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民間有一句話,叫做長了針眼。
暗地裡的意思呢,就是指看到了不該看到的苟合之事。
林梵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真的出門衝撞了什麼,鬼使神差的想要去摘那逗蜂軒窗沿下的梅花。這一去,撥開叢叢細小的樹枝,那半開半闔的的窗乎裡,清晰無比地就傳出了男女苟合時候的哼哼歪歪的聲音來。
跟在林梵身側的大丫鬟雲霞頓時懵了,想要尖叫。好在林梵的反應快速,飛速轉身就捂住了她的嘴。同時,更是用嚴厲的眼神,告誡雲霞安靜。做為一個在現在社會里,經歷過精神汙染且被汙染的能自己拿起畫筆畫‘賞|春|圖’的林梵,在面對這情況的時候,那是面不改色,冷靜異常。
主僕兩人僵在那窗戶不遠處的梅花樹下,意欲慢慢撤離。
哪知道這屋子裡的兩位事主卻是嗨了起來,只聽得一男性的聲音帶著情|yu的濃烈道:“好人,你就舒緩舒緩我吧,這裡沒人的,我們再來一次。這些天可想死我了……”嘀嘀咕咕的聲音在冬季靜謐的院落裡,顯得尤為清晰。?又聽得那女人的聲音道:“不可以了,前面老祖宗和太太們都在呢,我要前去伺候的,呆久了……”似乎話沒有說完,就被可以打斷。然後,那隻能和諧的聲音,又從窗戶裡傳了出來。
林梵聽得這兩道聲線,臉是徹底的綠了。
這特麼的果然是撞鬼了哦,自己居然遇見了寧府最為見不得光的爬灰事件。
雲霞已經哆嗦的不行了,拽著林梵的衣袖拉著她趕緊離開。
相對於雲霞那刻意壓迫著的慌亂與緊張,林梵倒是覺得自己居然還能這麼冷靜。主僕兩人靜悄悄地,貓著腰穿梭在梅花叢林裡,然後繞著遠路,故意繞著會芳園繞圈回搭著戲臺的登仙閣去。
雪地裡的腳印,凌亂地散落在了那梅花樹下。
雪光交織著天光,黑漆漆的梅花樹樹幹,倒是把這兩人的腳印襯托的越發顯眼。
等繞出了梅林,遠離了逗蜂軒之後,林梵這才開口道:“雲霞,你剛剛聽到了什麼?”
“姑娘,你在說什麼啊?我們剛剛摘得梅花都掉在水裡了,要不現在重新去摘幾枝來?”到底是在七皇子那府邸上呆過的人,這說鬼話的本事是爐火純青。雲霞雖有些後怕的顫抖,說這句話的時候聲調都有些不穩,可這態度是很明確的。
林梵知道她也不會說出去,所以才接著慢慢說:“回去後,就去找點柚子葉來洗澡。”稍稍緩口氣,又盯著逗蜂軒的方向,低語,“剛才我們留下了腳印,但願那兩位不要發現。這事情,還真的是麻煩。”的確是個麻煩事,主子們偷情,下面的僕人知道了,就有可能導致喪命的事情發生。林梵是主子,她最多是被頭頂的長輩教訓教訓。
可更倒黴的是那對野鴛鴦中的女方,在這個封建禮教要吃人的世界裡,真不知道要是這事徹底的給扯出來,秦可卿怕是要提前給入棺材了。
走在青石板鋪成的花園小徑上,林梵就不由得想起了自己看過的原著來,畢竟這本書已經流傳了快兩百多年,有些重要的情節也被刪除。就更不要提她看到的還是後來刪減又刪減,修改又修改,被弄得面目全非的故事情節。
這裡面發生的事情,林梵在這一瞬間,忽然好奇心大盛,想要知道。
林梵這廂在會芳園裡慢慢的溜達等著雲霞她冷靜下來後才去前面的登仙閣。
賈寶玉那熊孩子,也已經是早早的夢遊太虛幻境去了。林梵現在對賈寶玉的關注度很少,在主僕兩人走出了會芳園之後,林梵就對賈母等人說自己睏乏的很,想要先回去歇個覺。賈母是個愛鬧熱的人,如今正在興頭上,點頭吩咐了人跟著林梵回去,自己到是同鳳姐兒等幾位留在寧府裡玩耍。
等回到了遙泉軒後,雲霞果然按照林梵的之前的吩咐前去忙活著尋找柚子葉去了。
林梵自己回來後,讓人給打了一盆熱水燙燙腳去了寒氣後,倒也是瞌睡兮兮地滾進了床鋪裡夢周公。
這對主僕不知道是,就在兩人各自忙活各自的事情的時候,寧府那邊的那一對野鴛鴦,已經發現了那留在雪地上的淺淺鞋印。暗地裡,賈珍身邊的小廝就把今日誰來過會芳園的人一說,賈珍心底就有了底。況且那雪地上的腳印很是清晰,而且還在那窗邊不遠處的梅花樹下站著很長時間。腳印是個小孩子的鞋印,今日來這會芳園裡的人中,就只有那一對主僕。故而賈珍心底無比的清楚,卻又不知道該問還是不該問。
下午申時過後,冬季特有的大雪紛紛揚揚飄落下來,天氣更是冷上了幾分。
林梵窩在溫暖如春的屋子裡,聽著銀絲炭在銅盆裡燒的噼啪聲響,那賣力散發著熱度的氣息,越發薰得她昏昏欲睡。好在讓人把屋子的窗戶打開了一絲絲縫隙,讓屋子裡的空氣流動著,不至於缺氧或者中毒。
冬天最是適合長肉的季節,但這是對衣食無憂的人來說。
屋子外的雪倒是越下越大,守在屋外的幾個小丫頭們倒是高興的在院子裡堆砌起了雪人,林梵聽著屋子外的時不時傳來的嬉笑聲後,便同守在她床前的大丫頭靜瑗聊了起來。
“靜瑗,你說這大雪,會不會成大雪災啊?”
