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仙子拈花滿座驚
太子府上的夜宴至此,才算真正入了**,眾人皆是滿臉期待,等待著離座的喬月念接下去的舉動。
方才歌舞稍罷,樂師尚且還未退去,此時便見喬月念盈盈碎步,朝一眾樂師步去,朝那當頭的瞽目長者走去,在他耳邊恭敬低語了幾句,這才又回到庭院正中。眾人正自思忖喬月念找那樂師求的是何曲目,卻忽的管笙齊奏,絃樂共鳴,一曲聲勢雄壯但卻不失委婉的《霓裳羽衣曲》在眾人耳邊生起。這下更是滿座皆驚,相傳《霓裳羽衣曲》是古時某一極善歌舞的貴妃所創,曲中融合中原西域甚至其餘各地風格手法,音律變化繁雜,曲律節奏極難掌握,喬月念竟是選擇這支古曲來伴舞麼?眾人心中皆是驚歎:莫不是方才司馬小公子說的便是再合理不過的實情麼?
喬月念依舊是那身素妝,長髮飛舞,衣袂飄飄,宛若出塵的夜色中的仙子,玉脂柔肌輕擺,便在這燈火闌珊之處,繁華落盡之所舞動開來。彷彿是陣陣春風以喬月念為中心,四散開來,吹的人心中似是百花盛開般不勝歡喜。一陣陣縹緲的香味鑽進眾人鼻中,教眾人字心中讚歎起來,好一位奇女子。
喬月念動作輕盈,柔若無骨,時而回旋飛舞,時而高低飄忽。伴隨著燈光的明滅,喬月念整個人也似是蒙上了一層輕紗,給人神祕甚至是神聖之感。席間眾人皆是看的如痴如醉,不知自己身在何處了。喬月念蓮步微挪,又直向一處燈火昏暗處舞去,惹得庭院中一片**,在場之人似是都想朝那種擠去,想要看清朦朧夜色中的仙子。喬月念卻又自那昏暗中飄舞了出來,再一細看,不知何時,在她手中竟是拈著一朵白玉蘭。那玉蘭在她指尖似是活了一般,與她那身素妝相得益彰,盈盈繞繞,在眾人眼中,卻似是有二位花中仙子,讓人不禁心動不已,最終也只是不得不嘆息著道上一聲,“此舞只應天上有”。
整個舞蹈飄忽輕柔,綽約多姿,竟是與樂曲配合達到了完美無缺的境步,良久才算是舞罷。喬月念略有些喘息,二縷鬢角稍有些凌亂的披散在肩,臉色微微潮紅,胸口微微起伏,閉眼長長出了一口氣,這才略帶些羞澀的說道:“小女子獻醜了,諸位大人莫笑。”這才又緩緩走到原本的坐席上,入了座。
喬月念舞的口乾舌燥,飲了一杯清水,這才低頭略顯羞澀地把玩著手中玉蘭,靜下心來傾聽庭院中眾人的動靜,可是等了良久,全場竟是無有一點聲響。喬月念略有些詫異,卻又不敢探頭朝四處張望,只得稍稍抬眼,觀望同席的司馬家兄弟的舉動。那司馬沐雪早就痴了,瞪著大
眼,嘴也未合攏,就這麼呆呆地望著喬月念。喬月念被他望的有些忐忑,才低聲問道:“沐雪你怎麼了,姐姐臉上有花麼?”
司馬沐雪仍是回不過神,痴痴說道:“姐姐……真好看……”喬月念聞言一窒,只轉瞬間,潮紅便爬滿兩頰,卻聽身後,太子姬長鳴說道:“喬小姐的舞姿,真是……真是……哈哈哈哈,可
謂一絕!”這下眾人才幡然醒悟,方才驚豔四射的表演正式技壓群芳,先前那些舞女拙姿,此時想來便覺索然無味了,這時見太子開口,場中這才響起了震耳欲聾的掌聲。叫好,稱快之聲更是不絕於耳。
庭院一角。
茶水早就溢位水杯多時,張中書這才被雷鳴般的掌聲驚醒,略有些尷尬地錘了錘舉的有些發酸的手臂,慌亂地將太尉桌前散了滿桌的茶水擦乾。太尉卻難得的沒有怪罪他,而是幽幽說道:“看來你家張賢侄,倒也還不算是一無是處,這眼光倒真是毒辣刁鑽呢。這喬姓女子,果真是奇女子麼。”張中書也聽不出太尉這話是褒是貶,胡亂應著聲。
過得良久,掌聲才稍弱。姬長鳴起身,將在座掌聲壓下,說道:“哈哈哈,今日有幸能看到喬小姐絕倫舞姿,相信諸位也不枉此行了吧?”
