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愛恨情仇兩由之
時間似是靜止了一般，蘇格月爾燦竟是就這般的趴在司馬沐雪的身上，窩在他的懷中似是再也不願起身一般。周圍這小公主的幾名手下，以及喬月念看到這一幕都是痴痴的愣住了，眾人擔驚受怕一夜未閤眼，心中擔心的只是這位小公主的安危。可如今眼前的二人這倒好，竟然就這麼纏綿在一起了，卻是枉費了眾人的苦心了。
喬月念扭過臉去看向一邊，不再注意身前的這對男女。她是這般動作，可是那些鮮卑武士卻是與她心中截然相反，五六個大漢跳下馬去便將蘇格月爾燦攙扶了起來，反而一把長刀架在了司馬沐雪的脖子上，司馬沐雪一愣，隨即知道這些人恐怕是誤會自己了。也不等他解釋，小爾燦便掙脫眾人撲了上來，推開了眾人直指著司馬沐雪的長刀，罵道：“你們這是做什麼，昨天可是沐雪救了我的。”幾人望了望小公主清澈的目光，想來是沒有騙自己，這才紛紛將長刀歸了鞘，臉上平靜的超司馬沐雪說了句：“得罪了”。不過臉上卻絲毫沒有慚愧的意思。
司馬沐雪也不在意，拍著身上的灰塵便兀自站了起來，抬頭間卻見遠處的喬月念朝後退了一步。想來是方才她見到自己有難想要前來搭救的，司馬沐雪心中一暖。正在愣神間，身邊的小公主湊了上來了：“沐雪，你沒事兒吧？”司馬沐雪這才將目光移回到眼前這個正一臉關心的看著自己的小公主，爽朗的笑道：“呵呵，公主還是先看看你自己吧，在下倒是沒事呢。”小爾燦低頭一看，卻見自己衣衫被樹枝劃破了多處，有的地方几乎是破布般的掛著，哪裡還有半分公主該有的高貴。
見她衣衫破落，司馬沐雪倒是沒有別的意思，只是單純的不忍而已，脫下自己的外衣，披在了她的身上。卻不料這個原本還“行動自如”的小公主就是突然的扭捏起來，小臉漲的通紅，也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周圍的鮮卑武士臉色有些複雜。喬月念默不作聲，當先跳上了馬背。
如今天色已經透亮，想起當初眾人說的無論有沒有找到小公主，都要回去匯合的約定，幾名鮮卑武士也不多話，讓出兩匹馬來，留給司馬沐雪和蘇格月爾燦。哪知紅著臉的小公主卻突然低聲說了句：“我身子不適，沐雪你帶著我吧。”這話說的極輕，卻是隻有司馬沐雪一人聽到，那些武士只是聽到身後小公主說了句什麼，才轉過身來詢問。蘇格月爾燦站在原地見眾人都望著自己，似是下了很大的決心，這個倔強的女子突的抬起頭，這次卻是讓所有人聽到了，“我說，我要沐雪帶著我。”
也不理會眾人的目光，竟是上前便牽住了司馬沐雪的手，朝著最近的馬匹走去。司馬沐雪被她拉著，目光卻是一直看著遠處的喬月念，可是喬月念始終沒有回頭，越走越
遠。他卻看到了喬月念衣衫之上的幾處割破和脖頸上的幾處劃痕，他能夠想象這個善良的女子對誰都是真心實意，唯一不在乎的，只是她自己而已。司馬沐雪的目光也越來越黯淡，索性聽任著這個女孩，將她扶上了馬背，自己又跳了上去，將她摟住，一抖韁繩，馬匹便慢慢前行起來。眾人見小公主安安靜靜的倚在司馬沐雪的懷中，也不再多話，默不作聲的跟了上去。
林中小道雖然顛簸，小爾燦卻舒服之極，微微的朝後倚了倚，小爾燦的兩頰上也生出兩抹緋紅。司馬沐雪目光空洞的看著遠方，不知道在想些什麼，而蘇格月爾燦微微側著臉，想要看清身後的男人，可是終究提不起勇氣，只是默默縮在他懷中感受著那份溫存。連她自己也奇怪，平日裡大大方方的她，這時怎麼反而扭捏起來了，難道這份甜蜜的感覺，就是……
一行人默不作聲的往回走，也不知是過了多久，才到達了眾人約定的地點。看來這些人是在這裡等候多時了，許是喬月念先至的緣故，已經將找到小公主的訊息告訴了眾人，小爾燦幾人到時，卻見這些人都是伸著脖子翹首盼了許久了，見到小公主出現竟是忍不住的歡呼了起來。蘇格月爾燦也開始激動起來，起先窩在司馬沐雪懷中的那份清淡寧靜，婉若江南小女子的靜謐的氣息消散的無影無蹤，又變回了平日裡刁蠻任性的小公主。遠遠的見到眾人，就在司馬沐雪的懷中“活”了過來，若不是司馬沐雪摟著，只怕她便要坐不穩跌下馬去了。
