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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羽天將烙鐵放回去熔爐裡,熔爐裡面的炭火燃燒的更加的猛烈,火苗不停的竄動著,好像隨時要吞噬世界的精靈。陳天行從旁邊拿來更多的烙鐵,拿來更多的炭火,準備這兩百八十人的“考試”。
緩緩地走到場地的中央,羅羽天面無表情的說道:“願意接受這個考驗的人,請站出來。”
毫不猶豫地,人群嘩啦啦的站出來了,圍攏在羅羽天的四周,有幾十個動作稍微慢點的,似乎對這項考驗有點擔心,不過最後也站了出來,這也就意味著,全部人都願意接受考驗。
羅羽天點點頭,溫和的說道:“好!提前祝賀你們過關!現在,以我的拳頭為基準,按照縱隊排列!”
那些士兵們急忙開始排列隊伍,打鐵鋪的場地不大,長長的縱隊彎曲了好幾次,才勉強排好了。
羅羽天沉靜的說道:“這裡是偏僻郊外,你們可以盡情的叫!忍受不住的時候,他們可以放聲大喊,不算違規!如果實在忍受不了,請舉手示意!舉手以後,後面的人立刻將烙鐵拿開!聽明白了沒有?”
所有計程車兵們都齊聲吼叫起來:“聽明白了!”
羅羽天虎目橫掃,隨即揮揮手,示意陳天行準備烙鐵。
當真正燒得通紅的烙鐵再次被拿出來的時候,原本鬥志昂揚計程車兵們,明顯的出現了畏縮。
羅羽天不動聲『色』的說道:“誰第一個先來?”
帶頭的劉天輝說道:“我來!”
他原來是邊防軍的虎賁都尉,軍銜要比在座的所有人都高,因為傷勢很重,難以行動,沒有跟隨羅羽天他們上京,結果反而避過了維納斯湖的劫難,傷勢也逐漸地復原,但是隨著被開除軍籍,這一切都遠去了。作為一個都尉級軍官,劉天輝還是具備很強的勇氣和毅力的。
羅羽天讚賞的點點頭。
陳天行將烙鐵遞給劉天輝背後的那個士兵,“你來!”
劉天輝按照要求跪在了地上,面向東方,同時解下了自己的上衣,『露』出傷痕累累的脊樑骨。看來,這名原邊防軍的虎賁都尉,在戰場上受傷的次數可不少,整個脊樑骨可以清晰的看到三處長長的刀口,同時還有一處很深的箭傷,這道箭傷還沒有痊癒,應該是最近這次戰鬥留下的。只需要看這些傷痕,就知道他絕對是一等一的硬漢。
果然,劉天輝夷然不懼,神『色』淡然自若,倒是那名士兵顫抖著接過滾燙的烙鐵,走到劉天輝的背後,猶豫了片刻之後,微微用力,燒紅的烙鐵落在了劉天輝的脊背上,一陣持續的哧哧哧的聲音立刻響起來,跟著烙鐵就全部陷入了劉天輝的脊背,周圍的肌肉漆黑一片。
劉天輝的身體頓時好像僵住,本能的前傾,想要躲避烙鐵的炙烤,但是他猛然想起了這是考驗,於是又立刻挺直了身軀。豆大的汗珠從劉天輝的身體好像泉水一樣滲出來,連串的滴落在地上,瞬間就潤溼了一大片土地,他緊緊地握著自己的雙手,嘴脣也死死的咬著,頭髮好像根根的樹起來。
燒焦的肉味,嗤嗤嗤的聲音,讓在場的大多數人都閉上了眼睛。
羅羽天冷冷的注視著劉天輝,注視著他開始扭曲的臉龐,注視著他身體冒出滾燙的白煙,默默地計算著時間,臉上沒有什麼特別的表情,片刻之後,他淡淡的說道:“停!”
那個緊握著烙鐵計程車兵,急忙鬆開烙鐵,發現自己已經虛脫,自己身上流出的冷汗,居然比劉天輝身上的還多。但見劉天輝的背後,還在嗤嗤嗤的冒著白煙,那個三角形的燙傷,血肉模糊,一片焦黑,格外的引人注目。劉天輝的嘴脣,已經咬出了血,但是他依然艱難的站了起來,努力的挺直了自己的身軀。
羅羽天深深的點點頭,緩緩的說道:“好!果然是勇士!我收下你了!”
