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體在一片虛無縹緲中游蕩,不知道要去哪裡。我的世界眼前一片黑暗,看不清任何東西。
感覺身體冷,無比的冷。
“孃親,她動了……”好像是不添的聲音。
“嗯,我去採藥,你好好照顧她,若是醒過來了,不要讓她的情緒太激動。”
似乎時間過了很久,門被開啟,有陽光照在我的臉上,下意識的去擋,眼睛慢慢睜開。
“小鹿子!”猛地從**坐起來,掀開被褥,卻被不添阻止,“你放開我!叫你放開我!”
我掙扎,不添也怒了,死死地鉗住我的胳膊,“你清醒一點!他已經死了!死了!永遠不可能再復活了!”
我的動作慢下來,最後忍不住蜷縮,埋頭大哭起來。
“都是我害了他……是我不好……”
他將被褥蓋在我身上,“人都有生老病死,沒有一個人能夠逃脫,發生一點意外也是不得已的事情,如果人不學會接受,那要活著的人怎麼辦?”
我抬頭看著這個美少年,突然覺得他長大了好多。
他的臉被我這麼一盯,浮出一抹紅潤。“孃親說等你醒了就帶你去他的墳前,你去洗漱吧。”
我心裡五味雜陳,點頭。
這是一片清淨之地,麗娘也把小鹿子看做親生兒子,把他的墓安葬到了這片高山之上。
天空之中,是大朵大朵的白雲,我抬頭仰望天空,手指觸控著那冰冷的墓碑,流淚不止。
“分分合合不是不能夠看淡,時間久了,也就忘卻了。”白雲之下,麗娘站在我身後淡淡開口。
聲音裡帶著蒼涼的味道。
我這才想起醒來的時候覺得屋子熟悉,卻道是先前第一次見到他們娘倆的屋子。
看來有些情,再怎麼執意也是枉然,枉然枉然,到頭來換得的還是這樣的惘然。
此情可待成追憶,只是當時已惘然。
我默默的點頭,“我明白。”人不可以活在過去,過去也不允許現在的自己存在。
這是矛盾,也是心結,所以難以解開。
下山的時候,感覺山間有狗吠聲,而且還有些熟悉,我以為聽力有了問題,不想回到屋子的時候果真看到了大狗,它夾著尾巴,模樣十分委屈。
“傲傲!”我大聲喊它。
它見到我,咕嚕咕嚕的眼睛一亮,立馬朝我奔來。
很快,我意識到麻煩來了。鳳舍叮囑我回去,可是到現在還沒有我的人影,向麗娘打聽之後才曉得自己已經昏迷了三天。
咬脣,我轉身對麗娘道謝,“麗娘,謝謝你對我的照顧,雖然以前和你有一點隔閡。還有,不添是一個好孩子,他會找到屬於他的幸福,我希望他快樂的長大。”
沒有看我,她淡淡道,“去吧。”
我對著大狗招手,轉身離開。
身後,不添一直躲在門邊,看著我離去的背影,眼裡有說不出的哀傷。
“我會好好長大的……”他呢喃。
關於大狗,因為一直沒有時間照顧他,所以把他交給小厚子照顧,如今大狗能夠依據氣味找到我,看來小厚子是知道我是安全的。
果然,宮門口,小厚子焦急的身影一直在來往走去。見到我,終於如釋重負的嘆了一口氣,跑過來,搖頭,“情況不好,對不起,我欠你的人情,只能夠幫你到這裡了。”
心裡有不好的預感,我強忍著心中的顫抖朝著宮中走去。“你說,我聽著。”深吸一口氣,我咬牙。
小厚子欲言又止,最後從懷裡掏出一物,遞到我的眼前,我一愣,居然是糖果紙?而且還很舊了,塑膠包裝上的字都快沒了。
“那天晚上皇上受了很嚴重的傷,一直昏迷不醒,是大皇子在照顧他,可是你又不在宮中,所有人都擔心你的安危,大皇子便去找你。”
“路上,宮將軍把這個給大皇子看,大皇子的臉色變了一下,可是隨後又恢復鎮定。”
我想起,子休是竹屋的神醫,我跟他說過我給他的糖果已經是最後的了,所以他當然不會相信我在宮塵月手裡。
小厚子繼續嘆息,“後來宮將軍到了宮裡,甚至幾盡是瘋狂,朝廷上下所有人都以為是你……”他欲言又止。
我打斷他,“妖女就妖女吧,我不在意……”
“他們都說是你施了妖術迷惑了宮將軍,非要皇上處死你不可……尤其是,皇上看見那個東西之後,大發雷霆,現在一直與宮將軍對峙著……”
我從來沒有對鳳舍說過糖果的粒數,可是既然子休知道宮塵月的詭計,自然會對鳳舍解釋。
可是如果他不信,那麼也只有一個原因。
我暗暗想起來,那個時候出巡,我半夜裡跟著那個王爺龍巖出來過,路上還遇到了小鹿子,我把一半的糖果都分給了小鹿子。
當時聽到了樹枝被折斷的聲音,鳳舍他,那日竟然是尾隨到了我的身後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