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來來,葉青公子,過來坐。【文字首發】”胡老漢拍了拍身邊的破舊長凳,笑哈哈的說道。
鍾青葉微微一笑,走過去將蠟燭立在桌子上,撫了撫衣襬,落座下來。只見胡老漢一臉偷笑的從衣服中摸出一隻墨黑色的小酒瓶,輕輕的放在桌子上,左顧四盼了一下,那模樣謹慎的比做賊還做賊,看的鐘青葉是好笑連連。
“您怎麼了?”她忍住笑意的問道。
胡老漢登時回過頭,伸出食指對鍾青葉噓了一聲,那模樣簡直要多虛心有多虛心,鍾青葉眨了眨眼睛,不明所以的看著他。
“小點聲,我那老伴兒最恨我喝酒了。”胡老漢神祕兮兮的指了指桌上的酒瓶子,笑的簡直像只偷了腥的狐狸:“今天難得家裡有客人,怎麼能不喝一杯呢?”
鍾青葉眨巴著眼睛,啞然失笑,原來是這樣。
胡老漢沒注意到鍾青葉的哭笑不得,小心翼翼的用小杯子斟了杯酒,往鍾青葉面前一推,笑哈哈的說道:“葉青公子,老漢我看你是個爽快人,來,陪老漢我喝一杯。”
說完又給自己倒了一杯,小心謹慎的用塞子把酒瓶塞好,放在一邊,動作那叫一個小心翼翼,看的鐘青葉差點要以為那不值錢的破酒瓶是個稀世珍寶了。
搖了搖頭,她好笑了一聲,端起面前的酒杯,遙遙對老漢一敬,笑道:“在下出門在外,承蒙您款待收留,多謝!這一杯在下敬你!”
說完,特豪氣的一飲而盡。
只覺酒水入喉溫潤,滑過喉道猶如玉器拂膚,極為舒坦,剛想開口誇上一句好溫和的酒,冷不防酒水一進胃部,頓時猶如火燒,整個胸口一陣火熱,鍾青葉一愣,忍不住伸手按了按胸口。
另一邊的老漢哈哈一笑,舉杯笑道:“老漢就說你是爽快人,果然不出老漢所料,好!好!實在是好!”說完又是一陣大笑,一口將酒全倒進嘴裡,臉上頓時露出享受的表情。
鍾青葉捂著滾燙的胸口,看著老漢臉上無比享受的模樣,忍不住笑道:“好烈的酒,沒想到老人家你喝的居然是這麼烈的辣酒。”
胡老漢睜開一隻眼睛,笑的極為自豪:“那當然,這方圓百里誰不知道我胡老漢喝酒一向又嗆又辣,常人所不及也!”
說著他又一把將酒瓶塞子拔開,給鍾青葉再次斟酒一杯,豪爽的笑道:“來來來,今天老漢我高興,陪我痛飲幾杯!”
說著端起自己的酒杯,再次一飲而盡,那模樣簡直跟喝水沒區別。
鍾青葉看著自己手中的酒杯,再看看又在倒酒的老漢,忍不住嘴角抽搐,雖然她酒量不差,但是這喝一口跟挨一拳沒區別的酒,她再能喝又能承受幾杯?這老漢看樣子就是個幾十年的酒鬼,今天該不會被他灌趴下了吧……
正想著,那老漢已經連喝了三杯,除了臉色微紅外還看不出半點醉意,見鍾青葉舉杯不喝,奇怪道:“葉青公子,你怎麼了?怎麼不喝呢?難道老漢我這酒還不夠烈?”
鍾青葉回過神,苦笑道:“老人家,如果您這酒還不夠烈,那我明天可就沒法走出這房子了,我雖然自恃酒量不差,但和您比起,簡直是小巫見大巫,不值一提了。”
胡老漢被鍾青葉捧的一陣暈乎,極為開心的哈哈大笑,搖頭晃腦的說道:“酒乃神仙水,酒是瓊漿露,一杯好酒灌下肚,誰管哀和怒?好酒啊……”
“一杯好酒灌下肚,誰管哀和怒……”鍾青葉喃喃的重複兩句,突然展顏一笑:“好詞!正是這個意思!”說著,她將杯中的烈酒一飲而盡,學著老漢的模樣搖了搖頭,哈哈大笑。
“死老頭子!你又喝酒了!”
正當鍾青葉和老漢笑的難以自制的時候,突然間一聲暴喝在門口響起,聲音大的嚇了鍾青葉一跳,只見那老嫗箭步衝了過來,氣勢騰騰的將手裡的菜盤往桌上一擺,砰的一聲響,鍾青葉全身一顫,瞪著那桌子很想看看是桌子裂了還是盤子裂了。
“好你個死老頭子,一下沒盯著你,又給我喝酒!還帶著小公子一起喝!我看你是皮癢癢了,欠打了!”老嫗氣勢洶洶的衝到猶自大笑的老漢面前,伸手無比彪悍的一把揪住那老漢的耳朵,高高提了起來。
“我叫你喝酒!我叫你喝酒,看我不把你的耳朵給揪下來……”老嫗看上去十分的惱火,一邊揪住老漢的耳朵左右扯動,一邊怒氣騰騰的罵道。
可憐那老漢,原本還有的三分醉意被這麼一弄全沒了,臉色頓時一邊,單手抓在老嫗的手腕上,疼的臉色扭曲,誇張的大叫:“你個老婆子,下手這麼重!疼!疼!你輕點啊!疼!……”
“你還敢叫輕點!”老嫗橫眉豎眼,反而更加用力的大捏著老漢的耳朵,氣的臉色發紅:“叫你不準喝酒!不準喝酒!你偏偏不聽,看我不把你的耳朵給揪下來!”
老漢慌忙求饒,指天咒地的發誓以後再也不喝了,但看他那信手拈來的誓言,怎麼看都是一副屢教不改的老油條模樣。
鍾青葉看著吵成一團的老漢老嫗,一個臉上全是惱怒,一個臉上充滿惶恐,但是不知怎麼的,偏偏生出一種極度的溫馨感覺,鍾青葉靜靜的看著,臉上還帶著習慣性的笑容,不知不覺的聯想起自己和齊墨。
如果是他們兩個,大概永遠都不會有這種嬉笑怒罵的時候,她和齊墨雖是夫妻,但是彼此之間的話題永遠是沉重而危險的。或許他們永遠也學不來眼前這對老夫妻的融洽相處,雖然一個打罵一個求饒,但是彼此之間的關係永遠不會因為這種怒罵笑求而發生什麼改變。
鍾青葉拿起酒瓶,給自己斟了杯酒,自顧自的喝了個乾淨,看著眼前吵鬧不已的老夫妻,微微翹起脣角。真是讓人羨慕的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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