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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楓在原地休息了大約半個時辰的時間,又急忙上路這才遠遠的離開。當他悄悄回到艾崖城的時候,發現狼奇已經在那裡等候多時了。夏侯傑『摸』了『摸』額頭上的汗水,低聲的說道:“他已經平安的出城去了,應該很快就會和馬圓城匯合的。在茅棚那裡,他已經成功的吸引了馬圓城的注意力,馬圓城會主動的和他聯絡的。”
狼奇凝重的點點頭,低沉的說道:“很好,你一定要注意他的安全,還有,通訊聯絡必須時刻保持。如果有必要,你可以來找我,我會讓狄江佩的獠牙騎兵配合你們行動的。老大說了,這件事情只有四個人知道,我、你、老大、荷東,要是有第五個人知道,就必須殺了他!明白嗎?”
夏侯傑凜然說道:“是!我明白!”
卻說馬圓城的商隊在荒郊野外宿營,過了一個晚上,第二天早上繼續趕路。走了大概三十多里路以後,遠遠的又見到了那個囚犯何力,他正站在一塊廢石堆那裡發呆,臉上的神情明顯有點憔悴,看起來應該是沒有睡好。他昨晚居然選擇了碎石睡覺,那些歹毒的蜘蛛居然沒有取掉他的『性』命,也算是小小的奇蹟了,難道這傢伙有些什麼特別的本事,可以讓那些蜘蛛不敢來找他的麻煩?
不過馬圓城很快發現自己猜錯了,何力其實並沒有什麼神奇的本事,在何力的周圍,有不少蜘蛛地屍體散落一地。原來蜘蛛昨晚地確是大舉進攻了何力。可是卻被何力全部殺死了,當然了,一晚上都在殺蜘蛛。肯定是沒有辦法睡覺了,難怪看起來如此的憔悴。
何力在那裡東張西望,顯然是『迷』失了方向了,周圍的地形看起來都差不多。廢石堆周圍都是半人高地野草,將他襯托的有點孤寂,有點可憐。他遠遠的看到了商隊。突然眼前一亮,順手抄起旁邊的一根木棒,就衝了過來。那個木棒看起來好像是茅棚裡面的某條支柱,不知道怎麼到了他的手中。
這個二愣子!
馬圓城內心裡低聲地詛咒著,他可不想和這個腦子有點問題的傢伙正面碰撞,他毫不畏懼的迎上去,遠遠的就朝何力叫道:“何力,你想要什麼?你是不是要吃的喝的?還是要我們給你指點一下方向?”
何力用力的『舔』了『舔』嘴脣。原本舉起的木棒不由自主地垂了下去,但是突然又高高的舉起來,很不習慣的吼叫著:“我要……打劫!打劫!你沒有看到嗎?把你們的東西都交出來!”
馬圓城聽話地後退了兩步,笑呵呵的說道:“何力。我知道了,你是要吃地喝的。我現在就可以給你。你如果要錢的話,我們身上都沒有,金錢在這裡毫無用處。你如果要我們的貨物,你要了也沒有用,你一個人也拉不走。還有,我想你是『迷』路了,我們可以指點你正確的方向。”
何力似乎很難理解馬圓城的話,只是**的喝道:“給我吃的!給我喝的!快點!我餓了!”
馬圓城笑眯眯的回頭招招手,上來一個跑腿的,將一大袋煮熟的牛肉,還有一皮囊的清水,交到了何力的手中。何力雙眼圓睜,急忙將這些東西接過來,牢牢地握在手中,然後迫不及待的吃了起來。忽然間,他抬起頭來,嘴脣動了動,欲言又止,最後低頭默默地吃牛肉。馬圓城猜測他可能是想說謝謝,可是最後卻沒有說出來,看來他剛從軍營裡面跑出來,還不太習慣,不過,只要進了這塊地方,他就會很快習慣了。
何力很快就將一大袋的熟牛肉吃了個精光,然後滿意的打著飽嗝,狠狠地扭開皮囊的塞子,舉頭喝水。大概是吃人的嘴短,拿人的手軟,何力看馬圓城的目光,也沒有那麼凶巴巴的了。當然,他也沒有感激馬圓城的意思,好像馬圓城給他吃的喝的,乃是理所應當的。
馬圓城趁機和對方套關係,他掏出旱菸袋,坐在何力身邊的石頭上吸菸,同時低頭打量著四周,結果他很快發現,那些來襲的蜘蛛,都被何力用石頭狠狠的砸死了,一個個粉身碎骨的,慘不忍睹,看來何力的功夫除了是大開大合的之外,對付這些小傢伙也是挺厲害的。一番吞雲吐霧以後,馬圓城熱情的說道:“兄弟,你是從哪裡來的?又準備到哪裡去?”
