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牢外的車架早就準備好了,也不管身後陳公公口中大喊的“等等我”,姬止玄呵斥著車伕朝著永壽宮的方向疾馳而去。沒過得片刻,他便來到了永壽宮跟前,還沒等車架停穩當,姬止玄便匆匆跳了下去,然後直直朝宮中奔去。沿路上不少侍衛,太監,紛紛避讓問安。姬止玄卻似是沒有見到一般,直直朝太后寢宮位置而去,惹得一陣側眼,紛紛猜測永壽宮中發生了什麼事。
卻是沒有人發現路邊匆匆走過的一隊人,領頭的正是昨日的兩個小太監,他們身後跟著四名帶刀侍衛。此時看見姬止玄匆匆跑了回來,其中一名小太監還在回頭張望,卻被另一人狠狠推了一把,罵道:“別看了,快去辦正事兒,不然就要殺頭了!”那個張望的小太監嚇得脖子一縮,連連揮著手,帶著幾人偷偷離去,眼看著是朝著天牢的方向去了。
再說姬止玄,匆匆跑到了永壽宮的門外,卻是見敞開的宮門裡不少匆忙的身影。姬止玄心中一驚,火急火燎的衝了進去,等繞過屏風,便能看到之後的太后的床榻了。哪知等姬止玄繞了進去,卻呆呆的看見太后好好地坐在**,由身邊的宮女喂著燕窩粥,除了臉色稍微蒼白了些,神色間還是沒有半分憔悴的。姬止玄一看之下,心中沒來由的就有一股怒意充斥在胸口,重重的哼了一聲。
這時太后也注意到了眼前的姬止玄,眼珠一轉,淡淡的說道:“你眼裡還有哀家這個孃親啊?”揮了揮手,示意身邊的侍女退下,身子又向後靠了靠,似乎是想要坐的舒服一些。姬止玄兩眼一翻,沒好氣的說道“既然母親身體無恙,那朕就走了。”說完轉身就要走,卻聽身後一聲“放肆!”聲音之響,中氣之足,哪裡像是一個身體抱恙的老太太。姬止玄沒有半分懼意,轉身望著太后,爭鋒相對。
太后怒道,“怎麼?哀家這永壽宮是別人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嗎?!”說完似乎是覺得自己的語氣有些過了,又有些哀求的說道:“哎,難道你非要跟哀家作對麼?咱們好壞都是母子一場,非得為了那個丫頭……”
“母后!”姬止玄打斷道,“每次一有什麼事你就拿祖訓來壓朕,想朕乃是當朝天子,難道連自己喜歡的人都保護不了麼?難道連選擇自己喜歡誰的權利都沒有麼?”太后神色一萎,沒有再看姬止玄,只是輕輕道:“哀家只是想知道,在你的心裡,是孃親重要,還是那個女子重要。”
姬止玄背過身去,良久沒有回答,而太后也一直這麼默默的望著他的背影,等待著他的回答。良久,卻聽姬止玄長長出了口氣,接著說道:“不要逼朕~”再沒做停留,只留下床榻上太后孤單的身影,顯得更加瘦削了。
天牢之中。
“哎?各位大人這是?”遠遠的六個身影走了過來,獄卒心中暗暗嘀咕道“今天是什麼日子啊?”卻也不敢怠慢,上前詢問道。那帶頭的小太監從腰帶中掏出一塊金牌,遞到獄卒眼前,口中說道:“我等是奉
太后密旨前來辦事的,你不要多問。”那獄卒恭恭敬敬的將金牌接到了手中,看了半天,似乎也沒看出個所以然來,便又將它還了回去,臉上陪著笑“嗨~各位大人說的哪裡話,輕便,輕便啊……呵呵”說完便走在前頭給他們引路。
幾人來到關著李月兒的牢門前,那獄卒還在兀自朝前走,身後的公公朝他喊道:“哎?去哪兒呢?這兒,這兒!”將那獄卒喊了回來,這公公朝李月兒一指,說道:“把這門開啟。”那獄卒一愣,心想著女子到底什麼來頭,怎麼皇上,太后都對她都這麼“在意”?心裡想著,可是手上去不敢怠慢,利落的將牢門上的鎖開啟,將牢門退開,讓出了身子。那兩位公公朝身後四人說道:“有勞了。”便有二人點頭鑽進了牢房,上前去將李月兒架了起來。
李月兒剛才就覺得情況有些不妙,見這幾人來勢洶洶,顯然不是姬止玄派來救自己的。這時見有兩個人竟然上前要抓自己,驚叫著,掙扎著,可是她一個弱女子哪裡掙的開著兩個漢子的臂膀,被粗暴的架了起來,一低身子便出了牢房。這二人架著兀自爭吵著的李月兒,詢問的看向了兩位公公,其中一名公公微一點頭,扔給了那獄卒一錠銀子,便領頭朝天牢外走去。到了門外,又有一輛早就準備好的車架,幾人匆匆上了車,疾馳而去。
再說姬止玄,從永壽宮負氣出來,想了想,還是喊過車架要朝天牢去了。那獄卒得意的看了看手中的銀子,想著皇家的事自己就不用多問了,看著手中的銀子是越看越歡喜。才將那銀子塞進懷中,要往回走,卻又聽見由遠及近的馬蹄聲傳了過來。“哎?這有完沒完了?”那獄卒又再不耐煩的轉身望去,哪知看到的卻是一臉冷酷的姬止玄,嚇得他趕緊跪在地上,呼喚道:“皇上萬歲”。
“恩”姬止玄淡淡的迴應一聲,便如疾風般闖進了天牢。那獄卒知道姬止玄是為了李月兒而來,如今李月兒被人接走了,那自己豈不是要掉腦袋了?!一想到此處,那獄卒驚出了一身冷汗,身子也開始不聽使喚的顫抖起來,才想著要不要逃走,卻聽身後一陣惡風撲來,在片刻之間,只覺得天昏地暗,一股巨力揪住了自己的衣領。接著,便是一聲怒喝“人呢!?”漸漸的,眼中金星褪去,一張逞紅的臉憤怒的出現在自己的眼前,朝自己喝道:“朕問你,李月兒她人呢?!!”