見眾人都在等候自己，蘇格月爾燦也是感動萬分，畢竟這場鬧劇是因自己而起的，眾人沒有責怪自己，還這麼關心自己。小爾燦激動的朝遠處的眾人招著手，眼中已經模糊了起來。總之這種情況下，是不需要言語的吧。
半晌過後，所有人總算是回到了營地，這場風波才算是慢慢的平息。除了小公主在帳中休息以外，其餘人又開始忙碌起來，這便是打獵野營的樂趣。小爾燦似是真的累了，躺在帳篷裡沒多久便甜甜的睡去。司馬沐雪悄悄的走到了她帳中，卻見喬月念已經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此時正在包紮著手上的傷口，聽到身後的響動，便轉過身來，看到來人是司馬沐雪，不由的一愣。卻聽司馬沐雪說道：“月念，今早的事，不是你們看到的那樣。”
喬月念明顯一愣，沒有想到他來這裡就是要跟自己說這個，淡淡的應了一聲“嗯”。司馬沐雪眉頭一皺朝前走了一路，卻被帳中正包紮好手上傷口的喬月念止住，並指了指熟睡的小爾燦。司馬沐雪知道她是不想吵到熟睡的小公主，便將要說的話嚥了回去，點了點頭，又站在原地默默的等候。
其實喬月唸的騎術很差，昨晚為了尋找小爾燦，喬月念也是吃了不少的苦，若不是一旁的桑昆照顧著，估計喬月
念此時身上的傷會更多。撩起衣袖，纖細白淨的小臂上卻是又有一道血痕。喬月唸的動作很慢，很輕，微微緊皺的眉表達著她此刻的痛苦。司馬沐雪無端的心中一痛，再也控制不住，上前一把便抓住了喬月唸的手，喬月念掙扎了幾下，卻是沒有掙脫，冷冷的看著司馬沐雪。
似是有些壓抑不住自己的情緒了，司馬沐雪看了看一邊熟睡的小爾燦，朝喬月念壓低著聲音說道：“姐姐！我說了今早的事不是你看到的那樣！”卻是不知為什麼，許是為了勾起喬月唸的回憶，司馬沐雪對喬月唸的稱呼又再改了回來，認真的看著喬月念，司馬沐雪一字一句的道：“姐姐，難道我在你心裡真的一點位置都沒有麼？！”這話說的恨急切，卻是發自內心的，即便是準備已久的喬月念，也被他震住了。喬月唸的目光有些閃爍，不敢看眼前的這個男子，只是在目光撇到一邊的小爾燦之時，心中才狠下了決心，也沒有看向司馬沐雪，只是淡淡的道：“沐雪，其實，小爾燦是個不錯的女孩。”
“姐姐！”司馬沐雪搶過她的話頭，扶住了她的肩將喬月唸的身後扭過來，認真的看著她又重重的喊了句“月念！”這時帳外隱隱傳來腳步聲，停在了帳外，似是看到了裡面的情形一愣。司馬沐雪趕緊將搭在喬月念肩上的手放了下來。來人是桑昆，這個熱心卻木訥的草原男子看了看司馬沐雪，又看了看喬月念問道：“喬小姐，沒事兒吧？”喬月念怕他誤會，淡淡的搖了搖頭，桑昆眯了眯眼，又朝喬月念說道：“我們出去狩獵了，一起去麼？你們中原可沒有這麼好的活動。”
喬月念深深的看了一眼眼前的司馬沐雪，站起了身子，朝桑昆道了聲好，便走出了帳篷，司馬沐雪猶豫了片刻，也跟了出去。卻是沒有人注意到，躺在一旁床榻上的蘇格月爾燦，眼角一粒淚珠淌了下來。小爾燦倔強的伸手將那淚珠摸了乾淨，便再沒了動靜。
出了帳後，司馬沐雪一直緊緊的跟在喬月唸的身後，兩個人都是默契的沒有說話。出行的馬隊總有十幾人，各個皆是整裝待發，看來是就等桑昆了。眾人見到喬月念出來皆是臉上帶著真誠的喜色，不過看到她身後的司馬沐雪之後卻是情緒冷了不少，或者在他們看來，這裡連自己親哥哥都能殺的人，怎麼也不如一個平凡但卻能歌善舞的善良女子吧。眾人也不多話，整理了行裝，便嗅著清爽的空氣，朝樹林的深處而去。
又是一次出行，不過這次的心境卻完全不同了，目光看到斜後方緊緊跟在自己身側的司馬沐雪，喬月念無奈的嘆了口氣，在他身上，真的有自己熟悉的那個人的影子麼？
前後變化頗大的這個少年，對自己，是否也有很大的變化呢？喬月念不想知道，或者說，她不願知道，因為她怕知道這個答案。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