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雙對於林軒把林珺瑤帶在身邊的行為也並沒有什麼意見,這些年來林軒對林珺瑤的疼愛她也是看在眼裡的,自然不會因為這種小事破壞她和林軒之間的關係。
更何況林珺瑤不過是一介庶女,在這極重嫡庶的年代,與她根本就沒有一點利益衝突,要是再往深了想想,她是林珺瑤的嫡母,古代又極重孝道,若是林珺瑤以後能過得好,對她也是有好處的。
所以在林軒的提議,沈雙的默許下林珺瑤學習管家的生涯就此開始了,而她的第一堂可就是如何清點家產。
京城離姑蘇較遠,而以林如海的態度看,林家以後大概就是要落戶京城,與此而來的一個問題就是林家在江南的這些產業應該如何處理了,全都變賣那是行不通的,要知道林家主要的根基就是在江南,只要林家的主事人不糊塗就不出來這樣的事情。
可要是不變賣,又該如何維護這些產業的正常執行,又該如何保障那些人的忠心,這都是林軒和沈雙需要考慮的事情,而且林軒還有一層顧慮,就是他自己的產業又該如何處理的問題。
對於這些林軒和沈雙經過討論之後,也有了主意,在這個時代世家培養人才都是有著自己獨特的方法的,選出一些即忠心又有能力的人手讓他們留下處理江南的這些產業,在用以老帶新的手法,讓這些有能力有經驗的能力留在這裡帶新手,相信過個幾個月那些新手也就能差不多帶出來了,等到那個時候在讓這些人逐漸的回京也就是了。
當然這些老人也不能全都帶到京城,還是要留下一部分,一方面是作為監督之用,另一方面是為了防止有什麼緊急事務的發生。
產業的問題還算是好解決的,只要留下忠心的人看管,再有人監督,也就不怕什麼了,至於房子的事情也很好辦,林家現在居住的是官宅,是專屬於巡鹽御史的府邸,到時候林如海離任的時候朝廷會直接收回去的,只是林家幾代積累下來的這些字畫古董書籍這些東西就不好處理了,尤其是古董這種易碎的物品,若是不妥善處理好,那損失可就大了。
而且這些東西又是必須得帶過去的,等將來到了新的府邸這些可都是門面啊,最後林軒也只能仿照前世那些快遞公司,往那些古董都塞上棉花然後放在紙箱之中,以此來防止萬一出現什麼顛簸,導致這些古董出現損壞。
結果這一收拾東西就太多了,尤其是林軒是個挑剔的傢伙,那些他用慣了的枕頭被褥還有那些茶杯茶壺等等東西他都要帶過去,對此沈雙也無法,最後這一整理那就不知道是多少車的東西了,沒奈何,林軒只能先讓管家帶著一部分東西先行進京收拾去了。
好在林家在京城也是有著房子的,而且不管是位置還是佈局都很不錯,不會丟了林如海二品大員的面子,要不然,為了買個合適的房子只怕是還得一番折騰。
這些事處理完了,剩下的就是那些丫鬟和下人,哪些要帶走哪些該留下,也是需要仔細考慮的,好在這些事也簡單,沈雙一個人就可以處理,林軒把林珺瑤留在沈雙那邊讓她跟著好好學習後,自己就一點也不耽擱的開始巡視林家的這些產業。
務必保證在他離京之前把這些鋪子都看個遍,對他們的經營狀況都做到心裡有數。
林家雖然是書香世家,但其實他的產業也有很多,其中做得比較好的就是珍寶閣還有酒樓茶莊了,當然其他的當鋪啊莊子啊收益也都是很不錯的。
趁著還未離京的這段時間,林軒對這些鋪子是一個個的開始檢視,倒當真讓他發現了不少問題,等到把那些欺上瞞下,中飽私囊的管事,還有那些仗勢欺人的惡奴都處置了後,距離進京的日子也更近了,好在手中的事情已經處理的差不多了,林軒也終於能夠空出時間來與他的那些知己好友聚一聚。
大周朝是一個歷史上沒有的王朝,但據林軒這些年的觀察和了解,與歷史的明朝很是相似,至少在這個時代青樓楚館都是公開的得到朝廷允許的,並不像是清朝那般嚴厲禁止官員進入,相反若是能在這裡留下些名聲,倒被視為一樁風流韻事,而林軒今天請客聚會的地點正是這秦淮河的天上人間。
要說這秦淮河也是有著一番獨特的來歷,它原本並不叫這個名字,而是叫做龍藏浦,相傳當年秦始皇東巡時,望姑蘇城上紫氣升騰,以為王氣,因此鑿方山斷長壠為浦,引入長江,後人誤認為此水是秦時所開,所以稱之為“秦淮”。
從三國東吳建都於此,秦淮河就成為繁華之地,歷經千年而不衰。南宋時在河北岸修建的江南貢院,使得人才子流連秦淮,才子佳人的故事流傳千古,秦淮河漸漸成為江南化中心。
當然了,這些說法也都是一些好聽的說法,為了粉飾顏面,其實說到底,這秦淮河就是青樓楚館的集聚之地,眾位達官顯貴,風流才子尋歡作樂之地,而那天上人間也正是秦淮河上最出名的一家尋歡作樂的場所。
