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奪舍六之賈敏
李莫愁見了秋月如月滿臉開花慘狀,心裡鄙視不已,不過一些癢癢粉,就把持不住,把自己搞成這般鬼樣子。
這樣水準,戰鬥力,也敢學人家做什麼奸細,還想跟自己玩心眼子,也太不把自己這個主母當回事兒了!
變成這樣子實在咎由自取!
李莫愁卻不知道,所謂揚州瘦馬,一個是容貌好,再一個卻是媚術好。她們是靠媚功征服男人,等到男人精蟲上腦,再偷取機密情報。
總而言之一句話,揚州瘦馬是靠媚術征服男人,然後征服世界。跟李莫愁這種不但努力進取,自我強大,自打江山稱王稱霸思想,根本就是南轅北轍。
對著這些進府的各路探子,林如海在就跟賈敏交過底,整得賣得,除非得到林如海明確指示,輕易死不得。因為這關係到林如海跟方方面面關係,別人利用這些女人偷機密,林如海未必不利用這些蠢婦散步煙幕彈。除非林如海準備拔掉誰家,誰家探子才能死。
所以,李莫愁只不過厭惡這些蒼蠅在自己跟前繞來繞去厭煩,想叫他們安靜安靜而已。
如今倒是正好了。李莫愁下令請了張大夫替他們診治,然後下了禁足令。
至於這些姨娘跟林如海哭訴說是主母迫害,李莫愁是不怕的,莫說她只是下了些令人過敏刺癢之物,即便下毒也是不怕的,這些姨娘除了落霞是被甄家當成侄女兒送進府來,秋月如月都是賤籍,打死也不過罰些銀子,病死了根本無人聞訊。就跟當初王氏整治晴雯媚人,把一個生病之人寒冬那月扔出溫暖房子,再不給藥吃,用不了三天兩夜,死得不不能再死了。
對於來如月秋月謀害指責,李莫愁一句話就堵死了:“有本事叫老爺休了我,或者去衙門告我去,我等著!”
回頭吩咐張大夫:“老爺病體完全康復之前,幾位姨娘臉上疤痕必須留著!”
張大夫自然不敢違拗,三位姨娘傷痕便一直沒收口,三人都是愛美之人,豈肯纏著滿頭細白布,死屍似的嚇人呢,故而,從此到安靜了,再不敢出來晃悠了。
林如海李莫愁夫妻也各自忙碌起來。林如海忙什麼李莫愁懶得理會,賈敏卻是在大力操辦黛玉六歲生日。李莫愁本不想大動干戈,她以為母女們一起遊玩即可,卻是林如海要求妻子務必要辦這一場踏青宴。
李莫愁因此猜測,林如海這般急赤白臉,應該在給什麼人佈置圈套吧。
李莫愁很清楚,林如海混的好壞,直接關係到自己,黛玉,墨玉母子三人生存環境。
至少,只要林如海活著,黛玉不會再受賈府那些鬼魅魍欺負,雖然她自己如今完全有能力對付王氏鳳姐這些人,但是,李莫愁不想再讓黛玉憋屈。
黛玉已經憋屈了好幾輩子了,李莫愁希望黛玉這一輩子父母雙全,四角俱全,逞心如意。李莫愁要讓黛玉成為賈府眾人望塵莫及,正想巴結名門貴女。
至少,在黛玉墨玉成家立業之前林如海不要出事才好。
所以,李莫愁決定無條件配合林如海安排。
隨後,賈敏便四處散發請柬,邀請了揚州城內所有官宦夫人,直除了總督與巡撫。
倒不是幾面不夠格兒要求,而是總督巡撫二位夫人均不在任上,隨身只有伺候小妾。李莫愁驕傲不屑於伺候小妾這種生物。
天寧寺是老皇帝幾次下江南駐蹕之處,景緻堪比御園。若非如今屬於鹽道衙門管轄,賈敏也沒有機緣借用,一般人等無緣涉足。
這日接到賈敏請柬人家,無不歡欣鼓舞。一來這天寧寺景色怡人,等閒難見。二來,有傳言林如海即將升遷。無論巡撫還是回京混六部,總歸不得罪最好。官場中男人們外面拼殺,力爭上游,夫人們私下裡也要結交,一來聯絡感情,二來打探訊息。
在這個揚州地面,林如海除了被巡撫總督壓著林如海一頭,餘者,以林如海出身官階皆可傲視,且林如海擔任著監察江南各部之職責,可以暗奏密摺,直達天庭,所以,江南這些被林如海拿住了把柄官員,無人敢跟林如海仗腰子。賈敏母女正是這些官眷巴結物件。