何力放開皮囊,警惕的看著他,甕聲甕氣的說道:“你是誰?我為什麼要告訴你!你離我遠一點,我討厭煙味!你抽菸的樣子,就像地上的這些蜘蛛一樣的討厭!”
馬圓城不以為然的笑了笑,狠狠的吸了兩口以後才停止抽菸,將旱菸袋在石頭上磕了兩下,放進去懷裡,依然是很關切的說道:“兄弟不要緊張,我等沒有惡意。你我既然相遇在這裡,也算是一種緣分。大家聊聊天不是很好嗎?你昨晚沒有睡好吧?你不知道這些蜘蛛的厲害,你要是知道了,你就不會在『亂』石堆過夜了。兄弟,我不得不跟你說一句,你能活過昨晚,真的是命大,只要有一個蜘蛛咬到你,你就完蛋了!”
何力輕蔑的說道:“他們休想咬到我!”
馬圓城笑眯眯的說道:“何力兄弟,你到底是犯了什麼事?為什麼要從艾崖城跑出來?以你的本事,應該是都尉軍官吧!?如果你還是校尉,那我只能說你的上級有眼無珠了。”
何力依然很警惕的盯著他,凶神惡煞的說道:“你站在那裡和我說話!不要打探我的訊息!不要試圖靠近我,不然我會打死你的!校尉又怎麼啦?校尉起碼也是軍官,是為國效力的,比你這些只知道追逐金錢的商人販子好多了!”
馬圓城呵呵大笑,絲毫不
地無理。親切地說道:“何力兄弟。我說,你不用我不打探你的過去。也不靠近你。不過,你不是準備就這樣白走下去吧?你既然來自艾崖城,就應該知道這片是什麼地方,你初來乍到的,想要在這片地方混下去,那可不是容易地事情。現在,你已經『迷』路了,你準備走到哪裡去?如果沒有吃的,沒有喝的,你最多也就是堅持三四天的時間!你要是準備在這裡混飯吃,認識幾個人總是沒有錯的!你想怎麼辦呢?”
何力皺眉說道:“你說什麼呢?誰要在這裡混飯吃?”
馬圓城笑呵呵的說道:“那你來這裡做什麼?觀光旅遊?”
何力似乎被踩到了痛處,咬咬牙,神情古怪地說道:“我來偵察地形。以後帶部隊來滅了你們,不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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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圓城忍不住哈哈大笑,樂呵呵的笑著說道:“何力兄弟,你還在城內的時候。我就看見了,你逃跑出來的原因我不說。也不想知道,但是你在城內至少殺死了十一個士兵,其中至少還有三個是軍官,然後在茅棚那裡,你又殺死了謝晴楓的六個手下,我想,你現在已經得罪了不少人了。我是看你功夫不錯,才準備給你介紹條好路子,免得你不明不白的死在這裡。不錯,我承認,你是很厲害,可是,就算你再厲害,你又能堅持多久呢?”
何力依然是**的說道:“這是我的事情,不需要你管!”
馬圓城不緊不慢地說道:“我想來想去,你想要在這裡繼續生存下去,只有投靠我們一條路了。”
何力斬釘截鐵的說道:“你們是土匪,我不願意投靠你們!我就算犯了罪,也可以將功贖罪的!對了,我殺了謝晴楓的六個人,已經贖回一點罪行了,我只要殺了你……”
馬圓城冷冷地說道:“誰說我們是土匪?你說我是土匪?謝晴楓是土匪?”
何力『操』起木棒,很不客氣的說道:“還用你說,上頭說地,艾崖城西邊的地方,都是土匪,可以格殺勿論!我現在殺了你和你的手下,說不定我回去以後,還可以獲得一條生路!對,就這麼幹!”
馬圓城冷冷的說道:“你說我和謝晴楓是土匪?你別開玩笑了!我實話告訴你,我可不是土匪,我還是艾崖城的大善人,去年捐助軍款的時候,我還捐了五千兩白銀的。早上還可以和你們的司馬大人喝茶?謝晴楓這個土匪,還可以和彭大人喝酒嫖『妓』?我們可都是在艾崖城有名有姓的人物……你殺了我們,司馬大人和彭大人那裡,自然會找你算賬的!”