這日,天色剛剛黑下來,林軒就拉著陸然和方言上了馬車,來到了這秦淮河畔,下了馬車後,林軒作為請客的人自然是先行一步站在那桃葉渡口,讓身邊跟著的小廝高聲呼喚那座舫靠岸。方言對於來到這裡,自然是非常興奮,他雖然生性跳脫,但家裡管得卻極嚴,能光明正大的來這的機會還是很少的。
而與他正相反的就是陸然了,這傢伙的家裡對這些事情全然不在意,都是任他自己做主,但這傢伙的性格剛正嚴肅,他本身就不是很喜歡來這些地方,即便是現在與林軒推脫不過,都到了這裡卻也是皺著一雙眉毛,望著秦淮河上往來如織的畫舫,一副極不情願的樣子。
林軒看著陸然這副樣子,不禁搖頭失笑,他搖了搖手中摺扇,笑著勸道:“紹榮啊,不知道你有沒有聽過這麼一句話,人生得意須盡歡,莫使金樽空對月,你老是悶在家裡讀書,有什麼意思啊,出來走走看
看看這大好風光,豈不是更好”
“是啊,紹榮,你說你人都來了,就別在皺著眉頭了,你這麼嚴肅的樣子嚇壞了我們兩個不要緊,要是一會嚇壞了姑娘們,那你可就是罪大莫及了”到了這裡,方言是徹底放開了,直接就把胳膊搭在了陸然的肩上,一副吊兒郎當的紈絝子弟模樣。
幾人正說話間,那邊秦淮河上就見一座大概兩層樓高的船舫漸漸靠岸了。
等船舫靠岸停好了,就見這船舫之中走出一名美貌婦人來,她身著一身綠色衫裙,雖然通身沒有二色,但是因深綠淺綠搭配得體,並不顯得衣著單調,反而更添韻味。
那婦人未語先笑,腰身輕擺,移步到船頭,對著林軒幾人輕輕俯下身去:“奴家牡丹,給林公子和其他幾位爺請安了!”
這座船舫上的兩個船婦放下船板,林軒幾人順著船板便上了船舫。
上了船後,林軒便先打量了一眼這牡丹,而後便笑著說道:“看來天上人間這段時間生意不錯啊,牡丹姐姐的氣色比以前要更好了”
這位名叫牡丹的婦人輕聲一笑,恭敬的行禮說道:“這還是要多虧了林公子的關照,要不然小女子區區一個婦人,想要經營這麼大的生意,怕是困難重重了”
林軒微微一笑,沒有說話,大家不要以為古代的那些老鴇都像電視裡的那樣身材臃腫,臉上鋪滿了白粉,頭髮上金碧輝煌的,一副暴發戶的樣子,其實那都是誤導,在古代這些能當上老鴇的大多都是當年的那些紅姑娘,甚至是頭牌,也只有這些人才能攢下足夠的財物,經營出足夠的關係網路,從而置辦產業,才能自己當下老闆。
這比如說這牡丹吧,當然也是這秦淮河數一數二的紅牌,身姿婀娜,面容姣好,要不是因為年紀大了,臉上有了細紋,怕也不會這麼快的就退下來。
而別看牡丹在林軒面前這麼恭敬,其實這也是個不容小看的人物啊,單說區區一介婦人能在這秦淮河上混的風生水起,其心機手段就可見一般了。
所以林軒自然不會把牡丹的恭維之言放在心上,他知道,這牡丹對任何一個能來這裡的達官顯貴都是這樣的態度的,要是真當真了那就太傻了。
林軒看了看方言和陸然兩人,介紹道:“這位是牡丹姐姐,也是這座船舫的老闆,你們兩個可不要小看了牡丹姐姐,在這秦淮河上,誰不知道牡丹姐姐那是巾幗不讓鬚眉,最為仗義,行事比那男人還爽快三分呢。”
接著,林軒又指了指陸然,笑著說道:“這位便是總督府的公子了,他今天可是被我們兩個硬拉過來的,瞧瞧,現在還一臉的不情願呢,牡丹姐姐,你待會可要好好的挑幾個姑娘,讓他見識見識,何為天上人間”
那牡丹聽了這麼一番話後,先是對著陸然行了一禮,然後抿脣一笑,對著林軒拍著胸脯保證道:“林公子您就放心吧,奴家一定會讓這位陸爺滿意的”
聽到這話,林軒自然是滿意了,只是陸然的臉色卻更不好了,只是把他拉到這裡的兩人都是他的知己好友,現在身邊又有外人在場,他便是心有不快,卻也不好說些什麼。
見陸然這幅樣子,林軒與方言對視一眼後,林軒沉吟了一下,跟牡丹說了幾句話後,就先讓她進去了,對林軒來說,這裡已經很是熟悉了,有沒有牡丹在身邊陪著其實並不重要。
見外人都進去了之後,陸然終於是忍不住了,對著林軒和方言兩人怒視道:“敬之,伯訓,你們兩個平日裡胡鬧也就罷了,個人有個人的喜好,我們三人雖然是知己好友,但有些事情我也不好多說,但你們兩個今天非把我拉到這裡來做什麼,你們又不是不知道我對這些東西一點興趣都沒有”
林軒搖著手中摺扇,靜靜的聽著陸然的不滿話語,直到陸然說完了之後,林軒才慢吞吞的開口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