有幸來給黛玉母女捧場是她們福氣。沒接到請柬者反倒要惶惶不可終日了。
二月十二這日,前往天寧寺前車說馬龍,客似雲來。
賈敏請柬並沒說是給女兒慶生,直說是二月十二百花節,邀請各位親眷城外天寧寺踏青賞花吃齋菜。
這一日黛玉收到禮物拉了好幾車。得到讚譽更如滔滔江水了。
知府夫人跟學政夫人家中又跟黛玉同年公子,自認為能攀得上林如海,兩人先後拉著黛玉愛不釋手,旁敲側擊跟賈敏打口風。
黛玉方才六歲,離出嫁還是十幾年時間,這中間會發生什麼變故說也不知道。林如海多半會進京任職,女兒肯定要放在身邊才好。所以,無論是賈敏李莫愁都沒有攀親意思。便一句孩子尚小轉開了話題。
黛玉這日玩得十分高興,與各家小姐一起玩的不亦樂乎,鬥草賞花釣魚聯句,各種雅緻遊戲齊齊上陣。結交幾位志趣相投同齡小姐,尤其喜歡劉學政家的大小姐劉毓秀,這位劉小姐比黛玉大三歲,九歲稚齡,卻是琴棋書畫各有特色,尤其善於聯句對詩。
黛玉眼下正在學做詩,兩人一見如故,成了手帕交。
李莫愁這日卻十分鬱悶,她被賈敏夫君林如海算計了。
這一日大家盡興而歸,在天寧寺外,當著所有揚州城貴婦人面前,金婉出現了,她很準確攔住賈敏轎子,哭嚎求救。
這一次,金婉不再是賣身葬父孤女,改而變成千裡投親,不幸被流氓覬覦糾纏的孤女。
李莫愁乍見金婉那一雙楚楚可憐大眼睛,即刻就認出她來。
戲碼變了,金婉目的未變,還是一心一意要進巡鹽衙門。上一輩子金婉是在巡鹽衙門外頭大街上賣身葬父,同樣被流氓糾纏欺凌,終被林如海所賣,然後被林如海收服,反戈一擊,或者何所兩人結盟共同對敵。
而且,這件事情發生時間也不對。那一世金婉勾引林如海應該在去年九月,正是墨玉病重不起之時。
這一回何故晚了半年?天寧寺並非繁華之地,金婉投親何故到了城郊?
李莫愁心中一動,醍醐灌頂一般,李莫愁想明白一直以來違和感有何而來,頓時氣憤不已。精明李莫愁終於參透了林如海因何一反常態,極力攛掇,一定要自己在天寧寺大肆宴客了。原來是為了向金婉身後勢利標榜他有多麼看重金婉,所以不忍心委屈金婉,要讓賈敏這個賢惠的正妻親自將金婉這個紅顏知己帶進府,送上床了。
金婉因此被林如海憐入府做了丫頭,後背林如海收復成了甄家催命緊箍咒。
且這金婉上來就拉住李莫愁的馬車哀求,眾目睽睽,恰逢女兒生辰,賈敏剛剛帶著女兒去放生池放了魚鱉,這會子碰見這樣一個被人追殺活人若不兜攬豈非假仁假義假慈悲?
李莫愁終於明白林如海已在慫恿今日踏青慶生之緣故,頓時心頭拱火:這樣費盡心機,不過是逼迫自己不得不出手救下金婉,林如海肯定是看上這個丫頭了!
李莫愁細瞧金婉,柳眉杏眼,鷂鼻櫻脣,面板白皙,苗條身段越發顯得胸脯子鼓脹,黑鴨鴨的烏髮如綢緞一般傾瀉在肩上,平添幾分婉轉嫵媚。渾身上下,無一不契合讀書人對美女的神往。
今日出門踏青,林如海派了巡鹽衙門兵丁為妻女開道護衛,此刻不等主母開口,三四個潑皮已經被護衛反剪胳膊摁在地上。
金婉則聲淚俱下跟賈敏哭訴自己遭遇,家道中落,父親無義,母親寡養兒不幸病逝,她來揚州投奔不遇被賊人糾纏。
被三個潑皮糾纏還能這樣髮絲不亂,衣衫整潔?李莫愁淡淡睨著金婉:“這倒無礙,你說出親戚名諱,只要她在揚州地面,我馬上派人護送你前往。”
李莫愁毫無熱度聲音讓金婉有愕然不已,按照金婉讀熟資料,賈敏是個性格溫柔大家閨秀,心地善良,憐貧惜弱,並且因為自身羸弱,並不反對夫君納妾,並且勸慰夫君納良妾以求子嗣。按照事先設計,這會子賈敏不是應該命人教訓賊人一頓,然後安慰自己,並將自己帶回家去住下,然後慢慢替自己探訪親眷。如今怎的偏離了方向呢?