何力的傻勁兒似乎又犯了,那個司馬大人和彭大人,都是艾崖城的高階軍官,軍銜至少比他要高上三級以上。他只好**的說道:“我不管,總之你們出現在這裡,就屬於格殺勿論的範圍。司馬大人和彭大人那裡,我當然會分辨清楚的!”
馬圓城陰沉沉的說道:“既然如此,我就是土匪好了。你現在到了艾崖城的西邊,那麼你也是土匪了?你可不要否認你現在不是在艾崖城的西部地區噢,你是為什麼逃出艾崖城的?用你的良心來說話!”
何力的面『色』頓時漲紅,無言以對,但是片刻之後,他的眼珠子開始瞪得滾圓,顯然是要生氣了。
馬圓城還真的有點害怕這個二愣子忽然動手,他手中的大木棒如果一棒子下來,他肯定要完蛋了,急忙說道:“何力兄弟,開個玩笑,開個玩笑,不要當真。不過說實在的,你既然來了這裡,你準備做些什麼呢?無論你做什麼,你都要搞到食品和水……”
何力似乎這個問題還沒有想好,所以每次提到,就會顯得特別的生氣,特別的煩惱,這次也不例外,他口氣生硬的說道:“我不知道!但是我總會有辦法解決的!”
馬圓城自言自語的說道:“我每三個月才走一次這裡,難道你每次都要從我這裡搶……”
何力的眼睛頓時亮起來了,好像真的找到了解決問題的辦法。
馬圓城沒想到他真的是個二愣子,似乎盯上了自己,內心頓時凜然。急忙說道:“何力兄弟。就算你搶了我們所有人的糧食和水,你也支撐不了三個月地時間,熟牛肉最多也就是放過四五天。就會全部腐爛了。到時候你吃什麼呢?這裡周圍都是野草,你如果找不到補給點,你肯定會被餓死在這裡地。”
何力還是目『露』凶光的看著他。
馬圓城話鋒一轉,委婉而關切的說道:“何力兄弟,在這塊地方,除了我們。你再也不認識其他人,甚至連周圍地地區都不清楚,萬一闖入其他人的勢力範圍,那就非常糟糕了。西部地區不歡迎沒有人介紹進來的不速之客。周圍的敵人很多,最少的勢力也有幾百人,你雙拳難敵四手,寡不敵眾之下,你難保不吃虧。何況明槍易躲,暗箭難防,他們可不會跟你這麼客氣的,什麼飛鏢下毒陷阱啊。全部都會用出來。萬一你負傷了,在這荒山野外地。你準備怎麼處理呢?”
何力的臉『色』微微有點凜然,但是語氣還是很生硬的說道:“就算他們人再多,還多的過昨晚的蜘蛛?我會像砸死那些蜘蛛一樣,將他們也全部砸死,拿了他們的食物和清水。”
馬圓城微笑著說道:“呵呵,他們可不是動物,沒有那麼好對付的。我看不如這樣,你跟著我們走,就不會『迷』路了,等你熟悉了這裡的情況以後,你也可以想想日後何去何從。我僱用你為保鏢,管你一路上地吃喝,你則負責我們的安全,如果到了下一個補給點那裡,你做出了決定,那咱們再散夥好了。”
何力的眼睛睜得很大很大,似乎在思索什麼,冷冷的說道:“你地話有問題,你說的不對!你既然有膽量出入這裡,當然有本事保護自己,你地,不需要我的保鏢,你是在尋找藉口要我跟你們上路!”
馬圓城笑了笑,不以為然的笑道:“這個是當然,我們既然敢運送物資進入這裡,當然少不了打點關係,我實話告訴你,在我的背後,就是整個西部地區實力最強的老大,我這批貨就是要運送給他的。不過,你也知道,在這片地方,情勢非常的複雜,我背後的老大雖然實力強大,但是有些死角地區,也是鞭長莫及……”
他這番話並不是完全的說辭,事實上,他也的確需要一個強悍的保鏢,在這片混『亂』的土地上,實力越是強悍越好。憑著他和各路勢力之間的關係,緊緊依靠嘴巴他就可以搞定大部分的麻煩,可是,任何時候都會有例外的情況出現,萬一遭遇一些不識趣的傢伙,他也只好真的動刀動槍了。如果有何力這樣的猛人在自己的身邊,安全感當然強烈不少,馬圓城可不想輕易將小命葬送在這片荒涼的區域。
何力神情凝重的看著他,忽然硬生生的打斷他的話,懷疑的說道:“你自己不是土匪吧?你的老大是這裡實力最強的土匪?你的老大是土匪,你也一定是土匪,沒錯的,你就是土匪!”