手裡正靈活的打著絡子的靜瑗在聽聞了林梵這話後,也是忍不住蹙眉道:“姑娘,我長這麼大,今年冬天這幾場雪都是我沒見過的呢。”說著,也抬頭望了幾眼窗戶縫隙外的景緻,搖頭道,“又開始下雪了,而且還很大。”
“是啊,我都聽見屋外踩雪的咯吱咯吱聲了。”林梵窩著不想起來,“你去叫小丫鬟們把外間的炕床給燒暖和一點,等會兒我挪到炕**去看看書。”得了吩咐的靜瑗放下了手裡的活計後,快步的走出屋子去準備了。
當林梵等來了靜瑗的時候,也等來了一個不好的訊息。
“姑娘,咱們院子裡的管事許嬤嬤來了,正在外面候著的呢。”許嬤嬤是七皇子府邸裡出來的人,當初林梵同他一起回京住在七皇子的府邸裡的時候,生活方面的打理,全數是許嬤嬤同高嬤嬤兩人聯手的。現在跟著林梵來了賈府,雖然外表看上去不若在皇子府邸裡那般面上有光,但是那生活是實實在在的滋潤悠哉,更不用每天都把神經繃的緊緊的。換句話說,現在的日子同養老幾乎沒多大差別。
林梵一聽是許嬤嬤來了,趕緊道:“快讓許嬤嬤進來。”
靜瑗得令後,便趕緊領著許嬤嬤進了屋子裡來。許嬤嬤上前行了禮,林梵瞧見她那褐色對襟棉襖的領口上落著一層密密的積雪。屋子裡的火盆燒的非常暖和,此刻那些積雪已經開始融化。
“許嬤嬤,這大冷天的你若真有什麼急事,你就使喚小丫頭們過來就是。”林梵言道,只要沒有害她心思的人,林梵一向心軟。
許嬤嬤也沒有同林梵太多的嘮叨,直接奔向話題:“姑娘,老奴這是急事。姑娘剛剛讓靜瑗丫頭來端火盆,姑娘可知,這京中最近兩日來,炭火價格忽然暴增。就連米糧,也是在一時間攀升不止。老奴想著……”
許嬤嬤的話剛說到這裡,林梵就打斷了她,問道:“許嬤嬤,你說這大雪開始後,這幾日京中的炭火與米糧的價格就暴增了?”
“是啊,今日老奴讓咱們院子裡負責採買的小廝從貴與從福幾人出門去購買炭火,價格又比昨日增加。另外姑娘不是前日還說,要買些冬日的蔬菜放在地窖裡麼?可現在街上的蔬菜,又比昨日增加了。”許嬤嬤重重一聲嘆息,“姑娘,請恕老奴多嘴瞎說,今年這場雪,怕是有些不妥當呢。”
到底是老人,見識的也多。靜瑗聽的倒吸了一口冷氣,林梵聽得眉頭緊蹙。
屋子裡忽然安靜了下來,靜瑗站在許嬤嬤身側,拉著許嬤嬤的袖子嘀咕道:“嬤嬤,不會有大雪災吧?”
許嬤嬤重重地點頭,低語道:“老奴也就是在小時候見過這麼大的雪,那年冬天凍死了太多的人,所以老奴是記得格外深刻。”
“也就是說現在那些有經驗的商賈們,已經在開始屯糧累積物資了?”林梵裹著厚實的棉被窩在冷冰的炕**,冷靜道,“那我們院子裡要過冬的東西準備好了麼?”
許嬤嬤回答道:“姑娘,咱們院子裡出了炭火和一些時令的新鮮蔬菜外,早就囤積好了。就算關起門來過日子,過道明年初夏都不成問題的。”
林梵這才稍稍安心,道:“那就好。現在咱們也彆著急著去買炭火了,莊子上還囤積著大量的枯枝木材呢。靜瑗,等會兒你就同許嬤嬤去一趟莊子,拉幾車木材回來。我記得遙泉軒這前面的倒座房是有幾間空著的,木材拉回來,就擱在那裡放著。另外,我去書房寫封信,一會兒你代我送去給莊子上的林老伯。還有,把從信叫過來,讓他替我去給七爺送信。”說罷,林梵趕緊就從炕**爬了起來,穿上了鞋子就直奔書房去。
撩開門口的氈簾,冷風驟然倒灌,凍得林梵一個哆嗦。
好在靜瑗手快,趕緊就把厚實有溫暖的狐裘斗篷給林梵披上。
到了書房之後,靜瑗趕緊上前磨墨,跟來的雲霞同靜芸就趕緊的泡茶伺候著。雲霞是個話多又愛八卦的姑娘,她就每日習慣性地八卦嘀咕道:“姑娘,幾年這大雪來的太蹊蹺了,今早我在前面的院子裡,聽見那李奶奶說,說不定又要凍死了人,來年還要大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