金婉暗忖片刻,預備再描補幾句,以期順利入府,忽見賈敏嘴角譏諷,再有那冰冰涼涼眼眸,似乎能夠透人心扉。
金婉頓時面上一紅,她知道自己把戲被認識破了。金婉擦乾臉頰殘留淚痕,低頭嘆氣一聲,然後,滿臉苦笑,拉著賈敏胳膊輕聲道:“還請夫人救下婢子,婢子時候必定細細稟報,給夫人一個合理解釋。如若小女解釋不能叫夫人信服,小女任憑夫人處罰。”
李莫愁伸手擒住金婉胳膊,暗用一成功力,金婉驀然間直覺心肝肺都疼得挪了位置,眼眶中淚水直打轉,卻是忍住沒有哭喊,只是頻頻額首。
李莫愁勾脣微笑:“你最好想清楚,一旦入了我鹽道衙門,又觸動我的逆鱗,我會教你生不如死!”
金婉卻並不退縮,堅定俯□去:“謝謝夫人憐憫!”
李莫愁抬眸睨著幾個追趕潑皮,雖是尋常人等,李莫愁卻一眼看出這些人並非真正街頭潑皮,氣質不對,眼神也不對。李莫愁心知這是林如海安排的衙門兵丁所為。心中頓時惱恨,竟然聯合起來玩弄自己,因吩咐隨行大管家林忠 :“吩咐張護衛,那幾個潑皮每人抽四十鞭子,攆出揚州城,否則,給我瞧見一次打一次!”
林忠一項對女主子言聽計從,忙去傳話。
張護衛聞聽主母吩咐,只是心裡作難,這些弟兄原本是他所派遣,原本只需摁住了,等夫人啟程,戲碼便演完了,各自歸入到護衛行列,然後大搖大擺護衛夫人回城去。這事兒似乎很扯,其實很容易,試問哪個主母會關心護衛長相呢。
熟料一項溫恭謙讓夫人今日竟然要親自監刑。自己勢必要動真格了。
這不是要逼迫自己出爾反爾,如此這般,今後自己說話還算話麼?
夫人之命不能違拗,張護衛沒法子,只好一邊命令打人,一邊暗暗給兄弟作揖:“哥哥對不起兄弟們,不過大人吩咐了,你們完成差事,每人都有賞賜,如今捱了打,大人心裡有數,必定格外賞賜,兄弟們看在哥哥面上忍著點啊。”
李莫愁六識過人,聞聽這話便知道自己判斷不錯,差冷笑出聲,偏偏坐等這邊鞭子啪啪啪啪打起來了,她才命金婉上了自己轎子,道:“說吧!”
金婉訝異:“不等回府麼?”
李莫愁睨她一眼,嘆道:“哦,我們鹽道衙門一般人等不能擅入,不過你別怕,我孃家有門老親就在西湖邊上,甄家,知道麼,世代書香,家裡出過娘娘呢,我那位老姨母最是慈善,憐貧惜弱,說不得跟你投了緣,收你做個孫女兒也未可知!”
金婉聞言瞠目,手腳不自主抖擻起來,屁股一溜就跪在轎子裡,雙手搭在李莫愁膝上:“夫人說這話必定猜到了小女來歷,求夫人發慈悲,這般回去,小女生不如死!”
想起前世金婉做了林如海通房,黛玉還準備張羅給她擺酒抬姨娘,為林家誕育子嗣,李莫愁無來由心裡不舒服,哼聲道:“說說你進府目的吧,你這種人府裡可不少,現在後院還有五六位呢。”
金婉聽出了賈敏話裡醋意,忙磕頭:“小女子只要報了回家滅族之恨,必定青燈古佛了此殘生!”
金婉前世的卻青燈古佛一生,那時候李莫愁事不關己,直覺惋惜,如今想起,二人情意綿綿眼神,李莫愁心裡就有些不舒服:“廟裡就能清靜了?世上哪有真正淨土呢。且女人除非萬不得已,最好不要走上這條路。姑娘既然聲稱要報仇,倘若報了仇恨,必定就了結了禍事了,或是投奔親眷,或是投奔故舊,豈不更好?何苦說什麼青燈古佛,平白讓人聽著不舒坦!”