“正是如此!”“喬小姐真是仙女下凡啊!”“奇女子啊!”附和之聲不斷,直聽的喬月念嬌羞不已,連連說道:“各位大人謬讚了,小女子何德何能。”一旁司馬沐雪先前將喬月念說的如此之好,如今見這狀況,自是知道自己言也未過其實,更是自得,又再吹噓:“哈哈,本公子說的不錯吧?若不是姐姐肩上有傷,指不定諸位還能再飽眼福呢……我姐姐啊……”不過後面的話又被喬月念狠狠瞪了一眼,給生生嚥了下去。
“怎麼?喬小姐肩上有傷麼?”姬長鳴關切問道。喬月念有些受寵若驚,答道:“太子記掛了,月唸的傷,無妨大礙。”同時心中也在責怪司馬沐雪的衝動與快言快語。
所謂眾口難調,就算是喬月念再能說會道,也應付不來這許多人的問候。不過幸得有姬長鳴在,只是隻言片語,便遣的那些人悻悻各自回到自己席上繼續飲酒,只得遠遠觀望著這位不似人間應有的女子。
總算是回覆了清淨,喬月念這才鬆了一口氣,同時心中也暗暗說道,若是日後再有這種場合,自己定是不參與,隨即又在心中弱弱加了句,即便是參與,與不能帶上司馬沐雪啊……想完又恨恨瞪了司馬沐雪一眼,直把司馬沐雪瞪的一哆嗦。
見喬月念面上微微帶著嬌嗔正自發呆,姬長鳴忙自上前搭訕:“喬小姐,身上有傷,不如道我府中選些醫藥?我府上可是有好些他國進貢的上等藥材,不用在小姐身上實在是可惜了。”
“這……月念惶恐,實在不值得殿下這般厚愛。”喬月念何時想過一國的太子,能站在自己面前,這麼柔和的跟自己說話?一時有些不知如何推辭了。姬長鳴似也是別有用意,也不容喬月念分說,便差來跟前侍女,直教她領著喬月念去選用藥材。又向眾人推說喬月念身子有傷,方才舞了許久,有些勞累,便先下去休息了。眾人雖是意猶未盡,卻也不好多說什麼。
司馬沐風本想陪同喬月念一同前去,卻在這時突然自席間走出一人,在他肩上錘了一下,笑罵道:“沐風?!你小子,咱哥兩隻怕有五六年未見了吧?!”司馬沐風轉身過去,卻見到一張
熟悉的面孔,愣了片刻,才驚喜道:“王衝?是你?!你不是隨你父親遠駐邊塞了麼?怎的回來了?”
那王衝有些蔑視地看了一樣一邊只顧吃酒的姬長鳴,將司馬沐風拉到一邊,低聲說道:“哼,還不是他那父親麼?”說著嘴向姬長鳴努了努,再說道:“塞外早就被我軍鐵騎掃平,哪裡還有一個韃子?他倒好,將我父子遣出,卻是未有召回的打算了麼?”
“那你這次?”司馬沐風有些吃驚,擅自從駐地回到京都可是抗旨的。那王衝神祕說道:“無妨,這次卻是我藉著進貢塞外特產之名回來的,對了,我這裡有幾幅字畫。雖說塞外盡是蠻夷,不過這些個粗人中卻是有些專攻字畫的好手,跟我來瞧瞧麼?”聽王衝說明了原委,又說
有字畫要賞,司馬沐風不禁有些心動了,不過他卻有些擔心喬月念。
王衝也是通曉心思之人,暗自笑道:“司馬兄是在擔心方才那位喬姑娘麼?呵呵,放心,姬長鳴也不是那種好色之徒。”司馬沐風也不知是否被那王衝說中心事,只是略略一猶豫,便被王衝拉著,不知去了何處。此時,只剩司馬沐雪一人與姬長鳴同席,正自無奈之際,想要找些緣由推脫離開,一邊的姬長鳴卻是全然變了副臉色,一臉英氣,起身說道:“諸位,實不相瞞!姬某今日邀諸位來,卻是還有一事!”
聽太子面容正色,不似是什麼無關緊要的事,或是有什麼急事了。眾人皆放下手中酒杯,道一聲“殿下請說”,便靜靜聽他言語。司馬沐雪本想悄悄溜走,不過當姬長鳴說出第一句話時,他便再挪不開腳步了,重新回到座席上。
姬長鳴清了清嗓子,朗聲正色說道:“此事便是關係到我那好友,司馬沐城。”見眾人都未言語,只是認真聽他訴說,姬長鳴滿意的點了點頭,接著說道:“這幾日傳的沸沸揚揚,說是司馬沐城無端殺人!你們想想,這怎麼可能?憑我對沐城的瞭解,他又怎麼會無端殺人?定是遭人陷害啊!!”
“是啊!司馬家幾代都是功勳卓絕的武將,而且代代受過聖賢教導,又怎會做出此種慘絕之事!其中定有隱情!”相似之聲,略同言辭隨處可聞。司馬沐雪雖對大哥有些成見,但情仇是一碼事,兄弟情義與家族的清白又是另一碼事。他也未想到在座竟有這許多“明白事理”之人
,一時間心中頗為感動,起身朝四處作揖道:“司馬沐雪在此代替大哥謝謝諸位的諒解了。”
姬長鳴真誠說道:“沐雪兄,我一直都相信你大哥的為人,君子之交淡如水,我定為你大哥和你司馬家討回公道。”司馬沐雪從來沒有覺得太子如此情切可愛過,這下真是感激涕零了,也忘了擔心此時不知在何處的月念姐姐了,當下又朝眾人感激一番,眼中竟還有些溼潤了。
“嘿嘿,張大人,你說這太子,演戲的水準可是一絕呢!”
“額?哈哈哈哈哈……”兩人同時大小起來,不過很快又被庭院中司馬沐雪向眾人敬酒之聲蓋過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