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此事至此告一段
張明有些摸不著北，當天他被司馬家的幾人捉住的時候，那日父親明明在家中與太尉議事的，之後自己是連夜被帶到了京都，怎麼父親的速度會比自己快了這許多？疑惑歸疑惑，張明卻是很確定眼前的這個身形，雖然或是因為緊張的原因，他覺得這背影有些問題，不過他卻堅定那是自己的父親。
司馬沐雪與喬月念倒是不認識這個張中書，對身前這個狼狽的身影並沒有太多的感覺。
再看張明的四名手下，那四人也是有些吃驚地看著身前一身血衣的人，似是也認得此人。這下張明心中再無疑問，“父親？！”驚疑的聲音自他口中喊出。身前之人身子一震，作勢就要轉過頭來，這時皇帝姬止玄適時“哼”了一聲，那人脖子一縮，似是有些虛弱的，粗粗出了一口氣，沒有理會身後的張明。張明心中更驚了。
“哼，你還是識趣一點，將所知之事都告訴朕吧，你這父親此時恐怕是連說話的氣力都沒有了吧……”姬止玄的臉色有些陰冷，完全沒有了往日的莊嚴，哪裡還有半分九五之尊該有的正氣。張明絕望地望著這一屋子的人，從自己的手下，甚至是到自己的仇人司馬沐城，喬月念，沒有一個人有能力幫他，他的身子抖的更厲害了。
他卻沒有發現，站在皇帝身後的太子，望著張中書的臉，眉頭皺成了一團，不過眼中倒是若有所思，作恍然大悟狀，時不時瞟向一邊的司馬沐風，眼神閃爍。
“恩？你難道想吃些苦頭麼？！”見張明發呆，姬止玄又再出現恐嚇。這下本就膽小的張明更是驚恐，連連朝姬止玄磕頭，口中還說道：“皇上饒命啊，我只是讓父親替我出氣，至於他會和……”
“閉嘴，你這廝竟在這裡顧左右而言他麼？父皇問你事情的起因，方才司馬沐風說的是否屬實，你卻在這裡絮絮叨叨說個不停！不要命了麼？！”張明正要將所知之事都和盤托出，不料姬長鳴會在這個時候打斷他。
“太子？……”姬止玄有些意外的望著這個兒子，不過他深邃的暮光之中，卻一點都沒有吃驚的意思，反而是有些深深的失望與無奈。
張明經姬長鳴這麼一打斷，這下才似是聽懂了皇帝的意思是要想自己核實司馬沐風所說之事，慌亂擦了擦額頭細密的汗水，他又說道：“司馬沐風說的不錯，是我，是我貪戀喬家小姐的美色。不過……”死到臨頭似是卻不那麼害怕了，張明原本死灰一片的眼中竟是似迴光返照一般，閃出了光芒，歇斯底里道：“不過司馬沐城卻的的確確殺了我家侍從一十七人，這確實事實！皇上你總不會偏袒他司馬家吧？”
“你——”司馬沐城沒料到他臨死還會反咬自己一口，吃驚的怒道。不過他也明白自己卻是有過，當下不語，默默等候皇帝的決斷。喬月念又走到他身旁，緊緊地
握住了他的手。柔胰在手，司馬沐城的心中卻突然變的出奇的安定，有些溺愛與感激地看了看與自己走到一起的喬月念，司馬沐城也緊緊握了握她的手。
眾人在等姬止玄的決定，他卻是將書房中的人，一一掃過，最後目光竟是落在了喬月唸的臉上。看了看喬月念，又看了看司馬沐城，臉上竟是泛起了由衷的笑，這笑慢慢擴大，最後竟是哈哈大笑起來。眾人不知他因何發笑，他卻站起了身子，離開了藤椅，轉身看了一眼目光閃爍的太子，姬止玄說道：“好了，事情已經明瞭了。我朝中書大人包庇自己逆子，因一己之私戕害家中一十七口性命，此等草菅人命之舉實在人参共憤。來啊！傳朕命令，革去其中書一職，沒收其財產，貶為庶民；其子張明，禍害百姓實罪不可恕壓入大牢，秋後問斬；至於這四名手下，朕讓你們眾生為乞，受人欺壓，不得再魚肉百姓。”
呆了，所有人的呆了！
張明嘶叫著：“我不服！皇上饒命啊！我不服啊！”卻被門外進來的侍衛拉了下去。張明的四名手下所幸沒有性命之憂，在眾人面前早就沒有尊嚴的淚流滿面，只是不住的叩頭口中呼著：“謝皇上不殺之恩。”這時眾人眼前的身穿白色囚衣之人才緩緩站了起來，轉過身讓眾人看到了他的真面目。
