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揀到寶星期六星期天沒更新,算是欠大家四章。
這個星期一定補上。
以上。
這周天天都有更新。
~~~~~~~~~~~~~~~~~~~~~~~~~~~~~~~~~~~門簾一掀,除了進來一陣冷風,就是章渝章大管事。
他手裡託著三份名帖,恭謹的低頭站在那裡。
徐一凡看著他,每每都在心裡感嘆。
這麼一個管事真是好用。
除了一直以來的表現。
他這麼一個大宅子接手,現在幾十上百號人的簇擁左右,指著他吃飯。
都被章渝安頓得妥妥貼帖。
宅子上下,看著這位章大管事,都是服氣之極。
最主要的是,他還不手長撈錢。
每個月他的私人開支,被這章大管事用得都是恰到分際。
他的帳房師爺文嗣昭都在私下裡偷偷說:“章大管事……莫不是徐大人家生的奴才?”其行異於大眾者,其用心也深…………徐一凡眯著眼睛瞄了一眼章渝,心下暗歎:“……自己又何嘗不是其用心也深?”他停了手中筆,收拾起那點心思,笑眯眯的道:“老章,什麼事情?”章渝雙手奉上了兩份帖子,輕輕道:“老爺,一份是韓老掌櫃送來的,他明後日許就到了津門,請大人撥冗一會……還有一個武備學堂的學生來遞帖子,要求拜見大人。”
“學生?”徐一凡訝異了一下,伸手接過兩份帖子。
韓老掌櫃的先丟一邊,這老狐狸,到時候再對付他,能不能討了好,那還兩說著呢…………接著就是一份拜帖。
白單折封面上面墨跡淋漓的三個大字,李雲縱!下面是一行履歷小字:南洋學堂不學士子,分省直隸儘先守備,加都司銜,津門武學四期案首學生李拜。
這三個大字,真是傲骨錚錚啊……這個學生名字,似乎就是今天第一個跨出來的人物。
這麼早就來拜門,是對自己太自信了呢?還是又是一個別有用心的?徐一凡玩味了一下帖子,微笑道:“傳,我在簽押房候著他。”
~~~~~~~~~~~~~~~~~~~~~~~~~~~~~~~~~~~~~簽押房門口,章渝引著李雲縱輕聲而來,徐一凡的道臺宅子裡,到處***通明。
這麼浪費也是有原因,這位禁衛軍幫辦委員道臺大老爺,最討厭的就是晚上黑燈瞎火。
害得下人們晚上都得提心吊膽的守著火燭,一個個都在心裡暗罵:“就是趁倆黑心錢,就看你可勁兒糟吧!”這些下人可不知道,徐大老爺,現在最煩心的就是錢的問題,第一個要解決的,也是錢的問題!兩人在簽押房門口才站定,這輕微的腳步聲就驚動了屋子裡面的人。
裡面頓時傳出了徐一凡的聲音:“可是雲縱,快進來吧!”聲音溫和而嚴沉,也不知道練習了多久才拿捏得這麼準。
李雲縱一身長衫,冬天裡也光頭不戴暖帽。
那種文武兼姿,瀟灑倜儻的樣子,和譚嗣同差相彷彿。
唯一的區別就是他更銳利陰沉一些。
他朝章渝微微拱手示意,掀開簾子就走了進去。
一進門就看見洋油燈,大燭臺點得到處都是,將簽押房裡照得白晝也似。
徐一凡正襟危坐在書案之側,握著筆管似乎在寫著什麼。
看見李雲縱進來,他一笑放下筆,微微抬手示意李雲縱自己坐下來。
李雲縱也不客氣,長揖一道,自顧自的端坐在一旁。
“雲縱是麼?李大哥字是什麼?”徐一凡開口還是官場的客氣寒暄。
李雲縱臉上始終沒有表情:“屬下以字行,大人稱呼我雲縱正好。”
徐一凡微笑,目光炯炯的只是看著這個年輕人。
他沉吟著又開口:“李大哥……”李雲縱冷冷道:“要是大人還是官場寒暄,那麼屬下就告辭。”
