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抗日戰爭結束到一九四六年其間,國共兩個黨派的軍隊發生在全國各地的武裝衝突一直沒有間斷,直至一九四七年,國共兩黨之間的內戰就此也全面爆發了。
作為東北行營暫編第一師第一團的主要任務,就是在轄區內清剿共產黨所餘殘部。志民和孫二寶他們在這一年多的時間裡,陽奉陰違地執行著行營總部的命令,也虛張聲勢地入山圍剿了多次,抓獲了一些日裔土匪便冒充共產黨人,砍殺後,報到東北行營總部去邀功求賞,可謂一舉兩得的美事兒。為此,志民他們都樂此不疲。
日本投降後,有許多不願意返回故土的日本人,便糾集在一起,也學著東北鬍子做一些打家劫舍的勾當,希望能迅速積累財富,日後好衣錦還鄉。而他們大部分人,都是戰後散落於各地的開拓團成員和一些受軍國主義荼毒至深而不願意投降的日本*。他們晝伏夜出,搶劫的物件也不分貧富貴賤,讓當地的老百姓苦不堪言。
經過一年多的圍剿,志民他們基本清除了附近兩個鄉鎮的匪患。孫二寶當時風趣地說,昔日我們為匪,今日我們為兵了。
萬山他們自從退出額穆縣城後,就再也沒有了訊息,據東北行營總部得到的訊息,共產黨的這支隊伍現在在黑龍江一帶活動,已經遠離了吉林地區。聽到這個訊息後,志民暗自鬆了一口氣,畢竟沒有出現兄弟相殘的局面,這足以讓他感覺到欣慰了。
大哥何志強果然話付前言,不僅在叉魚河村沒收了於化龍和已經逃得不知去向的李有財兩家的幾百晌良田,也把原來的於化龍家大院以偽產的名義都收到自己名下,重新修繕一新,高掛起何家大院的門匾,並且選擇了一個黃道吉日,宴請親朋好友以示榮耀。
在此之前,志民就聽說國民黨的一些接收大員,藉著接收的名義瘋狂斂財,巧取豪奪地中飽私囊。剛開始他還半信半疑,但從自己一奶同胞親大哥的身上,尋到了一些貪汙腐敗的蹤跡。
共產黨先前在這裡執行的土地改革等各項方針和政策,一一都被推翻,使得大多數農戶重新成為無土地者,一時之間怨聲載道,也讓更多的老百姓去感念共產黨的好處。
志民和孫二寶他們就此問題也進行了探討,一致認為,水能載舟,也能覆舟,國民黨也應該推行此項政策,才能得到老百姓的擁護和追隨。他們也對東北行營總部遞交了幾份建議書,但都石沉大海而沒有了任何音訊,讓他們不得不承受人微言輕的無奈和悲哀。
四月五日,何家大院張燈結綵熱鬧異常,來自額穆縣城和周邊城鎮的鄉紳名士,以及各地駐軍,地方政府的官員都應邀趕過來賀喜。
志民,孫二寶,沈長庚,梁峰,田鳳仙,何綵鳳六個人也來到何家大院。
何志強帶著幾個隨從親自迎出門去,一見到志民,何志強就抑制不住激動地說道:“二弟,何家大院還是咱們兄弟的,土地也是咱們兄弟的。”
“大哥,你這樣是不是太張揚了?”志民壓低聲音說道。
“張揚什麼?這種事情就是要大張旗鼓地宣揚,要讓以前看咱們家熱鬧的人都眼紅。哈哈哈。”何志強說完大笑起,一臉的春風得意之色。
“二弟來了。”一個脆生生的嗓音說道。
志民一看,原來是金玉梅。多年未見,她還是秀麗依然。
“大嫂,你也好吧?”
“好,都好,唉!”金玉梅不由自主地嘆了一口氣。
志民知道,她一定是想到了當年他們第一次見面時的情景,心中在為煙兒惋惜。
“二弟,這個大院和百垧土地,是以我們兩兄弟的名字購置下的,以後,你也是咱何家大院的主人了。”何志強興致勃勃地說道。
“大哥,我不要一間房子和一畝田。當兵的要那麼多身外之物也沒有用。”志民說道。
“你就不想想以後老了怎麼辦嗎?不要耍小孩子脾氣。”何志強有些不悅地說道。
“大哥,就是因為有你們這種想法的人太多,才會變成現在這種局面。”志民說道。
“現在怎麼了,不是很好嗎?等徹底打敗共產黨人,咱們就可以安安穩穩地過上好日子了。”何志強說道。
“大哥......”
志民還想繼續說下去,卻被金玉梅給打斷了:“你們哥倆兒能不能不在外面吵吵嚷嚷的?別讓外人聽到了笑話。”
孫二寶他們這時也走到志民的身後,何志強急忙一一打著招呼。
“親兄弟之間,有話就不能好好說嗎?”田鳳仙伏在志民的耳邊輕聲說道。
這個舉動被金玉梅看到了眼裡後,她的嘴角浮現出一絲笑容。
“表妹,你越來越漂亮了。”大哥何志強笑著說道。
“大哥大嫂好!”何綵鳳彬彬有禮地問著好。
“是綵鳳表妹吧?果然是傾國傾城的一個美人兒。”金玉梅走過去,拉住了表妹的手說道。
“看大嫂說的,我哪裡有你說的那麼好看,你才是一個美人兒呢。”何綵鳳有些羞澀地說道。
“志民,這位妹子是誰啊?也不知道介紹介紹。”金玉梅一指田鳳仙對著志民問道。
“她是原先鐵血團的團長——田鳳仙。”志民答道。
“好!好!好!”金玉梅連著說了三個好字,聽得志民一頭霧水,但從大嫂的神情當中,多少也明白了一些,不禁有些臉熱心跳。
“都進到廳裡說話吧,外面挺冷的。”何志強說完話,急忙抽身招呼剛剛走進門,趕來賀喜的幾個鄉紳。
被修繕一新的何家大院果然不同凡響,門楣新漆就的油漆,在陽光下熠熠地放著光彩。整個大四合院都雕樑畫棟,儼然有明清之風。走進大院,一水的青磚鋪地,院落的正中央砌就的一個荷花池裡,荷葉尖尖,碧水盈盈,撲面而來一派春意盎然的氣息。
原來的正房和偏房外,又套了一層四合院,這也是日本*推行集團部落的時候,於化龍新修建的。路過其中一間房間的時候,志民忽然聽到裡面傳來幾聲咳嗽聲,他驚異地發現,這間房門上被一把銅鎖鎖住,玻璃窗竟然也被幾層窗戶紙糊死了,這不免讓他感覺到有些詫異。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裡面的人聽到外面的腳步聲,用及其微弱的聲音嘶啞地喊道。
“小妹?”裡面發出來的,儼然就是小妹何彩霞的聲音,這不禁讓志民大吃一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