劉天輝彎腰鞠躬,靜靜的站在了羅羽天的背後。他臉上的神情沒有太大的變化,只有時不時扭曲的臉龐,才讓人察覺到他的痛苦,那些還沒有接受考驗計程車兵,都情不自禁的盯緊了那些正在熊熊烈火中燃燒的烙鐵,腦海裡急促的衡量著自己是不是要繼續參與這樣的“考驗”。
沒有人知道,處身通紅的烙鐵下面,會是什麼樣的滋味。
羅羽天似乎沒有發覺人群的異常,只是淡淡的說道:“下一個。
原本排列第二和第三名計程車兵都退縮了,其餘計程車兵受到他們的影響,也猶豫不決。許多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希望對方先上,以『摸』清烙鐵的底細。說實在話,完全不怕痛苦的人是沒有的,這其實是一個心理調節的過程,心理關過了,生理關自然也過了,但是這個過程不是每個人都能夠輕而易舉做到的。
羅羽天靜待片刻,看到人群沒有反應,淡淡的說道:“還有人嗎?”
沒有人回答。
兩百八十六名士兵都保持了沉默。
羅羽天轉頭看了看劉天輝。
劉天輝上前一步,舉著自己的拳頭,用力的揮舞著,惡狠狠的說道:“怎麼?你們出發的時候,現在都變孬種了?你們褲襠裡面的傢伙都到哪裡去了?說一千道一萬,胡吹自己是多麼的勇敢,結果連一個小小的烙鐵都不敢上……”
驀然間,有人斷喝:“不!”
只看到人群分開,一名士兵從最後面擠上來,毫不猶豫地跪在了地上,一伸手就撕碎了自己的上衣,『露』出乾瘦的有點發黑的脊樑骨,嘶啞的說道:“來吧!”
這名士兵的眼睛,已經瞎掉了一個,現在還包紮著繃帶,他的手指似乎也少掉了一個,身軀也顯得相當的瘦削,渾身看起來就像是營養不良的樣子。但是,他的神情清晰無誤地告訴大家,他根本沒有將背後通紅的烙鐵放在眼中。
陳天行拿起烙鐵,站在最前面的那名士兵,結果那名士兵搖搖頭,用力的鑽到後面去了,原來,他還沒有準備接受考驗。陳天行舉著烙鐵,緩緩地從密集的人群中走過,燒紅的烙鐵映襯著每個人的臉,都顯得通紅通紅的,好像是血『液』全部湧上來了一樣。
終於,有一個魁梧計程車兵勇敢的接過了烙鐵,走到瞎眼士兵的背後,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然後將烙鐵放了下去。在嗤嗤嗤的聲音中,燒焦的肉味更加的濃烈了,老鐵很快就陷入了那個瞎眼士兵的脊樑骨中,只看到白煙不斷的冒出來。
那個瞎眼士兵的堅強讓羅羽天感動,這個外表看起來如此枯瘦的人,在整整十秒鐘的時間裡,居然沒有發出任何的聲音,甚至連姿勢都不曾改變,只有渾身滲透出來的汗珠,不斷的滴落,同時他的眉頭,也緊緊地皺到了一起,即使時間到了,他的眉頭也沒有分開。
“你是一名真正的勇士,我向你致敬!”羅羽天毫不猶豫地說道,莊嚴的向瞎眼士兵敬了一個軍禮,瞎眼士兵立正還禮,然後站在了劉天輝的旁邊。後來羅羽天才知道,這個瞎眼士兵的眼珠,是自己從戰場上赤手摘下來的,因為當時箭頭上有毒,如果他不當機立斷的話,他立刻就會送命。
深深的凝視著對方,羅羽天低沉的問道:“勇士,你叫什麼名字?”
瞎眼士兵回答:“在下夏侯烈!”
羅羽天讚歎的點點頭,深切的說道:“夏侯烈勇士,請站在我的背後,我的安全以後就交給你了!”
夏侯烈熱淚盈眶,艱澀的說道:“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劉天輝和瞎眼士兵的堅強,的確鼓舞了不少原本就有勇氣計程車兵,跟著又有三個士兵通過了考核。但是在第六個士兵的時候,又出現了冷場。猶豫不決的不是那名準備挨烙鐵計程車兵,而是拿著烙鐵的那個士兵,他連續舉起了好多次烙鐵,但是最終都沒有勇氣放到面前的脊背上。這名準備接受考驗計程車兵,脊背非常的光滑,猶如女人的脊背。
羅羽天面『色』平淡如水。
陳天行欲言又止。
旁邊的每個人,都悄悄地屏住了呼吸,目不轉睛的看著眼前的一切。
沉默。
絕對沉默。
呼吸聲清晰可聞。
夜風從樹梢上刮過,帶來詭異的叫聲,好像有無數的鬼魅在四周虎視眈眈。
那名握著烙鐵計程車兵,額頭居然冒出了冷汗,手中的烙鐵也不斷的顫抖著,好幾次都要掉落在地上。
有勇氣烤別人,說明你夠堅忍。
能忍受烙鐵的燒烤,說明你夠堅強。
有時候,堅強比堅忍更加容易做到。
終於,連續猶豫了十三四次以後,這名士兵終於咬緊牙關,不顧一切的將烙鐵按在了面前的脊背上。
嗤!
