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為什麼，她看著眼前的老人，忽地淚水充滿眼眶，姥姥的頭髮已經斑白，臉上也有了皺紋，可是她眼底的愛，如當初，如年少。
“還有我的大女兒，她也在天堂上，和她爸爸在一起。”
“姥姥，您還有一個女兒嗎？”
老太太看著她，輕輕點點頭：“我有兩個女兒，一個死了，一個就是凌風和凌軒的媽媽。”
蘇洛洛聽到這個事情，卻是還是有些吃驚，姥姥居然還有一個大女兒。
怪不得姥姥剛才說生第一個孩子的時候哽咽了，原來是想起死去的大女兒才會難過吧。
“我的大女兒是一個非常善良，優秀的人，她長的很漂亮，只是死的太慘了。”說道這裡，老太太已經哽咽，說不出話來。
蘇洛洛忙扶住她，拍著她的背，輕聲道：“姥姥，逝者已矣，我相信她一定和姥爺在一起。”
正在上樓的楚凌軒站在門外聽到屋裡的談話，靜靜倚在門外，他知道，這是姥姥心裡永遠的傷痛。
楚凌軒故意地咳了一聲。
屋裡的蘇洛洛向外看去，看到站在門口的楚凌軒。
他大步走上前：“姥姥，還生氣吶。”
老太太其實早就不生氣了，何況她和他們哪有什麼氣啊，要是生氣，也是他們的那個母親：“你也知道姥姥生氣啊。”
“我這不和我哥說了幾句話，就跑來安慰您來麼。”
“你哥幹什麼去了？”
“哦……”楚凌軒黑眸瞄了一下蘇洛洛，說道：“他軍隊好像有什麼事情吧，就趕緊去處理去了。”
“不是放假了嗎？”蘇洛洛放下手中的書。
“他哪有個準啊，說執行任務，就走了。”
“他是去執行任務了？那要去幾天？”
“唔……好像不是去執行任務了，好像軍區有點事去處理，應該晚上就能回來。”
蘇洛洛想了想，也對，平時他也是軍區有事，即使是晚上，他也說離開就離開了。
就在這時，蘇洛洛的手機響了起來，她低頭一看，上面顯示一個陌生的號碼。
她疑惑地拿起手機，“喂？”
電話那邊一陣沉默。
蘇洛洛以為電話壞了，看了看電話，又放在耳邊：“喂？”
良久，那邊傳來一個低沉男人的聲音：“洛洛，我是韓初晟。”
聽到他的聲音，蘇洛洛一下子站起身，身上的聖經跌落在地。
聖經跌入地毯裡，發出悶哼的聲響。
老太太和楚凌軒看著她，看到她低著頭，頭髮都快遮住臉，對於她突然的動作，兩個人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楚凌軒看著她接電話的手指有些顫抖。
“恩……”突然聽到他的聲音，她的心有那麼一瞬間，頓了一下，一下子不知道如何對話，只能在喉嚨裡發出一個低細的聲音。
她快步走向屋外，不知道是因為步子太快還是什麼原因，她的心臟有種緩慢跳起的感覺。
“我……”對面傳來一聲遲疑的聲音。
“等一下！”蘇洛洛打斷他，腳下步子加快。
“好。”聽到她的打斷，他反而沒有疑問，卻反而勾起嘴角，靜等著她。
她來到花園的走廊處，調整好坐姿，深深吸了一口氣，直到自己的氣息沒有那麼急，她才緩緩地說：“好了。”
對方忽然傳來一聲低低的笑聲，說道：“你還是那個習慣。”
聽到他的話，她忽然想起來，以前每當她接他電話的時候，都是找一個靜的地方，直到能夠聽到他清晰的聲音的時候，才繼續講電話。
每次他都是低低地笑出來。
握著電話的蘇洛洛突然意識到，自己剛才一連串的動作，都和以前一模一樣。
每當回想以前，那種感覺美好又疼痛，那個佔據了她整個青春的故事，怎麼可能說忘記就忘記。
“可能……也只是習慣。”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麼了，但是起碼剛才做這個動作的時候，她的腦中沒有想起他，也許這是物理動作，沒有經過大腦思考。
也許習慣成性。
電話那邊傳來靜默的呼吸聲，聲音低卻能聽到，緊接是一陣靜默。
坐在辦公高層的韓初晟，望著大廈下面的湧動的人群和來往的車子，他摘掉眼鏡，讓疲憊的眼眸休息一下，伸手捏了捏鼻樑，再次睜開的時候，黑眸越發深沉。
“洛洛，我想見你。”說這句話的時候，他幾乎是脫口而出，聲音有些低啞，這是他從回國後，日思夜想想說的話。