李莫愁敢說這話,是因為前世知情,金家雖然號稱滅門,其實金婉尚有舅舅在世,當時被奶孃兒子替死活命,金家翻案之後,他便出來繼承金家祖產,雖然只是耕讀人家,衣食無憂。
金婉雖然甄家不容,這位小舅舅卻甚感激金婉功勞,也肯招撫與她,只是她自己牽掛林如海,不肯入世罷了。
這一世,李莫愁要在金婉沒有沉溺之前點醒她,金婉那樣憎恨甄家,這一輩子相信林如海不收她,她也會跟林如海合作吧。
金婉聞言心頭一顫,金家尚有個借屍還魂小舅舅是幾位機密之事,若是金家一日不翻案,被人翻出來就是欺君。
金婉不敢說破,只能含糊其詞:“多謝夫人吉言,小女若有大仇得報一日,沒齒不忘夫人大恩!”
李莫愁不是賈敏,不會主動給夫君納妾,哪怕目前是掛名夫妻也不成。李莫愁淡笑:“大恩不敢當,不結仇就好!”
金婉面色一紅:“夫人說笑了!”
一時車馬轔轔回到府門,自有青櫻安排金婉。青櫻原本要安排金婉在三進客房居住,李莫愁卻道:“前次咱們府裡清退丫頭,老爺外書房不是缺個灑掃丫頭嘛,讓金婉姑娘頂上吧。”
青櫻聞言頓時急白了臉,這不是引狼入室麼?眼睛抽筋似的只給賈敏使眼色:“夫人,老爺不是說了,書房不需要丫頭灑掃麼?”
李莫愁拂袖進了內室:“囉嗦!”
青櫻本以為林如海不會留下金婉,卻不料林如海卻笑納了。青櫻氣呼呼回來跟李莫愁抱怨:“夫人,那金婉丫頭眼睛梭子似的。一看就不安於室,還有,她那甚是來歷也是漏洞百出,哪有被三個男人糾纏,還那樣衣衫整齊呢?”
李莫愁輕笑:“你多想了,不記得你老爺還在藥療麼?快去準備吧,今日由你伺候老爺,晚上也有你伺候老爺安寢!”
青櫻頓時紅了臉:“夫人,婢子不是這個意思!”
李莫愁輕笑:“我累了,想要早些睡!”
這一晚,李莫愁果然早早落匙安睡,她忽然覺得很生氣,卻有覺得自己沒有發脾氣理由與權利。所以,李莫愁有些害怕見到林如海。她既怕林如海來了要求納聘金婉,又怕林如海不跟自己說實話,繼續隱瞞欺騙,李莫愁不知道到時自己該如何應對才好。反對?吵鬧?
這不是賈敏一貫作風,林如海會不會奇怪?會不會厭惡自己?
若是被林如海厭棄,自己這一輩子要如何完成呢?
李莫愁很沮喪。
若是林如海也跟陸展元似的移情金婉,自己怎麼辦呢?
忽然間,李莫愁唬的坐起身子,林如海移情金婉跟自己什麼相干呢?自己為什麼要在乎?
可是,李莫愁就是不想讓林如海親近金婉。一時十分後悔不該賭氣把金婉送去前院,自己作法是不是不對頭呢?是不是該發脾氣,該去質問一番呢?
李莫愁頓時臉頰做燒起來,轟然躺倒**,李莫愁強迫自己掐訣練功,嘴裡吶吶自語,愛納誰納誰,與本仙子不相干。我只要黛玉好,墨玉好就好了。
卻說林如海得知賈敏下命打了三個潑皮板子,吩咐三人媚人領取百兩銀子湯藥費,三人高興要死,嘿嘿偷笑,二十鞭子一百兩,這賬算得過。巡鹽衙門雖然富庶,每月也掙不到百兩銀子,三人擠眉弄眼,忘記疼痛,這可是一條發財之路啊,夫人啊,您老多捉住咱們幾次吧!
這邊廂林如海正要進內宅跟賈敏分說分說,卻不料青櫻將金婉送出來了。
當時張大夫跟杜師爺就笑了:”東翁還是先去見見夫人吧,順帶替咱們把小姐壽禮帶進去。“
林如海不以為然,招呼金婉就坐:“明兒暫時委屈姑娘寫下賣身文書拿去縣衙登記,這第一步就算完成了。”
金婉福身:“謹遵大人吩咐,小女另有下情稟報大人,小女不才,一個照面已經被夫人識破。”
林如海聞之愕然。
杜師爺張大夫毫不客氣再次大笑出聲。
林如海老臉一紅,並不著急,卻是微笑招呼幾人就坐:“咱們先說說正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