燃燒的聲音響起來,燒焦的肉味也再次傳開。
那名接受考驗計程車兵放聲大叫,響徹雲霄:“金錢美女,爺爺來了!”
陳天行、盧慶寶、鍾劍都悄悄地掉轉了腦袋,不忍心再看。只有羅羽天和蒙瑪臉上毫無表情的看著,他們經歷過二十皮鞭,在心理承受能力上,是絕對不能相比的。
那些準備接受考驗計程車兵,神情更加的複雜,好些人都悄悄地轉過頭去,不忍心再看,但是,他們又不能不看,他們如果不看,就無法承受這樣的心理壓力,而不能承受這樣的心理壓力,自然不可能透過考驗。所以,他們不得不關注這裡,不得不面對嫋嫋升起的白煙,還有強烈的燒焦的肉味。
每個人都被這慘厲的叫聲吼叫著幾乎要失去三魂六魄,好些人都感覺自己渾身痠軟,好像渾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眼睛裡面沒有別的,只有無邊無際的黑暗和痛苦。但是對於金錢美女的嚮往,有極大的刺激了他們,在這個世界上,只有出人頭地,才能夠金錢美女,而想要出人頭地,跟著羅羽天是絕對不會錯的選擇!
就是在這慘厲的叫聲中,這名士兵成功的通過了考核,儘管在考核結束的時候,他已經渾身虛脫,再也無法依靠自己的力量單獨站起來。羅羽天對他的鼓勵也很特別,他說:“金錢你會有的,美女你也會有的。”
至於握著烙鐵的那名士兵,他的動作彷彿已經僵硬了,當陳天行從他手中將烙鐵拿走的時候,他還沒有反應過來。最後,他搖搖晃晃的回到人群中,好像所有的靈魂都已經離他遠去了。
羅羽天面無表情的看著那些徘徊計程車兵,緩緩地說道:“輪到誰了?”
也許是剛才那名士兵這樣都能夠透過考驗,對其他計程車兵產生了巨大的影響,他在帶給其他士兵更多恐懼的同時,也帶給了部分士兵強烈的信心,對於金錢美女的嚮往,也極大的刺激了他們的**。他這樣子都能夠透過測試,自己難道還會比他更差嗎?不可能的!
果然,第六名士兵緩緩的跪了下去,成功的通過了測試,他也同樣選擇了大聲吼叫的方式,似乎要將烙鐵帶來的痛苦,都全部透過聲音發洩出來。不可否認,他在這個過程中消耗了太多的精力,以致到最後同樣沒有力氣站起來了,但是,他成功的通過了考試。
第七名士兵倒是勇敢的很,當烙鐵陷入自己身體的時候,他和那個瞎眼士兵一樣的勇敢,一聲不吭,硬是堅持著完成了測試。他給了其他人極大的鼓舞,接下來的幾個士兵都順利的通過了。
隨著羅羽天身邊透過測試的人越來越多,恐懼感也在逐漸地減少了,也許,這的確是非常痛苦的測試,但是,別人既然都可以透過,為什麼自己就不能透過呢?軍隊最講究的就是不甘示弱,就算是最普通計程車兵,內心裡也有這股強烈的信念。在這樣的信念的支撐下,接下來的時間裡再也沒有退縮,士兵們流水般的接受考驗,都順利的通過了。
一直到第一百八十七名,再次出現了冷場。原本那些具有足夠勇氣和毅力計程車兵,都已經通過了測試,剩下的,都是一些缺乏足夠的勇氣和毅力的。剩下計程車兵,剛好有一百個人,他們站在那裡,感覺非常的慚愧,似乎覺得很羞恥,然而,他們又沒有足夠的信心上去接受考驗。
羅羽天深沉的看著他們,沉默不語。
毫無疑問,那些人想跟隨自己,可是卻不敢接受這個簡單的考驗,他們的勇氣和毅力還不能滿足自己的需求。但是,羅羽天也沒有立刻終止考試,他知道有些人需要時間來調整心態,當他們的心態調整完畢以後,他們會表現的非常的勇敢。戰場上怯場的人並不是每個都是孬種,還要看他們接下來的表現。
果然,也許是有些人重新聚集了勇氣和毅力,也許是有人受不了羅羽天的目光,也許是有些人最後還是不甘示弱,陸陸續續的有人勇敢的站出來,接受考驗。其實,這個測試,忍受痛苦反而是次要的,這樣的痛苦其實每個人都可以承受,最大的考驗還是心理關,尤其是自己親手將烙鐵放在別人背上以後,對自己的震撼特別大,從而極大的增強自己對於痛苦的恐懼感,以致影響了他們的心理,如果說取消這一個環節,相信有更多的人可以透過測試。
羅羽天也不催促,也不說話,一切順其自然。