“啊！？”張明的四位手下見了此人皆是一愣，這人哪裡是那個他們以為的滿身是傷的自己的老爺啊？分明是個身上毫髮無傷的陌生男子，不過四人卻再沒有機會知道真相了，早早的被侍衛帶了下去。姬止玄這才笑道：“哈哈，這便是沐風賢侄的計策啊，想從哪廝口中問出點話的，不過……”姬止玄像個喜怒無常的孩子一般，又朝太子姬長鳴狠狠瞪了一眼，“哼，不過事情也算圓滿。”
姬長鳴心中捏了一把冷汗，見父皇沒有責怪自己方才的舉止，或者說父皇沒有責怪他心中自以為不為人知的心思，當下舒了一口氣，上前道：“沐風還是一點未變啊，還是以前的那個智囊，哈哈哈。”司馬沐風竟是也大笑著迎了上去，“太子殿下過獎了，哈哈”一時間，氣氛竟是出奇的和諧。
那姬止玄卻突然一拍腦袋道：“哎呀，朕差點忘了件重要的事啊！朕要親自將長風接出來，你等也隨朕來吧。”此事總算是圓滿解決，眾人臉上都是掛著笑容，或許是虛偽的。不過卻有一人，自始至終都是陰沉著臉，這人卻是司馬沐雪。
宮中各處亭臺樓閣大至廳殿，小至軒榭都有他的講究，而最陰冷的天牢，則是在宮中極北之處。皇帝出行自有眾人隨著，一行眾人浩浩蕩蕩雖姬止玄朝天牢走去。
牢中兵卒又哪裡想得到高高在上的皇帝會到這種骯髒的地方來，他們雖是在宮中辦事，卻鮮有機會見得龍顏。此時一見，自是激動的紛紛倒地膜拜。姬止玄似是心情極好，再加上的他心中急切的想見司馬長風
，也不理會這些人，竟是兀自鑽入牢中，幾人隨在他身後，一一進入。
一進大牢，一股酸臭便鑽入鼻中，眾人皆是皺起眉。拉過一名獄卒，姬長鳴問道：“司馬將軍在哪裡？”那獄卒一愣，不知這些人要幹嘛，不過他也有自知之明，不該問的他也不開口，只是默默走到眾人跟前領路。過了好久，眾人已經入得天牢很深，那帶頭的獄卒才在一處昏暗陰冷的牢門前停下了身子，恭敬地推到了一邊。眾人知道目的地到了，隨著姬止玄紛紛圍了上去。
牢中地方倒是寬敞，其中內裡靠牆處有一張石床，司馬長風正自坐在石床之上翹著二郎腿，雙臂環抱在胸前，閉著眼睛。在看牢中的稻草鋪蓋的地上，橫七豎八躺著五六個人。司馬長風聽到有人接近，眼也未睜，只是說道：“一群蝦兵蟹將，哼！想要害本將軍，你們還得有些真本事！”
“好！”牢門外的姬止玄一聽，竟大呼一聲，隨即鼓起掌來，“不愧是朕的左臂右膀！”
牢中的司馬長風一聽不對，慌忙睜開眼睛，眯著眼朝牢外看了好久，這才看清了牢外的這一張張熟悉的面孔。司馬長風一愣，接著便跪在了地上，低著頭，最終喃喃道：“皇上，您終於來了！終於來了啊！罪臣等的您好苦啊！”聲音中竟是有些哽咽。
門外的司馬沐城等人身為人子，卻是經不住父親的跪拜的，也慌忙對著司馬長風跪倒下來。姬止玄催促那獄卒道：“快開門！”那獄卒照他吩咐打開了門，姬止玄當先便鑽了進去，一把將跪倒在地的司馬長風扶了起來，口中感慨道：“長風！你受苦了！”在司馬長風聽來，沒有任何話語，比這六個字更能讓他感動了。都說伴君如伴虎，雖然將他無情打入大牢的是皇帝，不過他跟隨姬止玄多年，卻知道他是有陣性情的人，如若不然，當初結黨營私的罪名足以夠將他問斬了，他心裡一直明白的，所以他才會說“等的好苦。”
獄中環境實在不好，姬止玄便教眾人離開天牢。司馬長風轉身鄙夷地望著躺在地上暈死過去的幾人，又恨恨瞪了一眼那獄卒。那獄卒嚇得一縮脖子，不敢說話，司馬長風這才步出了牢門。
知道有人從中做了手腳，不過，姬止玄甚至的司馬長風，司馬家的三兄弟，都選擇了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姬止玄當先帶頭朝外走，司馬長風跟在他身後，沒走幾步，卻突然身子一仄，朝邊上倒去。
“父親！”
“司馬將軍！”司馬沐城等人驚呼道。姬止玄轉過身來，卻見司馬長風正掙扎著擺脫眾人要攙扶他的手，正兀自扶著牢門的木圍欄想要站起來。姬止玄知道司馬長風這時的身子實在是太虛了，心中沒來由的一酸，竟是又轉身走到司馬長風的身邊拉住他的手，在眾人還未反應之間，將司馬長風背在了自己的背上。只這一瞬間，錚錚鐵骨的司馬長風大將軍，哭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