那天見到她，他才發現，自己的心跳又有了不規律，特別是看到她仍如以往的熟悉容顏，他就抑制不住地想要擁抱她。
那種感覺幾乎吞噬著他的每個夜晚。
聽到韓初晟低啞的話語，她的心有那麼一小下，不規則地跳動了一下，以前她和他在一起的時候，他從來不會這樣講話。
都是她纏在他身邊，拉著他的大手，“你快說，想不想我！”
韓初晟每次看到她充滿期待的黑色瞳孔看著自己，臉就不由地微紅起來，不好意思地推了推臉上的鏡片：“這話怎麼說出口。”
“怎麼不能，可以說出口的，反正是對我說，不是對別人說的~”
後來蘇洛洛發現，她其實不是特別想聽這句話，而是想看到每次他被她逼得臉紅的樣子。
這就夠她歡樂一個星期。
可是此刻，她聽到他說的話，卻突然不知道如何回答他，只能選擇沉默。
去了美國，他果然改變了很多。
沒有聽到電話那邊的回答，狹長的黑眸靜靜看著窗外，眼瞼微垂，韓初晟習慣性地推了推金邊眼鏡，看來，自己說話確實太唐突了。
畢竟現在已經不是以前了……不過能再次聽到她的聲音，就是開始第一步。
他繼續說道：“我們可以見個面嗎？”
其實那天的事情，她也有些懊悔，楚凌風二話不說，上去就出手，這樣很是不對。
她也很想找個時間把這事說一下。
想了一下，她緩緩點頭：“好，可以。”
電話那邊的韓初晟聽到她爽快的同意了，薄薄的脣微微翹起，黑眸有了笑意，說話不再似之前的謹慎，話語間有了鬆快的氣息：“好，我等你。”
這時，有祕書走進辦公室，看到韓初晟看著窗外，輕聲叫道：“韓總，檔案需要您籤一下。”
韓初晟聽到聲音，面上掛著淡淡的笑，接過她遞過來的檔案：“好。”
祕書呆呆地看著他，這是他入職以來第一次笑，她記得他的眉心總是淡淡地凝結在一起，所有情緒都隱藏在金色眼睛下。
只要他的薄脣一抿，眼眸看向某一處，就知道他在思考著什麼。
就女人的第六感，她總感覺他是在思考一個女人。
但是作為祕書，她有自己的職責，不該問的一律不問。
韓初晟快速簽好檔案，遞過去：“我今天要外出，所有合同等我回來後再向我彙報。”
祕書呆呆地點著頭，接過檔案，看著面前的總監，他的嘴角微微上揚，英氣逼人。
韓初晟看到她看著自己，以為她有事要彙報：“還有事嗎？”
祕書反應過來，忙轉移目光看著手裡的檔案，“沒事了，總監。”
“恩。”
祕書離開後，韓初晟套上灰色西裝，大步走向門口。
蘇洛洛怔怔地看著手裡的電話，顯然還沒有做好要和他見面的準備。
她覺得自己特別慫，很慫，每次都是嘴上說的快，但是每次說完，自己就默默在背後開始慫。
加上上次楚凌風出手在先，他下手一定很重，不知道有沒有傷到他。
手指緩緩按上自己的胸膛，她對自己說：“蘇洛洛，以前的事情，你能忘記嗎？”
“能的！”心裡某個地方告訴她。
“再次見到他，你不會衝動，不會難過，不會參雜任何情緒嗎？”
“可以的！”
“你在那自說自話，說什麼呢？”突然背後竄出一個男性懶散的聲音。
“啊！！！”蘇洛洛被後面的聲音嚇了一大跳，差點跳起來，腦袋眼看撞到柱子上了，她一回頭髮現楚凌軒正倚在柱子上看著自己。
她連忙按住突然狂跳的心：“你就想鬼一樣，老是飄到別人背後說話麼……”
“我可是光明正大的聽啊，是你說了什麼見不得人的話吧，怕被人偷聽。”他壞壞地一笑。
“我哪有……”蘇洛洛眼神亂飄，連忙起身，按住心臟，剛才差點被他嚇出個好歹。
“老實交代，和誰講電話呢？這麼神祕？還要躲到走廊裡接聽，你不怕我告訴我哥啊？”
蘇洛洛看到他不懷好意地勾起一個壞笑，翻了一個白眼：“隨便你！我平時講電話，喜歡在走廊裡，行了吧？”
“這是什麼癖好？”
“哼，蘇家癖好！”蘇洛洛一昂頭，越過他，“姐姐我今天有事，姥姥就由你照顧啦。”
楚凌軒看到她揚起的手臂：“喂，你去哪啊？要不要這麼巧，要有事，一起有事。”
蘇洛洛朝他扯了一個鬼臉：“天意。”然後揚長而去。
楚凌軒倚在柱子邊，臉上失去了剛才的笑容，眼眸一直盯著她剛才離去的地方，雙手交叉抱在胸前，說道：“但願，一切無事。”