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喲喲喲,瞧我們抓到了誰?”城北山坡處,司馬沐風在擊倒了十多名士兵之後,終究因為對方的人多勢眾而被擒。司馬沐風一個人,又是有傷在身,哪裡敵得過。雖然心有不甘,卻又無可奈何,轉眼功夫,莫說是沒能逃出關外給姬止玄送信,自己卻被押到了敵軍主將面前。
“我道是誰,這不是我的二哥嘛。”如今群雄並聚一堂,不過司馬沐雪身份不低,與司馬沐風關係又不一般,這才能肆無忌憚的搶先開口。赤奴和率軍入關以後天色已黑,眾將士被他安排著找住處休整,而五路諸侯等重要主帥皆被赤奴和帶著進了裡關口處最近的一處宅子中。此時此刻,宅子正廳,司馬沐風正被捆綁著,跪在眾人面前。在他面前的是五路諸侯,以及赤奴和與他的幾名手下親信,另外就是姬長鳴與司馬沐雪。等司馬沐雪開口說了這麼一句,便再沒有人說話了,幾人的目光都匯聚在了赤奴和的身上。
司馬沐風肩上的傷口又裂開了,衣服很快就被染紅了。蒼白的臉色,顫抖的身子,或許這就是他沒有開後回答他三弟話的原因,只怕這時就算他開口,也說不完整幾個字吧。心中唯一惦記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喬月念千萬不要出事,千萬要見到孫杰。
沉默了良久,還是赤奴和先開口了,“沐風將軍,我敬你是個人才,勸你不要再為姬止玄做事了。”見他不說話,赤奴和騰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緩緩走到門前。門外天色已晚,細雨綿綿,近處的人影也已看不真切。眾人疑惑之時,卻見赤奴和伸手朝南一指,豪氣沖天道:“那裡,將是我赤奴和的天下!”說完又走到司馬沐風的身後,一手搭在他受傷的肩上,惹得司馬沐風悶哼一聲,卻硬是沒有發出聲來。赤奴和微一點頭,接著說道:“姬止玄的時代已經過去了,大安朝?安定禮?你不覺得如今大勢已去了麼?”
見司馬沐風沒有說話,一邊聽了半天的凌霄王也總算找到了個拍馬屁的機會。舔著發乾的嘴脣,眼睛偷偷看著赤奴和,嘴上卻對司馬沐風說道“是啊,司馬小將軍,如今大王他對中原是志在必得的,你何苦這麼委屈自己的?你看看沐雪將軍,等來日定當封王封侯,你不再考慮考慮麼?”司馬沐風朝他看了一眼,眼神中充滿了鄙視,冷冷哼了一聲。
凌霄王氣的一滯,卻只是看了看赤奴和,沒有說話,悶聲不響的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見他這麼硬氣,赤奴和只得長出了一口氣,看向屋裡的眾人,問道“你們看怎麼處理吧?”放司馬沐風回去那是基本不可能的,司馬沐風文武雙全,更在司馬沐雪之上。放他回去等於是放虎歸山,姬止玄手下多一個幫手,自己多一個勁敵。可是不放他回去吧,自己要怎麼處理?草原人想來是真性情,赤奴和是真的愛惜眼前這個人才,奈何人才不為自己所用。所以難過之餘,卻又不知道如何處理,只要看向了司馬沐雪。
司馬沐雪也知道他的意思,心裡感激。
聽著外面士兵們的歡笑聲,赤奴和臉一板,對身後說道:“走吧,咱們去外面看看。”說完便當先出門,沿著屋簷走了出去,五位諸侯面面相覷,也跟了出去。遠
遠的便聽到赤奴和大聲說道:“傳我命令,增加一般巡邏值班人手,防止姬止玄今晚偷襲。”
正廳中只有了司馬家的兩兄弟,還有姬長鳴。望著眼前熟悉的二人,姬長鳴竟得意大笑起來,邊笑邊朝門口走去,口中冷笑道:“司馬家,哼哼,司馬沐風,別怪兄弟我不提醒你,你自己好好考慮清楚吧。”說完,人已經消失在司馬沐風二人的視線裡了。
所謂人去樓空,剩下的兩兄弟一跪一站,卻是沒有人再說話了。司馬沐雪默默的上前,將他的二哥扶起來,鬆了綁,扶他坐下。司馬沐風這才覺得身子一送,雖然肩上的傷口還是疼的厲害,不過他這一口氣,卻是呼吸的順暢了起來。望著站在自己眼前的這個有些陌生的三弟,司馬沐風苦笑一聲:“原來你眼裡還有我這個二哥。”
司馬沐雪低著頭,沒有說話。“你怎麼不殺了我?如今咱們各為其主,你似乎不該留著我吧?”