徐一凡被他一震,矜持的坐直了身子,也冷冷的問道:“那你要什麼?”不好籠絡,那就直指內心吧。
李雲縱從袖子裡取出一個摺子,雙手遞給徐一凡。
不過徐一凡眼快,看著他袖子裡還有一份摺子沒有取出來!“屬下已經寫了一份大人要的強軍強國策,一管之見,還望大人評點。”
來得好快!徐一凡淡淡的伸手接過了摺子。
眼前這個歲數和他差不多的北洋武備學堂案首滿身的傲氣銳氣逼人,倒要看看他見識如何。
要讓他心服口服,這等的人才,也只有你的見識,你的本事,你的氣度壓倒他!李雲縱的摺子上面的恭楷一絲不苟,只是筆鋒末端勾挑凌厲,隱隱有殺伐之氣。
強軍強國策的內容,在這個時代,算是見識精當,超於旁人了。
西法練兵,練一兵收一兵之效。
配以精械,擴大製造局以武裝之。
激發將備血性,教以國家危機存亡之秋大義所在。
軍官升遷要以制度行之,杜絕裙帶關係,考核之,競爭之,方提拔一軍官。
原各軍營務處改為普魯士之參謀處,舉凡作戰,補給,測量等事宜,以訓練過武官領之。
而非文官改任。
餉械補充,完全劃一。
各種經費,杜絕私人經手,建立西法經理主計制度。
種種樁樁,看得徐一凡微微點頭。
面前這個年輕人,看來的確深深的思考過現在清朝軍隊的種種弊端,也的確睜開眼睛看過世界!至於他的強國策,也是這般內容。
無一不是在當時學子認識的平均水準線之上。
更好的地方就是這李雲縱相當的考慮了可行性和著手實施的法子。
人才,的的確確的人才!徐一凡按捺住心頭的喜悅,將摺子隨手丟在書桌上。
淡淡的道:“也不過如此罷了……”李雲縱的聲調依然冰冷:“屬下摺子,自然超不過大人歐遊心影錄識見。
其中不少見識,還是受大人啟發。
大人認為不過如此,也是應該。”
徐一凡淡淡一笑,這小子,似乎天生就沒有好臉色給別人看。
漏夜趕來投效自陳,跟著自己走看得見的黑路。
看來不是這個時代的二桿子二百五,不會和自己走到一處來。
他突然問道:“你袖中還有一個摺子,是不是還藏著什麼,沒有拿出來?”李雲縱神色一僵,一直迎著徐一凡的眼神躲閃了一下。
室內一下安靜了下來。
安靜少頃,這個年輕人堅定的抬起頭來。
目光當中的深沉倔強驕傲之處,一點不見得比當日譚嗣同上書都察院少了。
“學生袖中,是有一份摺子策論,是學生好友楚萬里所作。
大人既然要看,那麼學生和楚兄一身同體,什麼責罰,都是我們兩人共同領著。”
有那麼誇張?徐一凡一邊在腦海當中回想著楚萬里是什麼樣的人。
似乎記得是一個站在隊伍當中,還笑得憊懶兮兮的高大年輕人。
當時一看,就知道是個憤世嫉俗,皮裡陽秋的傢伙。
換在他那個時代,就叫做憤青。
也虧他能在軍隊裡呆那麼久。
一邊看著李雲縱神色嚴肅萬分的從袖中取出摺子,雙手奉上。
他心中還在暗笑,有什麼了不起的干係?無非抨擊一下現在軍隊裡的腐化落後,強國策攻擊一下當道諸公,了不起發發三海大工擠佔軍費的牢騷……他開啟摺子,上面的字卻是狂草,夭矯來去,自有一種瀟灑自若的氣度。
“請誅旗人虜首,建立西洋式民族國家。
操權於手,維新振作,布武天下折!”震驚之下,徐一凡猛的一拍桌子:“大逆不道!”他目光如電,直直的看著毫不退縮的李雲縱。
媽媽的,老子真的揀到寶了!篡清跳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