一百八十八……
一百八十九……
一百九十……
透過考驗計程車兵,斷斷續續的增加,到剛好兩百個的時候,再也沒有人願意出來接受考驗了。剩下計程車兵們都在悄悄的用阿q精神安慰自己,跟隨羅羽天固然是前途美好的,但是要首先挨這一烙鐵,那太不划算了,自己還是拿了十兩銀子回去找個老婆生孩子,平平淡淡的過日子吧。
確認再也沒有人願意接受測試,羅羽天宣佈測試終止。
“很遺憾,我不能帶領你們繼續戰鬥了。”羅羽天遺憾的說道,語氣裡充滿了誠懇的意味,讓那些沒有勇氣接受考驗計程車兵,個個都深深的低下了腦袋,為自己今天的表現感覺到無比的羞愧。如果這時候還有測試,也許還有人會有勇氣參加的,但是,現在已經沒有機會了。
在這個夜晚,他們明白了一個道理,富貴榮華,光宗耀祖,出人頭地,固然是美好的,但是這一切,都是需要付出代價的。至於那些透過考驗計程車兵,他們則明白了一個道路,他們付出的越多,得到的就越多,這句話反過來也是一樣的,他們想要得到越多,就必須付出越多。
羅羽天虎目掃視全場,緩緩的上前兩步,舉起了右手的拳頭。
透過考驗的兩百名士兵條件反『射』的開始列隊,每四十人一隊,剛好列了五隊,每個人的眼睛,都用期待和嚮往的眼神看著羅羽天。他們知道,他們人生的新道路從這一刻開始了。
“我祝賀你們!從此以後,你們就是我羅羽天的人了!你們的榮譽就是我的榮譽,你們的恥辱就是我的恥辱,你們的勝利就是我的勝利,你們的失敗就是我的失敗!我得到的,你們也可以得到!我失去的,你們也會失去!你們會榮華富貴,你們會光宗耀祖,你們會出人頭地!但是,你們也會死亡,也會像螞蟻一樣的被人踩死!在這個世界上,你們想要生存,只有一條道路,就是比別人強!”羅羽天的語調不高,但是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每一個字似乎都敲打在他們的心房深處。
夜風吹過,樹葉婆娑。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連一根針掉在地上都可以聽到。
天地間,回『蕩』的只有羅羽天的不高的聲音。
在這一刻,這兩百名士兵清晰的覺得,羅羽天就是這個世界的主宰。
微微頓了頓,羅羽天開始分派隊伍。
這兩百名士兵中,弓箭手最先被分離出來,組成了五十人的隊伍,交給了狼奇進行專門的訓練。在戰場上,弓箭手是主要的遠端支援火力,各**隊都有超過百分之三十計程車兵是弓箭手,不過,羅羽天對弓箭手的要求不僅僅是弓箭手,他們還是發動襲擊的突擊『性』力量。
然後,又抽取了二十名有過斥候經驗的或者適合做斥候工作的,交給陳天行來負責,本來鍾劍對這個最熟悉,可是鍾劍需要經常給羅羽天提供情報,在這方面暫時只能是協助陳天行了。對於任何將軍來說,斥候的工作都是不可忽視的,只有提前發現自己,才能確保勝利。
剩下的一百三十名士兵,暫時組成了三個刀盾手小隊,刀盾手是步兵的主力部隊,也是最普通的主力決戰部隊,即使面對對方的騎兵,也可以支撐一段的時間。盧慶寶、劉天輝、夏侯烈分別擔任隊長,總體有盧慶寶負責,由於這部分士兵大部分還帶傷,所以他們暫時是一邊養傷,一邊進行恢復『性』的訓練。
羅羽天揮揮手,狼奇和蒙瑪分別在羅羽天的兩邊,狼奇、陳天行、盧慶寶、劉天輝、夏侯烈,排列在隊伍的每個佇列的最左邊,紫『色』的將軍披風在火光的映照下,顯出一種難以描述的威嚴。
“你們每一佇列,看好你們的左邊,他就是你們的隊長!他們以後將會負責帶領你們戰鬥!他們的命令就是我的命令,必須無條件的執行!哪怕是死,也必須執行!聽到沒有?”羅羽天聲『色』俱厲的吼叫起來。
“聽到了!”所有人怒吼,聲音響徹雲霄。
羅羽天滿意的點點頭,道:“給我將祖龍城最好的醫生叫來,我需要他的幫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