“你一直都有選擇的餘地的。”司馬沐雪低著的頭突然抬了起來,朝這個二哥認真的說道:“父親和大哥都走了,如今司馬家就只有咱們兩兄弟了。二哥,你不要逼我好嗎,跟我一起吧,跟我一起打下了這個江山。”
“笑話!”沒有給司馬沐雪繼續說下去的機會,司馬沐風搶先道:“你知道你現在再說什麼嗎?你從小在大將軍府,錦衣玉食得到的還少嗎?這些都是皇上給的!你說司馬家就剩咱們兩個了,咱們是一家人,是啊!那是誰要跟父親斷絕父子關係的?又是誰害死了大哥?你說啊!”兩兄弟的情緒都激動了起來。
司馬沐雪的眼中很快就被仇恨充斥了,連他自己都不知道是哪裡來的恨意,只是不自覺的,像是壓抑了許多年的情緒爆發了出來。
“是啊!錦衣玉食。你以為我稀罕這個江山嗎?你以為我稀罕名利嗎?我這麼做都是因為你!你知道嗎?”歇斯底里,完全失去了控制一般,司馬沐雪對著自己的二哥吼道:“我只是想證明自己而已,我有什麼錯?大哥那種庸才,憑什麼就能跟著爹到處打仗,憑什麼我在你們眼裡就是不學無術的少爺公子?還有你!別以為我不知道,其實母親最疼的是你吧?你哪裡比得上我了?你們什麼都要跟我爭,什麼都要跟我搶,連女人也要跟我搶,你們憑什麼?!告訴你,我答應做赤奴和手下的統兵主帥,只是為了證明自己,我要憑自己的力量將姬止玄掃平,我要證明自己比你們任何一個人都要強。”這個瘋了一般的人,已經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不可自拔了,猙獰的望著自己的二哥,重重的拍了拍他的肩頭,司馬沐雪嘴角牽起一絲冷笑,笑道:“至於你,我的二哥,我不會忍心殺了你的,我會要你好好看看我怎麼打下這個天下。哈哈哈哈——”一串長笑之後,便是一句冷冷的話,“來人!給我打斷他兩條腿,再將他趕走。”
緊接著,司馬沐風就被十幾個大漢淹沒了。
北關之外。看著沒有停歇勢頭的細雨,常雲海眉頭一直緊鎖,士兵們三五聚堆,在黑暗中相互取著暖。常雲海思量了半天,還是下定決心,悄悄摸到姬止玄身邊,附耳說道:“皇上,要不今
晚咱們回去偷襲?”
黑暗之中只覺得姬止玄睜開了疲憊的雙眼,聲音中滿是倦意:“偷襲?怎麼偷襲?雨天卻是能掩蓋偷襲的腳步聲,不過人家也不是傻子,只怕我們才溜進關,就被他們包圍了。”
姬止玄此時心裡冷靜的很,甚至已經到了心灰意冷的地步。經白天這麼一仗,姬止玄自己都不知道,手下計程車兵們還有多少士氣,還有多少戰鬥力。
常雲海察覺出了姬止玄只怕已經有了倦怠之意,心中焦急,連連道:“皇上不要放棄,還沒有到最後關頭呢!我們還有口糧,還有力氣,還有兄弟!我們的親人還在那裡,在那裡等著我們!”越說越激動,甚至到了最後,常雲海幾乎是吼著站了起來。周圍認識的,不認識的,都朝這裡看了過來。失落的眼神中,漸漸的又出現了火一般炙熱的光芒,每個人,每顆心都期待著,期待著一場殺戮。
醜寅交替之時,正是人最疲乏之時。雨水終於是小了一些,城中偶爾還有幾處篝火,時不時有枯枝炸裂之聲。守城的衛士們眯著沉
重的眼睛,時不時的打著瞌睡,根本就沒有發現城外高牆之下早就貼滿了人。密密麻麻,所有人都用爛泥塗滿了刀身,防止刀身反光,
被敵人發現,眾人屏住呼吸,只等將軍一聲令下,眾人就會丟擲繩索,越牆而入。眾人毫無聲息,沿著城牆一字排開,卻有幾百箭術高
超之人,齊齊拉弓滿月,對著城樓上的哨兵,就在同一時間,利劍穿空。在哨兵倒下之時,不計其數的繩索拋了上去。這是步兵對付騎
兵的套人繩索,此時加上自制的彎鉤,竟也成了攻城的必備工具。
常雲海一馬當先,第一個登上來城樓,不過城樓上的額氣氛卻有些詭異。不過身後之人確不會停頓,片刻功夫,便翻進來四五百多
人。站在城樓上,朝城內望去,卻是死一般的寂靜,常雲海連連做手勢,示意手下跟他下去開啟城門,只要外面的大軍能進城,那麼就
有希望反擊了。哪知這幾百人才下城樓,四周卻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不少手舉火把的將士,陸陸續續,一會兒工夫便聚集了好幾千,將
他們團團圍在中間。常雲海心裡嘆了一聲,知道中了埋伏,也就將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朝身邊士兵命令道:“大家隨我去開城門。”
兩方人幾乎是同一時間動手,廝殺在一起。
城外的姬止玄聽城內廝殺聲起,心中知道不好,大急,連連又要派人手翻牆進去。哪知道這時候城樓上卻又冒出了敵軍的腦袋,一
刀一刀就將繩索砍斷,斷了姬止玄進城的路。念及著常雲海還在裡面,姬止玄心中大急,大呼道:“雲海!朕對不起你!”
卻聽城門之內傳來常雲海的聲音,大呼一聲“皇上!末將先走一步!”接著一聲巨大的悶響,厚重的城門之上,竟透出一支槍尖,
兀自顫抖不止,見那上面的紋理,赫然便是常雲海心愛的長槍。沒多時,城門之內便沒了動靜。姬止玄木然的,被身邊的戰將拉扯著又
退了回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