“我……我……”獄卒哪裡還有膽子隱瞞,當下便指著一個方向將事情的經過磕磕絆絆講了出來。姬止玄還沒聽完,才知道了李月兒被人帶離的方向,便將這獄卒重重推倒在地上,一錠銀子滾了出來。姬止玄看也未看,自己解下拴在馬車上的馬,一翻身便追了出去。
那獄卒逃過一劫,慌亂撿起掉在地上的銀子,慌張的跑回了天牢裡。
姬止玄一人快馬追了上去,雖說李月兒等人才走不久,可是宮中岔道繁雜,只知道了個大致方向的姬止玄心中一陣不安。追出越來越遠,可是卻絲毫沒
有見到任何可疑之人的身影,一直追到皇宮之外,又追了半個多時辰,仍然沒有看到李月兒的身影。姬止玄無主動額停下了身子,茫然的看著四周來往的人群,又看了看陰暗的天氣,姬止玄眼中一片死灰。有過了片刻,彷彿是想起了什麼,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狠狠一扯韁繩,回頭疾馳而去,目標只有一個——永壽宮。
“事情辦好了麼?”永壽宮中,太后跟前,那陳公公問道。在他跟前,儼然是那個小太監,不過此時只有他一人在,想來是他一人回來覆命,其餘人辦事去了。這時聽陳公公問起,也是向太后回道:“恩,辦妥了,李月兒已被祕密安置起來,萬無一失。”陳公公“恩~”了一聲,從懷中拿出一錠金子,遞到他面前,嘴裡說道:“這次算你機靈,去吧。”
那小公公眉開眼笑,道謝著接過了金子,匆匆退了下去。陳公公又朝身邊的一個侍衛一點頭,目光朝小公公離去的背影一飄,那侍衛也點了點頭,一手握在刀柄上跟了出去。見諸事既定,陳公公這才轉身面向太湖,詢問她的意思。太后只是嘆了口氣,好像很累的樣子,“哎,先緩緩再說吧。”便挪了挪身子,讓人服侍著躺下了。
陳公公心裡也清楚,只怕太后也不會逆了皇帝的意思,李月兒暫時也不會有事。才鬆了口氣,轉身接姬止玄又火急火燎的趕了過來。陳公公心中一嘆,真是多事之秋啊,臉色一正便迎了上去。
“喲,皇上,您怎麼又來了?太后已經躺下了。”迎了上去,隱隱攔住了姬止玄的去路,不過他卻不敢真的阻攔姬止玄,說這些話一來是試著阻止姬止玄,二來也是為了提醒太后,姬止玄進來了。姬止玄根本就沒有搭理他,只是伸手一檔,將他推到一邊。陳公公是太后身邊的老人了,姬止玄還不會把氣撒到他身上。見事不可為,陳公公也只得搖頭苦嘆,跟在了竄進太后寢宮的皇帝身後。
滿肚子的怨氣,在看到一身睡衣,疲憊的躺在床榻上的老人之後,被姬止玄憋回了肚子裡。太后此刻臉上的疲憊卻不是裝出來的,經過這麼久,太后也知道了李月兒在姬止玄心中的地位,如果不是因為礙著母子的關係,太后只怕早就將李月兒處死了。不過現在可不同了,太后還要靠李月兒還修復她跟姬止玄的母子關係,這一點,連陳公公也看了出來。
太后聽到動靜,張開眼看到是姬止玄來了,伸出一隻手朝他招了招,拍了拍床沿,疲憊的說道:“玄兒,來。”姬止玄身子一震,這聲“玄兒”卻是他多少年沒有聽到過的了。姬止玄心有所感,緩緩的走上前去,坐到了太后身邊,才要開口,就聽太后說道:“玄兒,這次的事,確實是母后不對,李姑娘人還是不錯的。”
聽到這裡,姬止玄暗道一聲“完了”,渾身一緊,如墜冰窟。他能想到唯一的可能就是太后帶走了李月兒,如今太后這麼說,擺明了是沒有劫持李月兒,那麼,李月兒又是被誰帶走的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