氣,後退幾步福了一禮,柔聲道“二皇妃稍等,奴婢去去就來。”
薛如梅點點頭,目光下移,只覺宮女那雙粉面翠鳥繡鞋真真好看,這琛國看來國力強盛,就連宮女的鞋子都是這般精細。
這宮裡辦事效率也的確不錯,只是片刻,幾樣精緻糕點就被託上,蜜汁桂花糕,麻油綠豆糕、火腿蘿蔔絲糕、五香芋頭糕、雪花荸薺糕,顏色繽紛,口味也是甜鹹皆有,別說薛如梅現在已經餓的前胸貼後背,就算是沒有餓,看到這些東西也是餓了。
綻出微笑,薛如梅點點頭,宮女微福一禮,就向後退去
。
糕點火候極好,外酥內軟入口即化,薛如梅舌尖輕抬,幾乎是有些享受地開始吞嚥。
喉嚨忽然停滯,口中食物堆積在喉口,薛如梅雙手慢慢收緊,片刻之後,緩緩嚥下。
目光微眯朝著左右不經意般掃視,雖然身著宮裝,但吃相卻毫不講究,大口大口吞嚥,不一會,幾個精緻小碟就可以當鏡子一般照人了,就連食物的殘渣都被一掃而空。
滿意地輕拍肚子,薛如梅站起身,自顧自地朝著天壇方向走去。
剛準備邁步,忽然一個太監模樣的男子站在自己面前。
“二皇妃,東西還沒上的。”太監警惕地向後看看,而後低聲說道。
“沒上?”薛如梅冷笑“無妨,我不餓了。”
從袖口拉出帕子,輕輕擦拭嘴脣,嫣然一笑,薛如梅緩緩離開,迴廊一個乖巧宮女急忙迎來,輕扶著薛如梅離開。
目光下移綠色緞面繡鞋在眼中慢慢放大,薛如梅脣角扯出一抹笑容,琛國的宮女的鞋子,應該是這般才對吧。
看著薛如梅在自己視線中越來越近,弘毅不禁挑眉“這麼快?”
“是有人好心才對。”薛如梅冷哼。
弘毅到底是個明白了,蹙眉輕聲道“剛才出事了?”
薛如梅輕輕點頭“有毒。”
弘毅面色大變,卻又忽然想到什麼,薛如梅身為毒傾,對她來說,毒藥乃是大補之物,又怎麼會害怕呢“是誰。”想通這一點,弘毅遂不問薛如梅傷勢,只問罪魁禍首。
薛如梅輕笑不語,只把目光投向身後一個面目儒雅的男人。
弘毅偏頭,大皇子?
仔細想想,這倒是最有可能的,畢竟和自己的舊恨又添了如梅的新仇,新舊帳一起算倒也是合情合理
。
“若是我在祭祀之時死去,剛好就說明我是個不潔的、遭天怒的女人,這不也是一個打擊你的好理由?”如梅輕聲道。
“不錯。”弘毅點頭,看向薛如梅的目光中帶了幾許擔憂。
這次是毒藥倒也罷了,算是在魯班門前弄大斧,吟詩作對碰上李白,但若是對方用刀、用劍,用其他的東西呢?躲得了這一次不代表躲得了下一次,如梅視力未好,體力也尚未恢復,若是把戰鬥放到明面上,簡直就是最好的突破口,自己怎麼能夠把她暴露在危險之中。
仔細想想,薛如梅給薛廣寫的那份信和現狀也是相互吻合,本來人家一個大將軍的女兒,家中獨女上有兄長,百般寵愛於一身,人家韜光養晦在雲國好好的,自己就非要橫插一槓把她置身在奪嫡之難中,的確是是有些太為難人了。
薛如梅七竅玲瓏心,單看著弘毅面色,就知道他是在為自己擔心,安慰性地一笑“兵來將擋水來土掩,若是他敢來,就要讓他虧本。”
弘毅微微一笑,剛欲開口,天壇就傳出皇帝聲音,弘毅示意薛如梅上臺,獻禮拜祭都結束了,就差最後這一跪拜了。
兩個人鄭鄭重重地磕了個頭,這一下可是真心實意希望菩薩神仙什麼的護自己等人安全。
出發的時候終於到了,因為耽擱了半日時間,下午就要抓緊趕路,以免露宿荒郊野外,好在因為自己等人從皇都出發,周圍城市較近,也不用太著急。
雖然沒有正式名分,但薛如梅早已入住弘毅殿中,在眾人眼中這關係已經是明白的,因此倒也不用避嫌,兩人共乘一頂寬轎,慢慢消失在皇城之外。
大皇子的目光追隨這兩個人離去的背影,眼中有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去往雲國路途漫漫,親愛的皇弟,若是沒有什麼節目,你是否會覺得太過乏味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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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東方炫嫣親親的花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