馬圓城有點不經意的笑容,慢慢的說道:“你說呢?”
何力似乎在思索著什麼,神情十分的痛苦,可能是他的腦子很難理清楚其中的利害關係,好久才自言自語的說道:“你的老大既然是實力最強的土匪,到時候我將你的老大抓回去,也可以將功贖罪。我問你,如果我跟著你走,我可以見到你的老大嗎?”
馬圓城笑了笑,不經意的說道:“當然可以!我的貨就是要交給老大的!”
何力似乎又在努力的思考,好久才說道:“如果是這樣的話……”
馬圓城趁熱打鐵,微笑著說道:“那是不是成交了呢?”
何力看了看自己空『蕩』『蕩』的皮囊,艱難的說道:“我還需要更多一點。”
馬圓城回頭招招手,那些手下於是又端來了大袋的熟牛肉,何力再也不理睬馬圓城,自顧自的大吃大喝起來。隨後,何力又要了一個背囊,將吃剩的熟牛肉都裝了起來,跟著馬圓城的大部隊上路了。不過,他和商隊的其他人從來不打招呼,和馬圓城也很少說話了,基本上只有打架的時候,才會看到他的出現,每次打完架以後,他就開始大吃特吃,似乎只有食物才是他的最愛。
馬圓城等人繼續前進,帶著何力繞來繞去的,在荒原中慢慢的穿行。何力完全分辨不清方向,呆頭呆腦的跟著商隊行動,開始的時候商隊的人還悄悄的取笑他幾句,可是後來就不敢取消了,這個叫做何力的囚犯,嘴巴和腦子都是笨笨的,但是一旦動手,可真的不含糊,殺起人來簡直比殺一隻蜘蛛還簡單。
路上果然有些零星的匪徒們出現,結果都被何力打發了,這個何力看起來有點呆呆的,動手的時候,手下絕對不留情。馬圓城很早就注意到了,凡是何力下手的,沒有一個活路的,難怪他在艾崖城裡混不下去,敢情他的上司都被他殺了,不知道他見到了老大以後,會不會真的打起來?
何力自己卻不覺得有什麼不妥,慢慢的似乎也習慣了這種平常就知道吃喝,有人來挑釁就打架的日子,商隊的人再也不注意到他了。何力自己,似乎也只有在補給點吃飯的時候,才會引起別人的注意,因為他吃得實在太多,而大家漸漸的也終於知道,何力為什麼要跑出軍營,就是因為在軍營裡面吃不飽,他和羅羽天之間的矛盾其實也很簡單,新官上任三把火,羅羽天節制艾崖城,派遣狄江佩負責整頓部隊,結果何力的伙食暫時受到了限制,何力一怒之下,和軍官爭吵起來,結果被扣押了,後來他越想越氣不過,找機會殺了當班的軍官,跑了出來了。
馬圓城到最後也漸漸的放心了,以為何力的背景真的是如此的單純,從謝晴楓那裡求證到的訊息,和馬圓城自己收集到訊息,基本上是一致的,何力這個傢伙,就是個傻乎乎的頭腦簡單的人,但是攻擊力卻非常嚇人,對付他的最好辦法,就是讓他吃飽吃好。在西部地區,跟何力說要殺誰,何力就去殺誰,簡直比任何人都聽話。
為了讓何力盡快地熟悉西部地區的情況,馬圓城總是找機會和何力說起西部地區的傳說。在西部地區,生活著不少於十萬人,他們都是被神龍帝國遺棄的人,沒有人關心他們,也沒有人在乎他們,他們存在的唯一時刻就是他們『騷』擾艾崖城的時候。然而,就是在這樣的環境下,依然不斷的有英雄出現,在過去的數百年時間裡,這裡的人們都有著各自的偶像。
很可惜,何力對於英雄之類的傳說似乎沒有什麼興趣,每次都是心不在焉的聽著,馬圓城內心有時候還覺得非常的惱火,因為經常說著說著,正說到高『潮』的時候,他卻發現何力已經睡著了,這種感覺讓馬圓城又氣又怒,最後惟有苦笑。不過日子久了,他對何力的戒心也就越來越少了。
在馬圓城的帶領下,何力逐漸的深入到西部地區的心臟。那些生活在西部地區的各『色』各樣的人群,這時候還不知道,有一頭獵豹悄悄的潛伏到了他們的身邊,默默地監視著他們的一舉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